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蚂蚱小姐 ...
-
冰冷的枪口抵住后腰，凌冽的气息从背后涌入鼻腔，好像整个人都被她的气息包裹，曲棠有一瞬间恍惚。
她晃了神，混沌的思绪突然清明。
钟楼响了说明有大事发生。西陵年历上说的钟楼敲响仅有两次记录，一次是举国欢庆战争结束西陵独立，一次是卡洛于前线逝世三区失守。
这个通缉犯干了什么？
不论她做了什么，她都很危险。
“快，一队在广场看见了可疑人员！”
“走。”
隔着堆叠的纸箱，曲棠从缝隙看到一双双军靴经过，步伐整齐。
不过一分钟，小巷重新恢复平静。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暖湿的气流拂过耳畔，带来一丝不合时宜的痒意。那人松了劲，枪口后撤：“你没出声，很聪明。”
枪械金属碰撞的轻微鸣金声响了，“转过来。”
曲棠垂下头，顺从地举起双手，在纸箱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弯腰站起身来，然后缓缓转身。
直觉没有冒出任何威胁预警，曲棠顺着低垂的视线看去，那人站在三步之外。
视线上移，她看见女人身着轻便的工装，姿势随意地单手插兜。银辉撒在这人脸上，优越的鼻梁骨好像是月亮划出的一道明暗线，一边是映光的眼眸，而另一边投下暗影，显得这人冷淡疏离。
她的瞳孔很迷人，好像冷色调的水晶。唇形也很饱满，颜色刚刚好，不笑的时候就是一条直线。
……她，好漂亮。
曲棠的精神图景里开了一朵漂亮的莹白色小花。
“叽叽！叽！”
青芒在曲棠的精神图景里蹦跶着，急切的心绪顺着精神连接往曲棠脑袋里钻。
它在说：“这人好危险叽！可怕的气息叽！主人远离她叽！”
曲棠没反应。
“向导？”
女人又开口了，声线平淡而微哑。
曲棠理智地按下了不安的小鸟正视她，自然放下双手：“你受伤了，精神图景很混乱。你的枪还有多少子弹？恐怕并不够用。”
她试探着摸上腰包，“你需要帮助。或许，比起提着枪塞在口袋里随时提防，让我成为你的盟友，这样比多一个敌人更好。”
越泱指尖微动，无名指摩挲着枪柄的纹路开始思考。她那只揣兜的手确实握着武器，藏起来只是想……
算了。
“你恐怕想多了。”越泱若无其事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隔着不远的距离直面曲棠的眼睛。她勾起一个笑，中指扣住扳机，调笑一般威胁：“要杀你你跑不掉，但我暂时不打算杀人。现在，转过去，离开这里。”
走？曲棠才不走，她什么时候听过话。
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异种气息很强大，她很在意，曲棠绝对不想放过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线索。而且，她也在逃跑啊，现在跑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也有人在抓我，我不能出去。我是S级向导，你带我走，我帮你恢复精神图景。”
事情发展出乎曲棠意料，面对这样双赢的选择越泱没有立即答应，反而收了武器，似笑非笑地转身。
她只是轻轻一跳，就站上了五米高的高大院墙。
曲棠一愣：“你去哪？”
越泱坐在墙头上，单腿屈膝休息，她往嘴里扔了一粒白色药片，闭目养神：“你做不到。现在，离开。”
曲棠还想冷静分析，越泱却一句话让她僵在原地。
“你的精神体有问题吧。嗯？我没说错吧。”
曲棠张嘴，说不出话。
“也不瞒你，我是S级不错，但一般的S级向导都做不到对我进行安抚疏导。我只需要一眼就够看出来你身上的不正常，不然你以为我还能留你一命？”
实在是这一趟出门一个人太无聊了，都没个人陪她唠唠。越泱越说越来劲，直等她睁开眼，看到少女在月光下愈发惨白的脸色，越泱才收住。
看来说到人家伤心事了。
也是，对于向导哨兵来说精神体多重要啊。
“不是你又瞎说啥啊，蠢货。”越泱偷偷把自己骂了一顿。
无缘无故的，她见不得人女孩难过。看着曲棠低垂的眼睫，哨兵优越的五感强化让越泱轻易看清她湿润的眼眸，是没哭，但情绪不对。
“喂。”
曲棠应声抬头，越泱看见她泫然若泣的脸，乌黑的发丝垂落在眉眼之间，有风吹过，发丝轻扬。
越泱：“我也不是这意思。”
曲棠：“你什么意思？”
“……”
我哪儿知道啊！安慰你听不出来啊？越泱暗骂。
曲棠抹了把眼睛，突然开口：“新一队追兵就要来了。全员S级，现在的你打不过吧，还是先跑比较好。”
越泱愣住。
她凝神细听，这才终于听到些许动静。她都没反应过来，这女孩能提前她这么久感知到敌情？
越泱这才对曲棠另眼相看：“你反应很快。”
曲棠在有意展示自己的能力：“我的精神连接范围很大，可以感受到附近一片的所有哨兵。”
但越泱只是高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带她走的意思：“哦，那很棒。”
曲棠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显，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张口却祭出杀手锏：“不带我，你也跑不了。”
追兵军靴跑动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距离被抓住只在一线之间。
曲棠边喊边向院墙跑去：“我可以感受到所有哨兵的精神连接，不管你对我的能力有多少质疑，我可以连接的精神点很多，包括你。你可以不带着我，但我会现在出去给他们汇报你的行迹，通缉犯，你犯的事可比我严重多了。”
越泱深吸一口气，眼底是对曲棠的欣赏，但也有被威胁的无奈。
巷口乱七八糟的纸箱被踢飞打乱，被践踏的纸盒发出撕裂的沙沙声，军靴踩在地上声声入耳。
“这里有人！”
“别动，举起手来！”
追兵近在眼前，越泱做出了决定。
她拉上面罩，迅速朝巷口放了两枪，随后身形一闪朝曲棠而去。后者只感到腰间一暖，就已经被越泱捞上墙头。
越泱就着墙壁借力，一点点流窜在大街小巷。
曲棠感受到异动，回头看，一只黑白配色的巨物在追兵的头顶游弋，流畅的背鳍，有力的尾鳍，巨物昂首一跃，周身萦绕的潺潺水流瞬间化作潮水，将追兵淹没。
那是一只虎鲸，是……她的精神体。
曲棠回过神来，她被越泱公主抱在臂弯里，抬头能看见她清晰的下颌线。
这个哨兵比她想到的还要强。曲棠过往十八年的回忆里，没有听过这号人物，她来这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就和她身上沾染的异种气息有关。再者，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让钟楼为她而鸣。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头顶传来女人迎风发出的闷响，胸腔随她说话的频率震动。
曲棠慢半拍伸手，虚环住她的脖颈。看着她的精神体打倒追兵之后欢快地游动着跟上，曲棠发出一声笑，感受到风里自由的味道：“是的，蚂蚱小姐。”
风过无痕，越泱随时注意着路况，穿梭在楼宇之间。小虎鲸被水花萦绕包裹，时刻跟随在她的肩头。
她分神留意了一番曲棠的表情，却见曲棠面色平静，于是越泱神色莫名，忍不住又想说点儿什么：“你不会想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大事的，小姑娘。”
曲棠没出声，越泱自觉没话找话，也闭嘴了。
离开圣所的势力范围之后，高大的楼宇渐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西陵古老的民居。这一片是人员混杂的居住区，看起来对于她们两个“逃犯”来说似乎很合适。
曲棠知道这里。
她瞄了“通缉犯”一眼：这家伙还是做了功课的，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不然不会找到这里来。这地方不算小，又鱼龙混杂，要是盘查起来很有困难。
但要是这个通缉犯真的很重要呢？曲棠考量了一番，在心里点头。她们一定会盘查这里的，尽管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不小。
因此，这地方她们俩躲不了多久。
……
[圣所]
最后一桶水浇下去，火场被烧焦烧红的地面发出“呲啦”响动，灰暗的杂质中伴随着少量的水气冒出缕缕黑烟。
场面寂静，一众学生整齐划一地站在宿舍楼起火点跟前，个个神情肃然，不管是之前捣乱帮曲棠逃跑的，还是不明真相的向导哨兵。
一双军靴映入眼帘，抬眼细看，此人穿着整肃的军官制服，肩章的星星多到数不清。
军官在学生们前排站定，视线仔细地扫过每个学生的面容。
现场的痕迹指出，今夜有人刻意纵火。
虽然原因不明，但恰巧那边出了大事，圣所守卫以及周边的防卫队却被火情吸引走了大半注意，以至于没有及时抓到那个该死的通缉犯，这件事太可疑了。
比起追究起火的原因，她更在意是谁纵火，目的何在。或者说，这一群被赋予希望的向导和哨兵之间，是不是有那个通缉犯的同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蚂蚱小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