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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毒计暗生,风雨欲来 ...

  •   秋意渐浓,宫墙内的梧桐叶被染成金黄,簌簌落在青石路上。琼华宫的安胎药香日复一日地弥漫,景明宇的孕肚愈发沉重,却也安稳度过了七月之期。太医每次诊脉都赞 “双胎稳健,胎气平和”,赵元泽更是欢喜,几乎每隔两日便来探望,赏赐的补品从长白山参到南海珍珠,流水般送入琼华宫,那份恩宠看得后宫众人眼热,更让瑶光殿的上官文彦如坐针毡。

      这几个月来,上官文彦的日子并不好过。大皇子的热症虽退,却落下了夜里易惊的毛病,时常哭闹到天明;而他派去拉拢徐清和的人,回回都带着 “徐良卿称病不见” 的消息。

      “废物!都是废物!” 瑶光殿的暖阁里,上官文彦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阿顺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去了五次!五次他都称病?他当我不知道他躲在院子里侍弄那些破草药吗?”

      自双胞胎的消息传开后,徐清和便像缩头乌龟般躲在自己的小院,任凭上官文彦派多少人去请,不是说 “风寒未愈”,便是托辞 “久病不起不宜走动”。

      上官文彦怎会不知,徐清和是怕了 ,当年君后落胎的事本就有他的影子,如今景明宇得宠又怀双胎,他哪敢再沾惹是非?
      “君上息怒,徐良卿许是真怕了……” 阿顺颤声道,“毕竟景侧君现在得皇上看重,太医院那边也盯着紧,他若是出面,怕是容易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 上官文彦冷笑一声,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以为躲就能躲得掉?当年的事他若敢吐露半个字,我第一个拉他陪葬!”

      他来回踱着步,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可再等下去,景明宇就要足月生产了!两个龙子落地,他的地位只会更稳,到时候我们父子还有立足之地吗?”

      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飘过,带着一丝寒意。上官文彦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徐清和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阿顺,你起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去寻个人,要内廷司药库的人,手脚干净,嘴巴严实,且…… 对景明宇积怨已久的。”

      阿顺心头一跳,抬头见上官文彦眼底的狠厉,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脸色发白:“君上,您是想……”

      “不该问的别问。” 上官文彦打断他,语气冷硬,“告诉他,事成之后,赏他白银千两,送他出宫安家。若是办砸了……”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桌角的匕首,“就别怪我心狠。”

      阿顺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上官文彦走到窗边,望着琼华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景明宇不是怀双胎吗?双胎本就易早产,若是给他的安胎药里悄悄加些 “催产” 的药材,让他在七个多月便动了胎气,早产儿体弱难活,到时候就算保不住孩子,景明宇怕是也得伤了根本,再难有孕。

      可仅仅让他早产还不够。上官文彦眼中闪过更毒的算计,他要让景明宇彻底翻身不得。

      三日后,阿顺带回了一个消息:内廷司药库的管事太监李德全,曾因给琼华宫送药材时被白露斥责 “药材不洁”,记恨在心,且此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正是最好的人选。

      “让他按这个方子配药,掺在景明宇每日的安胎药里。” 上官文彦递给阿顺一张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几味药材:“枳壳三钱、川芎二钱、牛膝一钱”,都是些看似活血调经、实则能引发宫缩的药材,混在滋补药里不易察觉。“告诉李德全,每日换药,直到…… 出事为止。”

      阿顺接过纸条,指尖发颤:“那…… 那诬陷的证据……”

      “证据我自有办法。” 上官文彦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纸是琼华宫常用的暗纹宣纸,字迹模仿着景明宇的清隽笔体,内容却写着 “烦请钦差大人寻南疆奇草,助我安稳诞下麟儿,至于瑶光殿稚子……” 后面的字故意写得模糊,似有隐情。旁边还放着一块玉佩,正是去年治水钦差离京时,赵元泽赏赐的 “治水有功” 玉佩,不知被上官文彦用什么法子弄到手的。

      “把这封信和玉佩,悄悄塞到琼华宫白露的箱子里。” 上官文彦冷笑,“等景明宇早产遇险,皇上必定震怒,到时候再‘无意间’发现这些‘证据’,说他为保自己孩子,勾结外臣诅咒大皇子,你说皇上会信吗?”

      阿顺只觉得后背发凉,连连点头:“君上妙计!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景侧君百口莫辩!”

      “不止如此。” 上官文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徐清和不是躲着吗?等事发后,我就让李德全咬出徐清和,说药材是徐清和给的,当年君后落胎的旧账,也该一起翻出来了!” 他要一石三鸟,既要除掉景明宇的孩子,又要扳倒景明宇,还要让徐清和这个隐患彻底消失。

      计划已定,上官文彦的心却并未安定。他每日派人盯着琼华宫,听着李德全回报 “今日药已换”“景侧君暂无异常”,心中既盼着出事,又怕事出得太早露了马脚。

      而琼华宫内,景明宇虽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逼近,却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几日的安胎药,总比往日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他提过一次,白露便立刻去内廷司质问,李德全只说是 “新添了一味补气血的药材,味道稍重”,
      白露虽没查出问题,却也多了个心眼,每次领药都亲自盯着煎药,还让小禄子悄悄去太医院问过,那几味新增药材是否适合君上。

      “君上,太医院的刘院判说,枳壳、川芎虽能活血,但双胎本就胎气重,还是少用为好。” 白露忧心忡忡地禀报,“要不要…… 咱们别用内廷司的药了,让太医院直接煎好送来?”

      景明宇抚着肚子,指尖微凉。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不必,免得打草惊蛇。”

      他低声道,“你悄悄告诉刘院判,让他每日来‘请脉’时,顺便带些安胎的药丸,往后内廷司的药,咱们只喝一半,另一半用太医院的药丸顶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还有,让小三子盯紧李德全,看看他最近和谁来往密切。”

      白露应声退下,殿内只剩下景明宇和腹中的孩子。他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微弱的胎动,心中默念:孩子们,再等等,父君一定会护你们周全。

      而此时的瑶光殿,上官文彦正望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景明宇早产血崩、被皇上打入冷宫的模样,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独占恩宠、将来继承大统的场景。

      只是他没看到,窗外的秋风中,一片沾着药渣的枯叶,正悄然飘向启翔宫的方向,那里,上官煜刚听完周福汇报 “内廷司药材近日调换频繁”,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眼底已凝起一丝寒霜。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指腹触到冰凉的釉彩。他与文彦自小一同长大,当年文彦入宫,家族还托他多照拂。可这几年,文彦在后宫的争斗里,心思越来越重,尤其是生下大皇子后,那份对权势的执念几乎写在脸上。

      若…… 若真如猜测那般,文彦为了打压景明宇,不惜对双胎下手,甚至伪造证据构陷…… 那可是谋害皇嗣、诬陷后妃的大罪,按律当斩。

      他身为君后,是后宫表率,更需维护皇家法度,断没有徇私的道理。可文彦毕竟是上官家的人,是他血脉相连的堂弟。真要治罪,上官家族必定会被牵连,轻则失势,重则可能被冠上 “教出逆子” 的罪名,彻底跌落深渊。他这个君后,又该如何自处?

      是顾念亲情,悄悄压下此事,让景明宇吃个哑巴亏?可那是两条未降生的性命,是皇上期盼的双胎,他做不到如此冷血。
      还是恪守公正,将证据呈给皇上,任由文彦伏法?可那样一来,上官家百年基业可能毁于一旦,他在朝堂上也会失去家族支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上官煜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文彦年少时的笑脸,闪过景明宇抚摸孕肚时的温柔,闪过赵元泽得知双胎时的欣喜…… 这深宫里的恩怨情仇,终究还是要以最伤人的方式,将所有人都卷进来。

      “周福,” 他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去盯着李德全,看他把药材给了谁,又掺进了哪里。记住,动静要小,别打草惊蛇。”

      有些事,哪怕再难,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只是他不知道,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刻,他是否真的有勇气,去面对那血淋淋的结局。

      后宫的风,已不止是微凉,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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