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七日开始》金侧

28、雪谷 是

　　是在十五岁，前往前线的第二年，那时羽轻绯还在S区。

　　【星，你去雪谷一趟。】

　　翼的声音在她耳边。

　　【啊？】羽轻绯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或是双子系统出故障了，【那里不是禁区吗。】

　　【对，你去走一趟。】

　　【我吗？】

　　【你话好多啊。】

　　【不是，我怎么走？那都没信号啊，也不知道双子会不会失灵，也没有地图和定位，回不来怎么办？】

　　【靠记忆咯。】

　　翼给她下达任务，【星，给我带回雪谷的地形图。】

　　羽轻绯以为自己会对这个任务头皮发麻，却是隐隐有些兴奋，她应下【收到。】

　　翼又嘱咐【感觉要记不住路了就快回来，别带着人丢了。】

　　【我要带人去？】

　　【虽然我无耻吧，但也没那么压榨童工，轻绯呐，真是心痛，你竟然把我想得那么黑心。】

　　【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的口碑吧。】羽轻绯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够了，不用带其他人，我也丢不掉的，我的异能可是万忆呢，这世上还没有会被我忘记的东西。】

　　【不可以哦。】翼驳回她的提议，【你不能一个人。】

　　【行吧。】羽轻绯没坚持，她只是觉得一个人会更方便些。

　　翼补充，【没人压着你我怕你会飘。】
　　【什么啊！】羽轻绯不服气，又反问，【这里谁压得住我？】

　　翼的语气轻飘飘的，【身边人的命啊。】

　　羽轻绯愣了一下，【好恶毒啊。】

　　翼回她，【这是对情感的善意使用。】

　　【我看你这是对情感的善于利用。】

　　【别把人想得这么坏嘛，要带着友善的目光。】

　　呵，羽轻绯弯起唇哼笑了声，带了一小队人前往雪谷。

　　进了雪谷羽轻绯终于才知道为什么雪谷又要叫纯白禁区，纯白的雪地里阳光直照，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白失去了阴影被模糊了轮廓，一眼望去只有一片白茫，脚步踩上，才能知道起伏。

　　有点糟糕呢，这样的景象记忆似乎没什么用呢。

　　【翼，有点棘手，这里一眼看去没有区别。】

　　【你只能记忆画面吗？】

　　【什么意思？】羽轻绯想知道翼要说什么，记忆除了画面还能有什么?感受吗？【你是说感受？】

　　翼肯定她，【对，走不同的路感受都不同吧。】

　　羽轻绯反驳，【相同的路感受也不一定一样。】

　　【这样啊。】翼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轻盈，【轻绯啊，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羽轻绯打断她，【别这样，你有话直说，我心慌。】

　　翼笑了一下，【记住方向，哪个方向在哪处会出现什么。】

　　【哈？】羽轻绯觉得自己需要加载一下，【您未来是打算和计算机结婚吗。】

　　【和易……】

　　【你那个妹妹？哈，还玩骨科呢。】

　　【伪骨。】

　　羽轻绯没当回事，毕竟翼这家伙不正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紧的事在眼前。

　　【真是让人头大啊，这种情况，我要怎么绘制地图？做出来了别人一到这里也会一头雾水吧？完全没有参照物啊。】

　　【什么都看不出吗？一片空白？】

　　羽轻绯回答，【真是见鬼了，连阴影也没有。】

　　翼那边像是思索了一下，隔了一会才有声，【你尽力去做，不要走远了，心里没底就回来，回来记得带点雪。】

　　【雪？】

　　【嗯，一点阴影都没有并不符合物理常识呢，雪里面可能有什么。】

　　【啊。】羽轻绯呼出一口气，气不往上飘，平行的，飘远的气还有些沉沉地下坠，雾气散开地慢，【也有可能……是空气有问题呢？】

　　【那你再带一点空气回来。】

　　【不如直接在这开个研究所。】

　　【会和统领讨论可行性的。】

　　又是一声哼笑，双子系统里不再有两人的交谈，羽轻绯把注意力放在身体的感受上。

　　从路口进来，向正南面走大约8千米，有一个坡度大约在38度的上坡。脑子里计算着，让一旁的人记下。

　　尽量朝着一个面向走，再往前走67千米，到了羽轻绯想要到达的点位。在s区的地图上，这个位置在雪谷的中心轴上。调整方位，向学谷的正中心去，脚先踩上松软的雪又触碰到坚硬的冰，越往正中心走，松雪越薄，直至靠近那中心位，抬头，天上是八个太阳。温度并没有在靠近中心位时升高，太阳是假。

　　【翼，我到中心点了。】

　　翼的声音忽然变得不真实了，虽然直接传到脑海里的声音对羽轻绯来说向来不真实，但这次却是太远太远了。

　　【有什么发现？】

　　【八个太阳。】

　　【是光学现象吗？空气里有什么成分导致的折射？八个太阳分别在哪个位置？】

　　羽轻绯将天上每个光点挨个看一遍，【是围成一个圈的，正南、西南、正西、西北，正北、东北、正东、东南，西南面的那个有些刺眼，可能是真太阳。】

　　【我也是这样想的。】翼说，【返回吧。】

　　羽轻绯皱了下眉，【现在就回去？不是说要雪谷的地形图吗？】

　　【你去了快四个小时，怕你回不来呢。】

　　【小瞧谁啊？】

　　话是这么说，羽轻绯还是听命带话往回走，没走出几步路，就感到不对。

　　是记忆有问题吗？“周，这一段路你本子上记的是什么样的？”

　　“从我们来的路线，会走一段大概30米的平坡，然后是一个角度为大约48度的上坡，上坡11米，是一个大概15度的缓坡，5米后又是平坡。”

　　羽轻绯确定，自己绝对、绝对是在原路返回的，甚至连脚步的位置都是一致的，她蹲下身去，脚印在站起来时是看不到的，蹲下身去，却发现蹲下来也看不到。

　　走错路了？怎么可能？但没有走错路的话平坡之后应该是下坡，这里却有要上坡的趋势。

　　【翼，路好像变了。】

　　【记得回来的方向吗？】

　　【记得。】

　　【别管路变成什么样，按着方向回来。】

　　【好。】

　　羽轻绯扭头看着跟着她来的六个人，硬着头皮带路。

　　“长官……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没走过这么高的坡吧？”

　　有队员询问，羽轻绯答，“跟着我走就行，这也是翼的意思。”

　　她参军不久，还需要搬出翼来撑底气。

　　其余人虽然忐忑但听到翼也没再问话，一脚一脚踩进松雪里，光线似乎和来的时候相同，没有变化，依旧没有阴影，回头看不见自己的脚印。

　　按照记忆走，改变方向，一抬脚，整个人从雪上摔落下去，羽轻绯懵了一瞬马上镇定，抬起头那六人还在原来的方向，有些焦急的看着她，“长官，你怎么样了？”

　　尽管戴着手套，身下冰雪的寒凉还是透过撑在雪地的手心透进骨子里，回应，“没事，你们慢点下来，按照这个方向继续走。”

　　“长官，到底要去哪？”

　　羽轻绯给不出明确的地点，返航吗？走着完全不同的路径，他们会相信多少？

　　只能说，“跟着我继续走。”

　　这里的环境真的是太糟糕了，完全看不到的高坡，直接让人整个摔下来，羽轻绯忽然想起了翼，眼睛看不清晰的翼是怎么知道路的？

　　【翼，你平时是怎么走路指挥方位的？】

　　翼一直注意这里的情况，回得快，【感受，风的流速、方向、大小、声音、温度，环境的温度，空气的湿度，脚步声，各种。】

　　【感受到了之后呢？】羽轻绯问，只是感受，行动指挥做不到那么自如吧。

　　【将收集到的信息进行计算啊，前方多少米的路会有障碍？身边有多少人？根据他们的气息脚步声判断他们的身体状况，但这些并不能支持我自如地下达指令和做出判断，重要的还是你，你能给我带来精确的信息辅助我判断。】

　　羽轻绯因为能够直观看到，所以只是收集信息分析的少，一想到如果自己每一个举动都要经过计算才能放心进行，那真是太耗脑筋了，【收回原先说你要和计算机结婚的话，你才是计算机吧？】

　　翼似乎是笑了一下，【差不多吧，毕竟是超频呢。】

　　羽轻绯尽力让自己除感受外再多一些计算，但空气似乎太粘稠，难以感受到风流，计算太困难了。

　　按照记忆，差不多再走50米就能走出雪谷，抱着一丝期待地撑着劲走，终于，看到了出口。

　　将人带出后羽轻绯在临时基地里歇息，室内有恒温装置，缓了一下身体。

　　和翼面对着面，不需要再借助双子，“我要再去一趟雪谷。”

　　羽轻绯去探索雪谷的时间里翼也没完全闲着，他们来的这一行人少，并不是要和夜鹰战斗的，要和夜鹰战斗的是另一波大部队，翼带人在战斗收尾时支援了一段。刚回来不久，裤脚上还有雪融化后的水。

　　“为什么？”翼问。

　　“雪谷的地形会变化，我想找到规律。”

　　“按理说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变化了你能发现吗？”

　　羽轻绯沉思了一下，“如果我一直走呢？”

　　“我不允许。”翼拒绝，“雪谷不是我们的主要战地，开发它固然对我们有价值，但这价值不是必要的，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羽轻绯不甘，她知道她改变不了翼的想法，可她也不会怕事后惩罚。违背上级指令私自行动会被判处什么？是不能再上战场，还是其他？羽轻绯只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异能就是该干这种事的，前往无人踏足的地方获得详尽的信息。

　　她私自行动，翼让完成任务的大部分人员先回去，自己带着一小队人等着接应羽轻绯。纯白禁区没有天黑，待得久了有些算不透时间，从雪谷出来时已经错过了那位朋友的十四岁生日。

　　那位朋友去S区的夜鹰做卧底了，雪谷之后她也离开了S区。从那位朋友，也就是Y翼二代那得来消息夜鹰有窥探他人记忆的存在，因为异能的特殊性羽轻绯被安排和这位人避开，被调往了T区，翼因为Y易二代继续留在了S区，搭档一年多两人分开了。

　　代号都是自己取的，她喜欢天上的星星所以叫星，Y易二代因为继承易偏舟的代号所以是二代，易偏舟原来的代号是易，因为翼，同音容易混淆，代号被迫变成了Y易，她还听到易偏舟吐槽过因为翼丢失了极品单字ID。

　　一般来讲取代号都会和前辈的字避开的，像翼这样直接和自己的导师同音还逼得导师改了代号的还是第一个。

　　羽轻绯问过翼为什么要取这个代号。

　　“我想着代号应该要表明一下师承吧，就用易开了个头，还没想到后面取什么他们就问我是不是羽翼的翼了，我寻思这个字也挺好的，就用了。”

　　哇，好随意的取法。

　　羽轻绯不会忘记自己经历过的事，所以她也不会忘记已经了解过的雪谷，向宁曰讨伐，她要将战地定在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