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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引蛇出洞(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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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那老鸨赶忙上前道:“唉那位公子不是......”
段砚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了宋鹤吟跟前,笑了笑没说话,抬手揽住他的肩便将人带了走。
两人走到了一处人少的角落,段砚方才将宋鹤吟放开,抄起双臂,睨着眼瞧他。
“怎么?如是大半夜的,来这地方,是打算要做什么呢?”段砚促狭一笑,道,“若是实在寂寞得慌,倒不如直接唤上本侯来陪你一陪。”
闻言,宋鹤吟唇边勾着浅笑:“这话当我问你。”
宋鹤吟抬手轻轻往段砚的衣襟上点了点,垂眸看着他的衣裳,道:“侯爷这幅打扮来这儿是听曲儿的,还说说......?”
宋鹤吟没有将话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
段砚穿着这身衣裳,来这种地方绝对不是所谓的来听曲儿。
段砚失笑一声,垂眸看着宋鹤吟,觉得他这举动像是在问责。
“怎么?如是连侯府的门都没过,就这么急着来管束本侯了?”
不待宋鹤吟开口回答,段砚倒是先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前,“看来这两情相悦的说法,放到你我身上还当真是......应景。”
宋鹤吟将手从段砚掌中挣脱出来,后退半步,带了点愠怒道:“谁跟你两情相悦。”
话音一落,只见一旁小步走来了位歌姬,她在段砚身旁停下,低声道:“公子,您要见的人就在那边包间里,请随我来。”
话罢,段砚便由着那歌姬领着去了。
宋鹤吟见着段砚头也不回地走了,顿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他一咬牙跟了上去,直言道:“你并未将你知道的全盘托出,不是么?”
段砚余光瞧见了身后跟上来的人,得意地勾了勾唇。
段砚一面走,一面不正经地道:“我这不是怕你有危险?”
有危险,好个有危险。
自上次起,段砚便一直将获取到的每条有关“凝露涎”的信息封锁起来,不让外人知道,宋鹤吟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到。
宋鹤吟恨极了这幅受制于人的姿态。
宋鹤吟冷笑一声,袖间的五指攥紧,他突然停了下来。
段砚见状亦踅转回去,正要开口之时,便听宋鹤吟冷不丁地开口道。
“你想知道什么?”
此话一出,瞬间将段砚的兴致点燃,“如是这是打算......与本侯谈条件?”
段砚微微眯起了眸子,他没承想,宋鹤吟竟真为了从他这里获取线索,而放下身段来求他......
宋鹤吟:“怕吃亏?”
闻言,段砚笑了,分明是在求人,宋鹤吟却还是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段砚上前一步,投下来的影子将宋鹤吟罩住,他道:“是啊,本侯就怕吃了这个亏。”
宋鹤吟良久不着一字。
段砚见状转身继续往前走,他摆摆手道:“你若真有诚意,一个问题哪够?”
这次他没见宋鹤吟继续跟上来,段砚反倒是回去迁就他。
毕竟他难得有这样能和宋鹤吟谈条件的机会,以宋鹤吟的性子,若是段砚一味的加码,或许到后面宋鹤吟便直接走了。
“这样,从今往后,本侯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你想要本侯对你坦诚相待,那你自然也该如此,这才公平。”
话罢,只见宋鹤吟抬眼迎上段砚的目光,他眸子里映着点点微光,闪动的情绪让人有些猜不透。
半晌,宋鹤吟终于开口,像是妥协一般地再次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段砚得益,唇边挂着的笑靥也得意了起来,他忖了半晌,“既如此,那你不如告诉本侯,你究竟为何也要查这东西。也好让本侯确认...咱们是否可以合作不是?”
“你...当真想知道?”宋鹤吟的目光从段砚身上划过,极快。
听他的语气,倒像是这是个什么天大的能危及到段砚人身安危的事一般。
段砚愣了一愣:“你说。”
宋鹤吟只忖了一瞬,便想好了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从段砚身上收回来,垂眸时带了点忧伤的神色,“当年萧将军因此物战败后,边关失守,我的家乡死了很多人......”
“这些恨,我不能忘。”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宋鹤吟他的确没有撒谎,毕竟他查“凝露涎”本就是想还生父母一个清白。
可他的这番话,却也是经过包装后的,能够精准踩在段砚痛点上的武器。
话罢,段砚果真沉吟了良久。
“也包括你之前所说的那位好友?”段砚问。
宋鹤吟想起了上次的济露寺和段砚的对话,没承想,他随口一说的,段砚竟然一直记着。
宋鹤吟始终垂着眸,“本是竹马之交...稚子同游的情分,可我却亲眼看见他死在我面前......”
宋鹤吟小时候的玩伴只有段砚一个,他口中的“竹马”自然也指的是段砚。
可段砚怎么会知宋鹤吟这是在骂他,只微微颔首,也不知是不是就认可了他的理由。
那歌姬将两人引到了包间门口便退下了。
段砚看了一眼宋鹤吟,春风骀荡地问:“既然如是要同本侯一起进去......”
说着,段砚低笑出声,指尖勾了勾宋鹤吟腰间的玉带扣:“那你倒说说,是打算用什么身份呢?”
......什么身份?
宋鹤吟微微抬眸,瞧见了一旁被小倌搀着离开的客人,微微敛了敛眸。
包间内,烟气、酒气缭绕,七八条大汉围坐在圆桌旁,交谈声闹哄哄地缠在一起,此起彼伏。
见着推开门进来的人,眼前一亮。
一人笑道:“你就是陈三哥的什么表亲?没想到还是一小白脸!”
只见来人并未答话,而是步履平稳地走到这群人对面的茶几旁,从容地坐了下来。
他身后紧跟着进来了一人,为他又是沏茶又是捶肩的。
“不是我,”宋鹤吟缓缓用茶盖刮着茶水上飘着的浮沫,神色里写着点嫌弃的意味,“是他。”
“我家公子性子冷,诸位莫怪。”段砚声音放得很缓,指尖悄悄掐了一把宋鹤吟的腰,方走上前去。
宋鹤吟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扫了段砚一眼。
那眼神落到旁人眼里,就像是家主对小倌的纵容与无奈。
那大汉哈哈一笑,正要说话,却见段砚突然走了上来,从袖内摸出了一块虎符。
众人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段砚道:“三哥死了,这是他死前托给我的东西,让我务必来此,将之交给诸位。”
宋鹤吟坐在一旁淡淡地吃着茶,看段砚的表演。
那群人瞧见了那虎符瞬间炸开了锅,一人伸手就要去拿,段砚眼疾手快地将虎符拿了回来。
“可三哥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这线有鬼’。几位,今儿我家公子带我来,一是替他将这东西还回来,二来......”
段砚说话停顿时,目光扫视众人,“也想看看,他说的鬼,到底在哪?”
“我和三哥虽不熟,只知道他在江南一带帮人做生意。但到底是个亲戚,不能看着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一人猛地拍了拍桌案:“兄弟这话是从何说起?你这是怀疑我们害死了陈三哥?”
段砚故作被惊吓到,一溜烟躲到了宋鹤吟的身后,千娇百媚地唤道:“公子......”
宋鹤吟被段砚唤得身子打了一个激灵,有些无奈,但仍是配合段砚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安抚道:“别怕。”
一人又道:“兄弟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只求财,过几日拿到了货就离开京城,缘何要做这杀人的勾当?”
闻言,段砚得到了重要信息微微勾起了唇角,他也不敢再多问,只怕引得众人怀疑。
段砚故意凑到宋鹤吟耳畔,声音轻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公子你觉得他们的话究竟可不可信?”
段砚的话,听得宋鹤吟头皮发麻。
“也罢,我也只是怕把这事闹大了给公子添麻烦。”段砚用了一种能保证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
段砚上前去将那虎符扣在了众人的桌面上。“东西我就先还给你们了。”
说罢,段砚攥着宋鹤吟的手腕,转身就走。
一出了楼里,风一吹,宋鹤吟便与段砚拉开距离。
方才从段砚与那些人在里面的对话中,他也听出了些大概。
这群人是在京城取货的,段砚手中的虎符就是买卖家用来接头用的东西。
至于段砚为何要将那东西还回去......他是打算引蛇出洞......
许是宋鹤吟正想着这些事,并未注意到前头有个人醉汉径直朝着他栽倒了过来。
下一刻他就被一只手猛地一拉,躲了开来。
段砚笑道:“宋小公子...走路要专心。”
宋鹤吟反应过来后,冷笑一声,看着段砚道:“侯爷这模仿的技术倒是......”看来平日里没少被人伺候。
说罢,宋鹤吟便挣开段砚的手,给了他一记冷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见着宋鹤吟要走,段砚也不拦他。
待宋鹤吟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时,方才将白易唤出来。
白易问:“侯爷,都得知了些什么?”
段砚:“过几日这群人拿到了货就要走,但具体是哪一日尚不清楚。”
“这些日子加派人手盯紧各处,陆路水路,一个出口都不要放过,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莫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