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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你想抱到 ...

  •   唐复手中握有一根大腿骨,像狱里爬出的罗刹步步紧逼。

      “来人!来人啊!”

      “同知不要平白浪费力气,这里是九重地狱,你的那些婢仆侍从听不见你的呼喊。”

      孟同知跌倒在地,手脚并用向后倒退:“你究竟是谁?”

      “怎么,几日不见连上峰也认不出了?”

      唐复拿着大腿骨轻轻敲击自己的手心,沉闷的响声,落在孟同知心头,像鬼魅来索命的声音。

      “那陈二狗不就是江边的一个寻常农人?怎么我到了地下见到他,听说命簿上写他是甘州军的士兵?”

      “你……你看错了!”

      “我最开始还以为我猜错了呢,死了才知道,你真是因为这事要杀我。”

      孟同知从地上抓起只靴子就往唐复身上扔,而他竟然没有实体,靴子直接从他身上穿过!

      孟同知这才发现,唐复一直飘在空中,长且夸大的袍子下,没有腿脚的痕迹。

      孟同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他是被烫醒的。

      烫红的铁块贴上他的胸口,皮肉被烙出肉香。

      随着肉香一起传来的,是剧烈的疼痛,孟同知挣扎着在地上打滚,怀疑自己是坠入了无间地狱。

      “将罪人押上来!”

      孟同知抬起头,这个黑暗无边的地方,坐着高高在上的阎王,黑白无常站在阎王左右。

      他像一摊丧失痛觉的血肉被鬼卒拖上前,难道他……已经死了吗?

      是被唐复吓死的,还是说他变成了恶鬼害死了自己?

      他大喊:“我有冤情!我本是生魂,是被恶鬼唐复害死的!”

      那个青面獠牙的阎王冷笑一声:“你是因为罪孽深重才暴毙的,莫要牵扯他人。你都做了什么,如实招来!否则,这就将你丢进刀山火海中轮回百年。”

      孟同知还想挣扎,黑白无常便亲自下来要拖他去行刑,他立马改口:“我说我说,我都说。”

      “那你就……先从甘州水灾讲起。”

      ……

      甘州往北不远的煤矿产量颇丰,可惜陆路难走,甘州一处的水路仅允许运人过江的小船通行,甘州建城前年,速来都是走陆上运煤。

      十年前,许家动了歪心思,被魏家察觉,那魏家为了利益选择和政敌许家同谋。派来的魏五郎明面上是修缮,实则是破坏完好的堤坝。

      等到汛期洪水冲垮甘州城西,煤船便能一路往南畅通无阻,故而给甘州的堤坝上留下厚且黑的灰尘脏污。

      再之后,魏、许二门趁乱走私煤矿,许家庇佑之下的甘州系官员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皇帝或许对甘州有所提防,于是十年前派来修筑的官员,一位是和许家是政敌的魏家五郎,另一位是在朝中始终保持中立的陆家二爷。

      可是陆二老爷只顾干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两耳不闻窗外事;魏五贪得无厌,只要得到充分的利益交换,许家将甘州夷为平地他都装作一无所知。

      魏五郎的身后有许家庇护,可陆二老爷这种行为却给自己、给陆家埋藏了深深的祸患。

      在朝中,和魏、许二党作对才是中立,不投诚亦不反对实则是默认与他们立场一致。

      “那唐复也不是个好东西,为了吃空饷,他和甘州军勾结。洪水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朝廷查出来,就说那些士兵都死在了洪水中,无非就是将死在水灾的百姓报上去。”

      他说得很是,估计前世他们就是这样做的,才有了甘州军所谓死伤过半。

      “唐复,你是不是要解释解释?”

      “阎王”赵萦摘下青苗獠牙的面具,披着黑色衣袍的采荷点亮烛火,孟同知的眼睛在骤然明亮的室内不太舒服地眯起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的?”

      “你这是死罪难逃。”唐复一声令下,扮成鬼卒的衙役将孟同知拖下去收监。

      众人散去,唐复“扑通”一下跪在赵萦面前。

      “王爷恕罪,下官也是非不得已——他们背后倚靠京城世家大族,下官想要反对堪比蚍蜉撼树,只能和甘州军一起虚报军队人数,利用空饷给灾民治病、送他们出城安顿。”

      “你空口无凭,本王如何信得过你?”

      唐复掏出账本,恭恭敬敬地呈过头顶:“每一笔救灾款的来去,下官悉数记录在此,请王爷过目。”

      赵萦没动,陆徽仪走下去,取走他手中的账本,语气阴阳怪气地:“这么说来,唐知府还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唐复自顾自道:“下官为官十载,父母妻儿都已过世,满天下只剩下养女彩娘和我还算有牵挂。我是个孤家寡人,这官场太难,原本我还想着,趁着他们给我下毒,我就此假死脱身。”

      唐复摇摇头,自嘲地笑着:“王爷就当作我贪空饷救灾民是读书人的于心不安。”

      原来,他前世没有死,只是假死脱身了?陆徽仪攥紧了手里的账本,她和赵萦这次来,是改变了唐复的未来吗?若他所言为真,这越国的官场,又害死、逼走了多少像他这样的官员。

      人尽数散去,采荷也去收挂在梁上的衣袍——那吓晕孟同知的鬼影只是件衣裳罢了。

      孟家和沈家被唐复下令逮捕,其宗族势力正在和唐复对抗,甘州火光四起,乱成一团糟。

      这样一个纷乱的深夜,陆徽仪和赵萦并肩而行。

      “隔着重重院墙听这些呼喊声,我不禁想起了今年元宵。”

      “你这样说我便想起来,我可是帮你解决了日后让陆家被抄家的两件大事。”

      “在这两件事上,我的确是很感谢王爷的。”

      “那你要如何感谢我?”

      赵萦低头在眼中描摹她的五官,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这样近,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心跳。

      自重生以来,他们似乎总是站得过近,之前天气寒冷尚不觉得,这会儿天气热起来,才觉得是否有些,男女授受不亲?

      赵萦转过头,想什么呢,他们可是真夫妻。可是……他们只是姓名被一同写在玉牒上,没有感情、没有夫妻之实,这样也算真夫妻吗?

      他的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他轻咳几声,转而问道:“你觉得唐复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我认为,他想假死脱身是真的,毕竟这也是你我皆知的未来,至于贪污的赃款是否真的用于赈灾,那得问问被他送走的那些灾民们。”

      赵萦忍不住看着她的眼睛,她在思考时,那双眼睛总是十分吸引人,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挂上微笑:“你的假身份可以继续派上用场了,明日我们一起去找刘婆子和常嫂子打听打听。”

      陆徽仪的视线停留在那抹唇边笑意上,她突然想起来,以前都是她躲在角落里时看见他这样浅笑,若被他知晓自己的存在,立时会将笑容换去。

      前世种种和今生大有不同,或许,她应当少用前世的目光看待今生的人。

      陆徽仪坐在赵萦的马车上,他们刚去沈莲和常嫂子家“衣锦还乡”,他们的确认识几个搬走的村民,可是那些人受灾后,总是在兵荒马乱时迅速搬走,从此杳无音讯。

      作为甘州本地万事通的刘婆子昨儿一早去了顺州探亲,要三五日之后才回来;甘州的父母官唐复自称把人送走之后,不愿打搅,故而亦联系不上他们,只能派人去周边四处打听,事情一时半会陷入焦灼。

      “这唐复说话真有意思,我都要怀疑世上根本没有所谓被他救治的灾民。”

      “他这是算准了,孟家和沈家落败之后,他这个知府之位只会坐得更稳。他无儿无女,和这些世家之间没有勾连,不论他打着什么样的心思,甘州落在他手里,总比落在其他皇子派系手中好。”

      陆徽仪挑眉,忍不住讽刺他:“王爷不想换成自己的心腹来把控甘州?景王如今,手中一点实权都没有吧。”

      赵萦懒得和她拌嘴:“你不是说了么,现在的我手中没有实权,哪有什么能派来甘州为官的心腹?此一行兴王和裕王的臂膀就是大获全胜。”

      “呵,我还以为你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头呢,原来你也很会使尔虞我诈的手段。”

      好嘛好嘛,看来这陆徽仪真是日子过得太舒坦,开始用前世的语气来阴阳他。

      “你怎么总拿我比作那些冥顽不灵的白胡子老头,我承认我为人的确正直、光明磊落,但我可是个废后生的皇子,自幼要面临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

      陆徽仪摸不准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但她知道自己的确是有些得意忘形过了头,乖觉地闭上嘴做缩头乌龟。

      “王爷——”

      一个女郎突然从路边扑向马车,车夫强行勒马急刹,马蹄高高扬起,落在这女郎的面前,差点就踏碎她的头颅。

      她倒是侥幸活下来,可苦了马车里的陆徽仪和赵萦。

      他二人双双扑向前,赵萦自幼习武还能迅速掌握回身体的控制权,稳住身形,那一向柔弱光有狠劲的陆徽仪则是直接往车外飞去。

      千钧一发之时,赵萦眼疾手快拉住她,手上微微使劲,陆徽仪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往马车外飞变成了……

      往赵萦身上飞。

      她感觉得没错,因为这时候她正埋在赵萦胸口,以一个八爪鱼的形态扒拉着赵萦的躯体。

      这也太失礼了,陆徽仪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爬起来还是这样趴着装死。

      脸部能感受到清晰的触感,这是……他的心跳吗?这样强烈……

      她想再感知一下,那赵萦在她头顶冷冷地开口:“你想抱到什么时候?”

      陆徽仪惊慌失措,四肢并用爬起,手下不小心按到一处软软的地方……

      诶?他的胸口也是软的吗?

      赵萦因她接二连三的流氓行为涨红了脸,可看她似乎不是有意为之。也是,本来就是他拽了一把才……怎么能反而怪到她头上呢。

      他还在怔愣时,陆徽仪迅速转身一把拉开车帘:“何人胆敢拦路!不要命了?”

      沈云娘鬓发凌乱、衣冠不整,狼狈不堪地半趴在地上。

      “王爷,唐知府一心为民。甘州水灾时,是他私下救治并安顿的灾民,我有证人可以证实。”

      赵萦挤开陆徽仪,赶在她之前走下马车:“你可知诓骗本王是什么后果?要知道,唐知府是你父亲的政敌,你为何要出来替他说话。”

      “王爷有所不知,我只是沈家养女,父亲养我只是待价而沽……并无太多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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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红包随机掉落中~ 目前存稿已完结,日更,更新时间在每天晚上九点整(有特殊情况会提前) 收藏来,营养液来~~~ 预收 破镜重圆《偏爱几分春》 天降竹马《温柔的你》 古穿《强取豪夺一只咸鱼》 现代穿越《当明月独照我[穿越]》 完结文 古言探案、悬疑复仇《夜月清辉照鸿影》 现言娱乐圈《太阳不加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