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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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边制服侵染着室外冰冷的寒气，顾时序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打理。
上面催得急，她焦头烂额，从昨晚被从床上薅起来到现在，她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得到疑似的消息，她立马亲自带队出发，却一无所获。
没想到，这一回来就逮到个大的。
这人还特眼熟。
“曲棠。”
完了……
曲棠被挤在电梯角落，那个可怜的副官并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受害者，已经从黑豹身后躲了出去。
逼仄的电梯间被黑豹堵了个严实。
围观的办公人员齐齐退后，被顾时序的亲卫拦在外围，连同混在人群里的秦朗。眼下这个情况，能活动的只剩下她，秦朗分神操作过终端，然后悄然离开大厅。
怎么会是她？顾时序应该在八区前线才对。
曲棠退无可退，身后紧贴着冰冷的轿厢，眼神越过压迫感十足的黑豹与顾时序对上，后者眼神冷漠，除了一开始的意外再无其他情绪。
今天倒了大霉了。
但是拼一把！
曲棠探出一支精神触手，以一种出其不意的刁钻角度速度极快地直捅黑豹神经。
然而一层霸道的屏障将她拦住，精神触手在接触屏障的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不是被消解，而是被顾时序的精神力捕获，同时强大而剧烈的精神力波动直接将她闪躲的身影拦下。
一声轻响。
曲棠清晰感受到那一点代表自己伸出的精神触手的光点消失了。顾时序抓住了她的触手，团巴团巴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粉碎了它。
“不错，进步很大。”
顾时序轻飘飘夸奖了一句，抬手慢条斯理拂过自己平整的袖口，随意到好像只是做了老师对学生的一次随堂奖励。
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住额头
曲棠颓然半跪在破损的电梯口，呼吸急促，黑色的夜行衣破了几处，露出底下些许擦伤。
身后，属于顾时序的那头巨大黑豹正懒洋洋趴着，长而有力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扒住她的小腿，温热潮湿的鼻息一阵阵喷在她后颈的位置带起皮肤的细小颤栗，充满威胁意味，身前是居高临下的顾时序。
顾时序只是站在那里，作战服的长裤包裹着她笔直有力的双腿。她微微俯身，枪口稳定。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枪口抵住，曲棠掰扯着挎包的边沿，骨节发白。她连一丝触手都探不出去，黑豹磅礴的精神力正将青芒死死压制。
“哼……”一声极轻的，近乎气声的低笑从头顶传来。
枪口动了。
顾时序的手枪指着她的脑门，顺着她流畅的鼻骨、紧抿的唇角下移，然后抵住她的下颌，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她的脸：“带走。”
两个字干脆利落。
曲棠抬眼，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眸。
顾时序垂眸，视线擦过曲棠渗血的小伤口和沾满灰尘的脸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
一场快速被解决的骚乱没有影响任何人，但每个在场的人都对顾时序的能力有了更新的认知。
——当之无愧的天才。
曲棠尽力了，可面对实战经验丰富的顾时序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她是S级向导。
顾时序是个天才，出身世家本就起点高，她还很努力，终日以高标准要求自己，十六那年已经可以带队从八区杀一个来回。
她不光是个S级哨兵，这样等级的哨兵在西陵不算少，她还是个从前线厮杀出来的杀神。
无数异种惨死她手下，西陵的哨兵几乎没有不知道她的，只要一提起黑豹精神体，大家想到的都是她。
至于这么一个大人物为什么认识曲棠……
白塔地下三层——
“我们多久没见了，小曲。”
极静的审讯室里，顾时序清冷的声线如平地惊雷。
曲棠平静地坐在审讯室统一规制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的顾时序一本正经发问。
顾时序的扣子被严肃地扣到第一颗，银边的领口划过她的侧脸，在曲棠的瞳孔中映下一抹弧光。
“半年前刚见过，顾少将。”
顾时序一丝不苟地坐在曲棠对面，因为有一张桌子阻碍，曲棠只能看见她板正的上半身。
外套和帽子被她卸下随意放在桌子一角，没有帽檐压制的一头短发似乎有些柔软，让她这个人显得并没有那么严肃。
如果忽略眼前这个糟糕的场景，顾时序好像回到了当曲棠老师的时候，她摩挲着指间的钢笔，久违地感到怀念。
“那次我去八区，你说，下次回来可以让我看见你的进步，现在我看见了，却没想到你打算站在我对面。”
顾时序闭上眼睛，靴底在地面轻点：“说说吧，你那个同伙可是干了一票大的，现在上上下下都在要她的命。她是怎么搭上你的？”
“什么同伙？”曲棠干脆装傻装到底。
顾时序睁开眼，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吐字清晰而缓慢：“那换个问法，你告诉我，深夜潜入白塔中心地带做什么？”
曲棠迎着她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极快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眼含讥诮：“老师不知道吗？”
顾时序没什么反应，她总觉得曲棠这个学生，还是这样桀骜不驯的样子更顺眼，比刚刚沉默寡言的样子更令她舒心。
但她还是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在这里，你还应该叫我少将。”
殊不知，这一句将她二人之间的界限彻底划分开来。
曲棠身子前倾：“那顾少将，你真的不知道吗？不知道你可怜的学生被迫要嫁给一个赵家废物吗，我难道不可以有情绪吗？”
她的话声音不高，内容却像淬毒的刺。
“……什么？”
顾时序向来游刃有余的面具，罕见的出现了一道裂缝。
曲棠本着刺激顾时序、扭曲真相的心思，说着说着却带上了真心，语气里夹杂着情难自禁的阴阳怪气。
“是，我的精神体受损，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真正的S级向导。我不该被你们重视捡回来，而应该在十年前死在那一场战火里。”
她的一字一句都打在顾时序心上。
“可你说我可以，是你指挥钱姨将我捡回来。可现在呢，你有多久没管过我了？我终究只是一个可以任人吞吃的棋子，我的重要性好像体现在了我的性别、我的基因、我的肚子！而不是……”
“够了！”
顾时序猛地将钢笔摔在桌角，墨水在白纸上溅出一片断断续续的墨线。
她强硬打断了曲棠的控诉，疾步走到曲棠面前，却在对上曲棠漆黑的瞳孔时说不出话来。
当时在战场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几个人意见不一。长官把曲棠抱到她跟前：“小副官你说说，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办？”
顾时序说了什么？
她说：“战局吃紧，西陵需要向导，尚且年幼就有分化成向导的实力，她大约会是个合适的孩子。留下吧，我亲自教她。”
而现在，她都听到什么？什么婚事，什么基因，是有人趁她不在对她的学生做了什么？
“什么婚事，说清楚。”
曲棠从顾时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她几乎要决定这位老师不知道了，但怎么可能呢。
曲棠一字一顿道：“当然是赵氏财团老爷子定下的婚事。如果青衣没有帮我逃跑，今天，我应该在赵家的某间小房子里，等着履行合约。”
权威被挑衅的怒意和难言的愧疚掺杂凝结成一块块复杂的碎玻璃，顾时序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终究没法轻易将伤人的话诉诸于口。
她沉默着，听曲棠再度开口。
“如果不是这件事，你会从八区回来吗？”曲棠凝视着顾时序青筋凸起的脖颈，自问自答，“你不会，你帮不了我，好像也不会管我。”
“青衣对我很重要，她为了帮我逃跑放了一把火，却没想到碰上这件事。我现在来救她们难道不对吗？”
青衣……
顾时序只知道她是被关押的通缉犯同伙，却属实不知道她和曲棠相识。
“赵家老爷子？他已经死了。”
曲棠怔住。
出于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淬炼出的战斗本能，顾时序在被婚事二字冲击的下一秒立刻恢复理智。
她没再看曲棠的眼睛，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打出一行指令，让她信任的副官立刻彻查曲棠所说的这些，她要马上知道所有细节。
然后，她退后两步，重新捞起桌角被随手放置的作战服外套，转身，向审讯室大门走去。
军靴在地面敲击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审讯室里。
站在审讯室门口时，守卫毕恭毕敬为顾时序开门。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冷白的光线从门里透进来，照亮一隅平地。
她在门口站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来，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在我查清楚之前，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
“记住，你是我的学生，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不会同意你随随便便被什么婚事关在这主城里。”
“砰！”
突然，一声猛烈的炸响，几乎覆盖了耳边所有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天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