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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捉奸 越大人问我 ...

  •   窗边,榻上,宋寒枝与魏拂鸣对坐手谈。

      魏拂鸣兴致不如昨日玩骰子时高,时不时打个哈欠,抓个团子咬一口。

      宋寒枝已与他十分熟识。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人都被扔在这客栈里,一连三日面面相觑,少不得要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一来二去的,竟觉得很是投缘——他们都爱躺着不动、吃吃喝喝。今日也是,两人落子随意,不争不抢的,一盘棋竟也能下个半日,旗鼓相当。

      “你昨夜是不是见到越大人了?”宋寒枝早便想问。她这几日都没见过越千洲,昨夜听到声音便寻出去,结果连个影子也没有。

      想来是特意在避着她。

      “嗯嗯,见到了。”魏拂鸣瘪着嘴点头,有些无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越大人问我怎么从你的房间出去了?”

      宋寒枝落子的动作稍缓,很轻地笑了笑,问:“他伤势可有见好?”

      “呵——”提到这个,魏拂鸣就想笑,“楼下那转角木梯你也知道多长吧?他几步就跨上来堵着我了,健步如飞。”

      “那便好。”宋寒枝忍俊不禁,总归放心了些,“我只怕他去些打打杀杀的地方,伤势反复,可就不好治了。”

      “那倒不至于。他是去……”魏拂鸣话到嘴边突然收住,心虚地看了眼宋寒枝,飞快以拳掩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宋寒枝愣了愣。

      “是去了何处啊,让你这般神情?”她狐疑地盯着魏拂鸣瞧,忽然看出几分端倪,“莫不是……秦楼楚馆?”

      她话音一落,魏拂鸣脸都僵了些。宋寒枝便知是说准了,好奇问:“你怎么知道?越大人同你说了?”

      魏拂鸣自知装傻也躲不过去了,只好讪笑,呐呐道:“我打小在风月之地厮混惯了,对各类脂粉熏香都熟悉……昨夜他身上脂粉酒气甚重……我自然心中有数。”

      宋寒枝眼睛发亮,将棋子往篓里一丢,倾身问他:“魏兄,你凭气味能找到大概的位置吗?”

      魏拂鸣面色为难,手在身前虚压了压,劝她道:“宋姑娘,你先别急。越大人他应是有差事要办,不是寻欢作乐去了。你想想,我们进城的时候,用虞国人的身份多好,不打眼,又方便。但李央偏偏弄了几张百越人的过所。下船的时候,还特意找人拉了几车货物跟着进城,明摆着是在给越大人做身份。他们特意来莒地城,定然不是为了这等闲事。你莫要想岔了!”

      宋寒枝心如明镜,听他卖力为越千洲辩解,觉得好笑,面上却故作怏怏不快,哼道:“谁知道他有没有假公济私?反正你最是崇敬大人,当然向着他说话,我这个救命恩人又算得了什么?”

      “哎,饶了我吧——你要是恼了,越大人舍不得问罪你,总舍得教训我,我不就里外不是人了嘛!下棋,还是下棋吧。”魏拂鸣一个头两个大,草草落下一子,催着人继续,想绕开这一茬。

      但宋寒枝不下了,扶着头,唉声叹气,时不时用幽怨的目光扫他一眼。

      他被盯得没办法了,无力地将双手往怀里一操,破罐子破摔地道:“是能找!熏香呢,百濯香里秘调了一丝苏合香……”看宋寒枝神情迷茫,便说得直白了些,“这种香,只有挂花牌的地儿才会用。”

      宋寒枝恍然,有卖身的。

      “他身上沾的脂粉气是上等莲华红的香气,不是一般青楼女子用得起的。若说要寻人……只管往城中最贵的楼子去,应当便是了。”他说得不情不愿的,路倒指得清楚。

      宋寒枝噙着笑起身:“多谢。我定然守口如瓶,不在越大人面前提你半个字。”

      “唉,你个姑娘家自己怎么去啊?”

      宋寒枝道:“我换身男装。”大不了,再将之前用的人皮面具戴上。

      魏拂鸣嗤笑:“你当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没双毒辣的眼睛,哪里做得了这生意。”

      宋寒枝回头,看他作势要跟,稍觉意外,不由得弯了弯眼睛:“魏兄这是要带我去?”

      魏拂鸣扶额,牙痛似的“嗯”了声。

      折枝楼

      鸨母掌眼似的细细打量过魏拂鸣身旁的女子。宋寒枝削肩细腰,凹凸有致,随意穿着身素净长裙也难掩出挑的身段。即便她被头巾遮得严实,只露出双眼睛,可鸨母一眼便知,这是个美人。

      “小公子真是贪心,”软若无骨的手在魏拂鸣胸膛一推,鸨母娇声说着话,绕过他,翘起兰花指去勾宋寒枝的遮脸的纱巾,“都有这等可人儿了,怎的还不知足?”

      宋寒枝受惊一躲,往魏拂鸣身后藏了半步。

      “嗨,什么可人儿?木头桩子一个。”魏拂鸣嫌弃地摆手,一副不堪提及的神情,“新买的,还没调教过。这不,带她来开开眼。嬷嬷帮我寻个知情识趣儿的娘子,让她也学学。”他临到话尾压低声音,浪荡地凑过去,往鸨母怀里塞了袋银子。

      “哎呀,小公子真是敞亮人!”银子沉得压手,鸨母往里瞅了眼,笑脸顿时变得和煦起来。见宋寒枝垂着头,不说话也不动,越看越是那么回事。鸨母见多了这种,只当魏拂鸣好这一口,热络地揽着他往楼上走,“小公子放心、放心啊,嬷嬷手下的姑娘,那本事,包君满意~”

      宋寒枝低着头,姿态局促地跟着,眼睛却四处看。楼上楼下全是人,香风阵阵,莺声燕语,喧笑一片。檐下好几处立着护院,腰间挎刀。

      她暗暗记着位置,紧跟在魏拂鸣后方。

      待到入了雅间,嬷嬷招呼出一批姑娘,风情各异地站成一排,挨个说道起看家本事。

      宋寒枝在一旁默默瞧着,看他簇在花娘里春风满面,忽地想到了越千洲。

      魏拂鸣说他身上“脂粉酒气甚重”……

      他这几日,难不成也是这般做派?

      她来此处是想查炎阳丹的事情,未必要与越千洲打照面。可想到这茬,不知怎么的,竟当真有些不快了。

      那边魏拂鸣还在嬉笑,面上与鸨母说着话,手脚却不老实,将每个姑娘都调戏了一遍,挑到一名红裙姑娘跟前时,色眯眯地将人从头看到脚看,抓着姑娘小手一拉:“这个我喜欢。就她,别的都不要了!”

      那姑娘瞧他俊,欢欢喜喜地滚进他怀里,娇滴滴叫了声“郎君”。魏拂鸣神色大悦,拿出怀里的一叠银票,抽了张大的递出去:“去,先给我心肝儿来壶茶,要最好的!”

      见他花茶便点得这般阔气,其他姑娘都有些失落,但打眼一溜旁边的宋寒枝,见她埋着头,手绞在一起,又掩嘴笑着出去了。

      魏拂鸣坐到桌边,熟稔地将人搂在腿上,问她:“叫什么名儿啊?”

      红裙姑娘勾着他脖子应答:“奴家,小石榴~”说着,旁若无人地在他腿上扭腰,将红艳的双唇凑上前去。

      “好名字,果真人如其名。”魏拂鸣手指一勾她下巴,贴着她脸嗅了嗅,“好香啊,用的什么胭脂?”

      “是王记胭脂铺的莲华红。怎么,郎君喜欢?”她说话黏糊,但声音好听,纤纤素手缓缓从魏拂鸣后背往下摸。

      魏拂鸣笑得风流:“这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用这胭脂的姑娘多了,怎么爷就只瞧你可心呢?”

      “郎君这嘴,好会哄人~”小石榴羞答答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不过这胭脂贵重难求,香气又过分清雅了,只有上厅行首里那些清倌人爱用。似奴家这等挂牌的姑娘,哪里舍得花大价钱买这不合时宜的胭脂?说起来,奴家这盒,还是上厅的姐姐送我的呢。”

      魏拂鸣听得出这是在讨要赏钱,笑吟吟道:“姑娘品调当真雅致。不如也教教她……”他扶着小石榴的脸转向宋寒枝,将几张银票压在她手中,“这姑娘是爷的贵客……你带她去换身打扮,四处走走,挑清净的地儿去。若让她满意,爷还有重赏。”

      小石榴一看那银票面额,眼馋得紧,却也不敢贸然去接:“郎君这是何意?”她琢磨着魏拂鸣那句“挑清净地儿去”,分明是在说要将人带去上厅,登时生出警惕心,眼神奇异地端量着宋寒枝,“这莫不是位官家夫人,来楼中逮人了?”

      魏拂鸣险些憋不住,心说也差不多是这意思。

      小石榴见他神情,使着小性子将银票推回去,人却搂他更紧,委屈道:“那这银子奴家可不敢拿……爷,要是让嬷嬷知晓了,定要打断奴的腿啊!”

      “……不是捉奸。”宋寒枝早便吃不消了,束手杵在原地,并不正眼瞧他们,“姑娘只需借我身合适的衣裳,当我未曾离开过此地便好。”

      魏拂鸣眼角微扬,偷偷往怀里瞥了眼,见小石榴还犹疑不定,扯着嘴角将银票往怀里收:“罢了,权当今日是白来一趟了。”

      他推开人,作势要走。

      “郎君,郎君……郎君且慢!”小石榴念念不舍地拉着人,心想到嘴的肥肉,焉有不吃的道理,咬咬牙,嗔道,“诶呀,奴家应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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