35、暴风雪山庄·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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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馆外的雪已经停了，刺眼的阳光打在厚重的积雪上，反射出一种冷冽而虚假的明亮。伴场京也被松田阵平押解上车，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肥脸贴在车窗上，显得滑稽又可悲。
“哎呀，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这场雪景还真是漂亮呢。”贝尔摩德重新披上那件狐毛的围巾，踩着摇曳的步伐走到九条贵希面前 。她伸出戴着黑丝绒手套的手，姿态亲昵地帮九条理了理大衣的领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师弟。你的情人们都很有个性呢。”
九条贵希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师姐，慎言。”
贝尔摩德点着自己的下巴：“卷发的像火，长发的像水。更有趣的是两个人还是幼驯染，驯服起来很带劲吧？不过橘发忠心小狗也很不错。”
“联想得太过了。”
“我懂你”，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毕竟日向这种性格，在一般的剧情里都很容易活不长嘛？让我猜猜长发警官和卷发警官你更喜欢哪一个？我猜是卷发吧？”
“哎呀，看来你更喜欢半长发的小朋友呢。我只是猜错了，师弟不要生气嘛。”
“老师是怎么从你这么冷淡的表情里看出你很有表演天分的。”贝尔摩德看着九条贵希冷下去的神情耸肩，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萩原研二，给了他一个飞吻：“再见，可爱的准警察先生。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能保持这份纯真。”
一辆漆黑的保时捷 356A 悄无声息地停在别馆外的路口。车窗降下一道缝隙，露出一双如独狼般的眼睛和一抹银色的长发。待贝尔摩德上车，黑色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卷起一阵碎雪疾驰而去。
车内，琴酒点燃一支烟，尼古丁的味道瞬间弥漫，他扫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别馆，语气阴森：“夏久喜处理干净了？”
“当然。”贝尔摩德优雅地交叠双腿，指尖玩弄着一枚极细的冰针，“这种没什么本事的管家，居然想拿组织的事做交易，死在冰针下也算成全了他的体面。倒是那个醉鬼，我微微一吓，竟然真的以为是自己杀的人，真是有趣。不过看在他为组织入狱的份上，他欠组织的那些高利贷，就当是封口费，免了吧。”
别馆门口，九条贵希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保时捷，脑海中浮现出昨晚深夜在露台上的对话。
那是暴风雪最猛烈的时候。
“只要加入我们，”贝尔摩德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包装精致的金斯伯里（Kingsbury）威士忌。暗金色的酒液在摇晃的灯影下缓缓流动，这瓶英国独立装瓶商精心挑选的单桶威士忌，不仅象征着昂贵，更代表着对稀缺资源的绝对垄断。她为九条斟上一杯：“关于唐泽小姐那些消失的秘密，甚至是加速在警界攀登的梯子，组织都能帮你铺平。夏久手里那份关于身世的录音，你难道不想要吗？”
“不了。”九条贵希推开了这杯带有招揽意味的酒：“师姐的好意，我理解了。”
莎朗背后的组织，水很深。她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不是巧合。为了夏久喜？为了他？恐怕都有。或许，夏久喜的死少不了她的暗中操盘。但是没有证据，他又何必为这种猜测和她闹翻。双方交易的筹码都还没放上，此刻掀桌太不划算。他对加入这个组织兴趣不大，权力金钱，他没有需要更多追求的地方。至于唐泽雪代和这起案件的关联，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更何况，还有，萩原研二。
“九条，你是之前认识，莎朗小姐吗？”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萩原研二走了过来。他轻轻挨上了九条贵希的肩膀，抱着九条贵希的手臂轻轻摇晃：“对不起，我今天.....”
九条贵希捂住他要继续说话的嘴：“追查正义，你的职责，我理解。莎朗是我在黑羽盗一那里的师姐，以后可能需要偶尔接触，但也不会太多。”
“但是，但是。九条，我们都是未来的警察。”萩原研二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站在我的对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
“嗯”。九条贵希温声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九条贵希的手指顺着萩原研二的脸颊滑下，最后在他肩头轻轻一按，像是在抚平那些无形的焦虑，“走吧，雪后的山场可是难得的粉雪，不去滑一场太可惜了。”
萩原研二惊喜的点点头，又犹豫地看向松田阵平。
九条贵希一笑，看向还站在警车旁和当地警员交接资料的松田阵平，抬高了声音：“松田，伴场已经伏法了。既然来了长野，不滑雪就回去吗？”
松田阵平回过头，额前的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嗤笑一声，扣好警服扣子大步走过来：“我在想，某人刚才在塔楼里还一副要和我们划清界限的冷脸，现在居然有心情邀约。”他虽然嘴硬，但眼神里的紧绷显然松弛了不少。
在一旁准备离开的毛利一家也走了过来。毛利小五郎还没从刚才贝尔摩德的魅力中完全清醒，魂不守舍地感叹着：“唉，莎朗小姐就这么走了，真是别馆的一大损失啊……”
“爸爸！你在胡说什么呢！”毛利兰一脸尴尬地拽住自家的糊涂老爸，随后转头对九条贵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九条先生，这次多谢您的招待，虽然发生了很多意外，但小兰还是很开心能认识大家。”
“是我们打扰了才对。”九条贵希微微欠身，随后将视线移向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正用探究眼神盯着保时捷离去方向的工藤新一。
九条贵希蹲下身，平视着这个尚显年幼的男孩。
“工藤君，”九条贵希开口，语气中带着难得赞赏，“虽然你还是个孩子，但你搜寻证据的直觉和逻辑链的整合能力，甚至超过了这里大部分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那枚领带夹，如果没有你，这场案件恐怕还要很久才能侦破。”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但眼里的光芒却格外明亮：“我只是觉得，真相只有一个，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很有志气。如果你以后想来警视厅，我想松田和萩原会很愿意带你。”九条站起身，伸手揉了揉新一的头发，“再见了，未来的名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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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滑雪装的九条贵希显得更加修长挺拔。他踩上滑雪板，回身看向正低头调试固定器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喂，九条，比一场？”松田阵平压低护目镜，挑衅地挑了挑眉，“让我看看你这个大少爷除了玩弄人心，体力活儿行不行。”
“哎呀小阵平，说话太让人误会啦。”
“输了的人，回去负责洗一个礼拜的澡堂卫生。”九条贵希勾起嘴角，那种在别馆内积压的气息在这一刻似乎彻底消散。
“那你就等着闻洗涤剂的味道吧！先说好，可不许叫你家的人来帮忙！”松田大喊一声，撑起滑雪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破雪而出。
“小阵平太狡猾了！抢跑啊！”萩原研二也瞬间恢复了那副活力十足的样子，他朝九条贵希眨了眨紫色下垂眼，“九条，如果我赢了的话，会有什么奖励吗？”
“嗯。”
“耶，九条，我在山顶等你。”
看着那两道飞速远去的背影，九条贵希在原地驻足了一瞬。阳光洒在他深绿色的眼底。他猛地加速，身体前倾，冲入了那片洁净无暇的白色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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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贵希在一片纯白的雪场中飞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看着前方那两道互不相让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并不急于追赶，而是巧妙地利用山势的坡度，在进入森林弯道时选择了一条近乎垂直的内切线。那是常人不敢轻易尝试的死角，他却在高速中压低重心，身体几乎与雪面平行，雪板切开坚冰的声音清脆悦耳。
当松田阵平气喘吁吁地滑过终点线时，九条贵希已经摘下了护目镜，正气定神闲地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发丝因运动后的热气微微湿润。
“怎么可能……你这家伙是抄近路了吗！”松田阵平撑着滑雪杖，胸口剧烈起伏，一脸的不甘心与难以置信。他自诩体力和技术都是顶尖，却没想到在最后的直道冲刺前，九条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路线选择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松田。”九条贵希挑了挑眉，“看来未来一个礼拜的澡堂卫生，要辛苦你一个人了。”
“啧，愿赌服输。”松田恶狠狠地咬了下牙，却在转头看到随后赶来的萩原研二时，露出了更嫌弃的表情。
萩原研二显然也没能赢过九条贵希，但他完全没有失败者的沮丧。他连滑雪板都没解开，就顺着惯性直接撞进了九条贵希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对方的腰，撒娇道：“九条太厉害了！最后那个切弯简直是艺术！我不管，既然我没赢到奖励，那九条能不能主动给我一点补偿？”
“喂，hagi！”
日向海站在木屋台阶上，手里拎着九条贵希的外套，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两个人加起来还没老大一个人能打。”
“嘘。”九条贵希比了个手势。
冬天，长野的天黑的很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安静下来之后。山巅几乎没有人声。冬夜的林间空气干净而冷，除了远处别馆微弱的灯火，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
雪还在堆积，仰头望去，连星光都被浓重的云层遮蔽，整座雪山仿佛沉入了一片荒芜的虚无里。
“……原来黑夜的山顶真的什么也看不见啊。”萩原研二仰头看了一眼天幕，又侧头对着九条笑了笑，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风里，“没关系啦。黑着也挺好的，反正只要在九条身边——”
话还没说完。九条贵希忽然又笑了一声。
“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下一秒，一声清脆而短促的响动划破寂静。不是震耳欲聋的爆响，而是像被人轻轻点燃的火星——一道幽绿色的冷焰在山谷下方骤然绽开，光芒沿着山脊向上攀升。
紧接着。整座滑雪场的灯光亮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恢复，而是整座山的照明系统同时被点燃。数千盏大功率的探照灯从山脚向山顶迅速爬升，雪道的轮廓在夜色中一寸寸显现，最终整片银白色的森林完整地矗立在他们眼前，明亮、稳定、毫不迟疑。
几乎在同一时刻，别馆主道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像被人按下了同一个开关。林荫道、缆车索道、看不清尽头的雪径，全都被柔和的橘光重新勾勒出来。
更远一些的地方，整座山谷也醒了。山下的度假村亮起了连绵的景观灯，蜿蜒的山路在夜色里缓缓浮现，像一条被重新拉直的金龙。并不喧哗，却层层铺开，将方才的死寂一扫而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人为地拉回了亮着的状态。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彻底说不出话来。冷风从崖底穿过，吹乱了他的发尾，他却像是忘了呼吸，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光落在他瞳孔里，映出整片璀璨的雪山，明亮得几乎不真实。
“九条……” 他的声音轻得不像是在夜里，“你这也太犯规了吧。这得动用多少权限……”
九条贵希走到他身边，重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在寒风中慢慢传递： “你刚才说黑着也没关系。” 他说，“我不太同意。”
他看着被点亮的雪山：“一开始就准备好了。所以就算你输了。也一样会送给你。”
日向海一脸不爽地递上了一份文件。
“这座雪山的归属权，现在是你的了。”九条贵希从日向海手中接过那份装订精致的法律文书，封面上印着长野县土地局的火漆印章。他在手中一转，随手递到了萩原研二面前。
““既然是你的山了。总得有个名字。萩原，你想叫它什么？”
萩原研二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他望着漫山遍野被灯光勾勒出的银色树影，脑海中掠过昨夜的暴风雪、刚才那一瞬间的点火，以及此刻九条贵希眼底倒映出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突然合上文件，把它紧紧抱在怀里，那双紫色的下垂眼里闪烁着温柔得近乎湿润的光。
“叫‘研希山’吗？这也太土了，小阵平肯定会笑话死我的。”他先是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后声音低了下来：“就叫……‘千早’（Chihaya）吧。”
九条贵希微微挑眉：“《千早振》？”
“嗯。”萩原研二轻声吟诵出那句著名的和歌，“‘千早振，神代未闻，龙田川，红叶染。’”
虽然现在是冬日，并无红叶，但刚才灯火亮起的一瞬间，整座雪山像是被神迹点燃了一般，那种极度热烈、甚至有些不真实的震撼感，正如神代时期那些流传的故事。
“虽然这里没有红叶。”萩原研二看向九条贵希。下一句话在心里响起。但在我心里，这就是神代之后的奇迹。
“那么，走吧，千早山的主人。”九条贵希带着他向下冲去，“去巡视你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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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空俯瞰而下，整座“千早山”在寂静的群山中如同一颗被唤醒的极地心脏，跳动着刺眼的白光。
贴着陡峭的斜坡疾驰。两道身影在银白色的世界里交错、腾跃，带起的雪粉在橙黄色路灯的映照下，化作无数细碎的钻石，在半空中悬停、飞舞。
四周的红松林被光影勾勒出如刀刻般的轮廓，阴影在雪地上飞速后退，仿佛时光倒流。风声被拉长成空灵的背景音，唯有单板切开雪面的清脆声，像是在这张巨大的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两个名字的最后一勾。
远处的别馆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孤岛，而整座雪山就是那片翻涌的、名为“千早”的海洋。光影在九条贵希的防风镜上飞速流转，从深邃的墨色跃动到明亮的金橙，每一次转弯，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洗礼。
萩原研二紧随其后。
从他的视角望过去，九条贵希的背影在漫山遍野的灯火中显得格外修长，甚至有些不真实。那个男人在雪场上自由得像是一阵没有牵挂的暴风，所有的谋略、阴影、甚至那份沉重的财阀家业，似乎都被他抛在了身后的山巅。
其实不爱漫漫长夜。作为一个总是在深夜拆解案情、在生死边缘游走的预备警察，他太清楚黑暗意味着什么——那是未知的危险，是无法掌控的变数。
因为你才多了情结。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片由九条亲手点亮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深夜，突然觉得，如果长夜里住着这样一个愿意为他燃尽一座山的神明，那黑暗也并非不可忍受。
过往和光阴都重叠。四年前的分手，不久前的重逢。在这一刻，在“千早山”的灯火里，那个在校门口冷淡路过的九条贵希，和现在这个紧紧握住他的手、把整座山作为礼物递给他的九条贵希，终于在他眼中重叠。
我用尽所有字眼去描写。那是超越了正义、超越了世俗、甚至超越了他自己认知的感情。
那是他在千千万万个原本该熄灯的夜晚里，唯一想要留下的一抹亮色。
拜托老天爷，什么什么都好，就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吧。
我真的好爱好爱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暴风雪山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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