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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公主,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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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凌一跃而下,径直跳上贾裕全的马车,武德见来者面生,伸脚去踢,边喊:“滚开!”
左凌闪腰躲开,起身夺过他手中的绳往后拉紧,马儿受惊扬蹄,两人坐在车头颠得七上八下,武德被震倒一旁。
“马上就要撞在一起了,你是要寻死不成!”左凌朝他吼道。
武德不及回他,伸头往后看,急道:“后面有追兵!不能停下来!”
左凌随他的视线望去,果见地面尘土飞扬,马蹄哒哒,后方似有几队骑兵赶来。
他这才意识到不好,忙跳下车,对赵乾道:“王爷,前面有追兵,我们得往回逃!”
话音刚落,右边地面震动,马蹄声渐渐增大,左凌的头左右转了两下,欲哭无泪。
前后夹击,窄道相逢,这下往哪边去都不行了。
“嘶”的一声,马啸震天,武德驾着车就要冲过来,季凛拉左凌上车,将马偏头,擦着石墙前进。
两车相靠,赵观庭趁机跳过去,掀开门帘一溜烟钻进了贾裕全的马车。
“贾叔!”赵观庭喊道,语气里有些惊讶,但紧接着就被坐榻上躺着的人吸引过去。
微月胸口中剑,伤处只有简单处理,此时看去鲜血淋漓,依旧骇人。
“姐!”赵观庭上前,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气。
贾裕全忙道:“放心,她没事。”
“你们……”赵观庭一肚子的话,“你们怎么会在这,我姐的伤是怎么回事?”
贾裕全将装满银钱的箱子护在怀中,看了眼窗外,回道:“先别说了,赶紧逃,皇宫的禁军可不是吃素的!”
情况危急,不容再叙,赵观庭将微月打横抱起,转身跳回马车,车内两位姑娘见他怀中抱的人浑身是血,眼中讶异,赵乾则立即起身接过,小心翼翼地将微月放在榻上。
他与赵观庭一样,用手指试探她鼻息,见她无恙心才放了下来。
两人正欲说话,“砰”的一声,马车开始剧烈晃动,几人忙稳住身形。
萧映雪拉开帘子一看,外头两辆马车撞在了一起,狭长的窄道顿时变得拥挤。
恰在此时,车身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撕裂,赵观庭扭头去看,一把长剑猛然刺到他眼前。
“小心!”萧映雪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他的衣袍向后拉去。
木板被刺穿,一点天光从狭口中倾泻而出,赵乾目光如炬,紧盯后方:“看来他们已经追上来了,观庭,你们留在车内保护她们,我去外面!”
“四叔,”萧映雪拦住他,“我会些拳脚,让我去。”
赵观庭同样反对:“我和小雪一起!”
萧映雪看了他一眼。
赵乾点头,知情况紧急,不再多做争论。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跳到车后方,乱箭从天而降,骑兵近在咫尺。
车头,季凛与左凌同样分居两侧,一人拽马控制方向,一人持刀朝贾裕全的马车砍去。
他砍的不是人,而是车轮与车身,行到此境,两车都无法再掉头,又逢前后夹击,左凌脑中就冒出了这个念头:拆了对方的车,给他们让路。
武德坐在车头瞠目结舌,左凌笑笑,边说着“对不住了”,边扬刀砍向车轮。
几刀下去,贾裕全的车几近散架,他从车窗探出脑袋,一脸不明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他那模样太过好笑,饶是季凛都忍不住扬起嘴角,只好解释道:“前后都有追兵,这路必须要过去,贾叔,你先带着武德上我们的车。”
贾裕全一下明白过来,抱着箱子跳到他们车上,武德也紧随其后。
没了人,左凌这下方可施展力气,“劈啪”几声,他收回刀,马车轰然倒塌在木堆之中。
“驾!”季凛收紧缰绳,驾着马车往路口奔去。
马车由窄道进入宽阔大道,这正是西楼大街,可惜长街尽头,几队兵马正堂皇奔来。
拥挤的车厢内,贾裕全带着武德坐在角落,知意坐在榻上给微月上药,赵乾不时掀开帘子观察外面情况,眉头紧锁,眼中充满忧虑。
他转过头看贾裕全,问:“楚稷叫你带着薇云随我们一起走,除此之外,他再没说什么了吗?”
贾裕全摇头:“他话里话外皆是威胁之意,我能奈何,只得全部听他的。”
赵乾瞪了一眼:“你糊涂啊!”
贾裕全没接话,他明白赵乾的意思,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如今能混到司理院御使的位置可谓来之不易,今日他若是离开了皇城,这些努力恐怕就白费了。
可他有什么办法,楚稷扔给他的不是选择,而是一条生路,他若不选,便只能去死。
他将箱子推到赵乾面前,拍了两下:“里头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复国一事长路漫漫,需要的银钱必定不少,你全部拿去,就当我在承朝谋事为你们攒下的成果。”
赵乾笑骂道:“收回去,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一定!”
贾裕全拿回箱子,知道他气消了,笑了笑,将箱子塞到武德手里。
榻边,知意小声地叫了一下,手中药粉洒落在地,她也不住往后倒去。
车厢摇晃剧烈,周身皆是厮杀之音,窗边射进几支羽箭,武德眼疾手快,一一将其折断。
西楼街前,骑兵前后相接,渐渐成围拥之势,赵观庭蹲在车板上,持刀拦住试图接近的卫兵,左侧,萧映雪拿着一截被砍断的木板挡箭,身上已多了几处伤势。
车身前方,季凛依旧握着缰绳,不断策马而奔,越是这样的情况,马车越不能停。
前方骑兵即将相撞,左凌一跃而上,借着马背的力一刀封喉,接着转身一跳,须臾间落回季凛身侧。
“你这刀真好用!”他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刀,这是方才季凛借给他的。
“不谢。”季凛折断羽箭,将箭簇扎进马背,身下马儿猛然高声嘶鸣,扬蹄而奔。
前方战马见状纷纷乱了阵脚,四处往外散去,季凛便驾着马车冲入其中,将道路开辟出来。
许是见战况激烈,武德从车内钻出,与四人一齐杀敌。
赵观庭身上本就负了多处刀伤,此刻因动作过大,伤口牵扯,再次冒出鲜血,而他肩头的箭伤更是加剧撕裂。
追兵前赴后继,杀了一个还有一个,继续硬撑没有好处,赵观庭扭头道:“接着!”
说完,他将手中的刀丢给萧映雪,跳到武德的位置,武德随即明白过来,接替了他的位置。
车厢内,赵观庭跌坐在地,知意被他身上四处冒血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将车内的药都递到他手上。
赵乾拿着药瓶帮赵观庭上药,这回,他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他出去冒险了。
贾裕全拿来武德的药箱,在里头翻了翻,将止血的药全部倒了出来,颤颤巍巍地洒在赵观庭腿上。
他在宫中做事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的是非,却鲜少见头破血流的场面,上一次还是在诏狱,他不得不用苦肉计逃过谢铮追责。
正想着,窗边忽地探进一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住赵观庭的脑袋将他向后拉去。
两人连忙抓住他的身体,拉扯之际,赵乾突然喊道:“别拉了!快!”
贾裕全定睛一看,见赵观庭脖子上赫然套了一根细线,血丝在细线周围渗出。
他“啊”的一声放了手,对方见状,猛地一拉,赵观庭意识模糊,身子向后拖去。
赵乾掏出匕首割线,奈何这细线死死地嵌入赵观庭的皮肤,马车不稳,他稍一闪失,刀尖便会割破他的喉咙。
眼看紧急之势,贾裕全掀帘而出,见那卫兵与马车并驾齐驱,双手紧紧攥着细线,眼中凶光闪烁。
他咽了口唾沫,一个跨步扬剑砍去,将那细线与手一齐斩断,卫兵一阵哀嚎,随后跌落马背。
贾裕全稳了稳身形,心底那口气尚未喘过,背上一阵发凉,他侧过身,一把长刀从天而降,险些落在他头顶。
可他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在行进的马车上如此一来回,贾裕全双手脱力,身形不断摇晃,感觉四周如天旋地转一般。
前后四人皆注意到他,奈何他们也正短兵相接,有心无力,贾裕全只好自己强撑着,背靠车厢,紧紧握着手中如救命稻草般的剑。
马车穿街过巷,在潮水般的骑兵中斩出一条顺道,直抵城门。
城门紧闭,禁军严阵以待,然而季凛并不打算停下,正如他方才所想,这样的情况,停下便是死路。
左凌握紧手中的刀,连心也提上来两分,他与季凛对视一眼,两人配合默契,此刻不说也了解对方所想。
季凛的意思大概是:集中注意,小心别死了。
而他的意思大概是:你是战神下凡吗?
这些年跟着刘远,他们很少上战场,即便有一两场小的演习,对于他们而言,战场的缜密远比狠厉和勇猛更重要。
但季凛和刘远不同,刘远是将军,将军更多的是深谋远虑,兵法、计策、谋略,战场于他们而言是一盘棋,季凛更像侠客,侠客过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活着的本能会操控他们的双手,将所有问题凝为一个字:
“杀!”
季凛轻喝一声,手中的箭簇继续深入,马儿受到刺激,本因惧怕而停下的脚步继续往前奔去。
城门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