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树林》小水薄荷

30、生日会

　　手里的邀请函被接过，姜瀚见人注意力放在那上面，脸色看起来好一些，松了口气。
　　“周末见啊裴哥。”

　　“来不来——，再慢点，午休铃都要响了！”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楼梯口，姜念晴挽着苏星晓招手催两人。

　　姜瀚见状踮脚装作大咧咧揽裴知予肩膀。
　　“走走走…吃饭去。”

　　*
　　适当的娱乐活动能够分散注意力，吃完饭几人在书店闲逛。
　　以往苏星晓只会想赶紧回课室背单词、做习题，但有了生日这个任务在身，她游走在排排书柜之间，认真考虑给姜瀚送什么礼物。

　　连她都没能意识到，自己的脚步漫无目的的就停在工具书栏前。

　　定睛一看，面前那本书是最近自己还在看的——《像艺术家一样思考》。
　　紧接着她发现旁边并排摆着的还有《贝蒂的色彩》、《动态素描：人体结构》…

　　这几本她几乎爱不释手，不懂的时候看，闲下来也看，书本上还沾上不少颜料。

　　脑袋里突然有了主意：不如买一套书送给姜瀚？
　　他也经常向自己提问，正是高三关键时期，这几本书绝对派得上用场！

　　这么想着，她踮起脚尖，打算从顶上拿几本全新还未开封的。

　　手还未触到书，另一只大而修长的手就先她一步放到书脊上。
　　“这本？”，裴知予替她拿下来。

　　“嗯…对。”，苏星晓被他抬手间散落的香气包围，一种清新带着黄柠檬味的皂香，特别好闻。
　　“还有这本。”，她将手指放在面前那几本的书脊上。

　　裴知予眉头微挑，拿下《贝蒂的色彩》，没等她开口，顺势将《动态素描：人体结构》也拿下来。
　　“还有这本？”
　　他拿下来，看苏星晓僵住的神色。

　　“对！”，她很惊讶，那么多书他竟然知道她想要哪本。
　　“你怎么会…知道？”

　　裴知予漾开笑，像平静湖水荡起连绵波浪，声音清冽如春风拂面：
　　“因为这三本我也有，很好用，经常翻来看。”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角落里的姜瀚握着一本倒着打开的书，视线却越过书，放在两人身上。
　　他看着两人谈笑，又看到苏星晓不堪重负颤抖的手臂，以及下一刻两人不小心交叠在一起的手。

　　“啪。”
　　他肩膀一跳，放下书，快步过去，从两人手中将三本厚得像砖头的书一把接过！
　　手臂险些没把持住，他暗地咬紧后槽牙刷！

　　裴知予眼眸一垂，神色变得淡漠。

　　姜瀚强挤出笑：
　　“星星…你要买书？”
　　“这三本看起来好有用！我我我…我给你买单，就当做你一直帮我的报答了！”
　　他说着就要往柜台去。

　　苏星晓当然不能让他付款，况且这些本来就是要送给他的。
　　她急得过去拦住他，眼眸在那一瞬间蹦出些许狠厉，把姜瀚吓一跳。

　　“不用——！”

　　担心对方觉得有异样，她收了收表情，从他手里拿过书。
　　“几个问题不值得换三大本书呀？我自己买就好了。”
　　不给他机会，她赶忙跑去付款。

　　回去的路上，苏星晓想着既然要送实用型的礼物，不如再加上一套好用点的画笔刷，学习、实战同时兼并！

　　于是下单！付款！
　　她顺带买了合尺寸的礼盒礼袋，坐在亮着光的桌子前仔细裁剪、包装。
　　整个人的状态进入心流，焦虑紧张在此刻烟消云散。

　　但她想不到，就在她精心准备的同时刻里，生日会的寿星也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和人一块为她筹备一份‘大礼’。

　　晚上七点四十分，姜宅。

　　“结束了你可得请吃饭啊瀚哥！”

　　几个男生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周围是粉白相间的气球，圆的、心形的，几人手上不停，嘴也不停，一边开姜瀚玩笑。

　　不远处的姜瀚听见动静一脸不耐烦，和明天负责的厨师沟通好后，大咧咧过来沙发一坐。
　　“哎，我还纠结明天什么时机表白比较合适，比较不会吓到星星。”
　　他撑着下巴，一副深情惆怅的样子。

　　“这不简单！”
　　上次走廊起哄的男生把手里的气球扎好，闲散一抛，粉色爱心气球在空中徐徐下落。
　　“你弄个大伙送礼的环节，挨个送！让苏星晓排最后，等她把礼物送你，你就说——”
　　“星星~，我这里也有一份礼物要给你~！”
　　男生掐着嗓子，一边说还一边陶醉地噘起嘴，样子猥琐又欠扁。

　　有人受不了，扎了个白色气球，往他后脑壳砸。

　　男生回头给他一眼。

　　虽然兄弟出主意还不忘嘲讽他，但主意确实是好主意！
　　姜瀚一拍大腿，当即决定就这么办！

　　但两秒后，他又犹豫。
　　“那怎么让她刚好最后一个啊，明天又不是就你们几个知情的在场，还有我妹，还有几个八班的呢。”

　　他的脸刚要皱起来，男生‘啧’的一声，脑袋转得飞快。
　　“我们几个挡着，看看能不能尽量让她最后一个。你妹你就告诉她计划呗！她不和苏星晓是好姐妹啊，让她拦着，肯定比我们管用多了。”

　　“不行。”
　　姜瀚严肃起来。

　　他很了解姜念晴，憋不住秘密不说，上次因为言诺的事，她才不可能让他顺利告白。
　　他为此还瞒着她，偷偷把请帖给了言诺一份，正想借此分散一下她注意力来着。

　　这会姜念晴在楼上补习，他才敢和几个兄弟在这里直接讨论计划。

　　“要真告诉她了，估计明天星星就直接不来了！”

　　“不是吧。”，男生摸不着头脑，“你俩到底兄妹…还是仇敌啊哈哈哈”

　　说着呢，楼梯就传来啪嗒啪嗒下楼的动静，姜瀚虎躯一震，眼神示意几人噤声！

　　姜念晴握着杯子下楼倒水喝，站在桌子前，水流声哗哗响，整个大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有些诧异，往旁边瞥去！

　　几个捏气球的男生立马收回眼神，一个比一个头低得低。

　　她又往右边一瞥，姜瀚握着手机，似有所感抬眼。

　　演技比他那几个兄弟强，一脸‘干嘛，有事？’的样子，然后又垂下眸看手机，还悠悠吹起口哨哼歌。

　　姜念晴放下水壶，站直边喝水，目光在地板的气球上扫过，觉得有些不对劲，水一咽：
　　“姜瀚你变态啊——？！”

　　姜瀚在她身后已有所觉，盯着屏幕眼都不抬。
　　“胡说什么呢你。”

　　“你生日买一堆粉气球，还爱心，还…”，她鄙夷着，一脸嫌弃，“恶不恶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过生日呢？”

　　“谁说粉色只能女生用的。”，姜瀚翘个二郎腿一点不在乎，“我想用就用，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喜欢粉色老久了。”

　　“嘁！”
　　姜念晴无语，“想在生日恶心一把大的就直说，还喜欢粉的？”

　　这句话一出来，莫名其妙戳到姜瀚脊梁骨。
　　他确实打算在生日会上搞个大的，没告诉她，反倒被她误打误撞骂对了？！

　　他手机一收，怒气冲冲站起来，抬手指人，“姜念晴你别有气就乱撒行不行啊！？”
　　“我生日都让着你过了，你还想怎么样——”

　　姜念晴毫不在乎地又弯腰哗啦啦倒水。

　　两人是龙凤胎，姜瀚也就比她早顶多一分钟出生，按理来说，应该是一块过生日才对。
　　但五岁那年，姜念晴被家里人越宠越矫揉造作，非要自己过生日，要有属于自己的蛋糕和生日会！
　　她躺在地上闹了半小时，就是不要和姜瀚一人一半蛋糕。姜爸姜妈疼女儿，拗不过，就来说服作为哥哥的姜瀚，让他以后都提前一天过，让一让姜念晴。

　　于是这么一让，就是十几年。

　　后来姜瀚干脆也把前一天当做了自己的生日，不再计较。

　　“如果是因为上次言诺的事，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姜瀚显然真有点被气急眼。

　　姜念晴倒是觉得他吵，倒了水转身就走，尾音故意拖长：
　　“哦——。”

　　她最近就是看他不顺眼，不光言诺的事，他还妄想去追自己的好姐妹不说，更甚者，姜念晴爸妈最近本来就不太舒心，他非得在高三这种紧张时期办生日会派对！
　　可以说是爱情、友情、亲情，都全方位被她这个蠢哥哥骚扰到！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重新响彻楼梯，姜瀚瞪着人上楼，直至一楼重新恢复宁静。

　　几个低头的男生瞅一眼，嘴欠的又忍不住开口，声音悠悠飘出：

　　“看来你俩，还真是仇敌啊……”

　　*
　　周六是个大艳阳天，到下午五点也没有要天黑的样子。

　　苏星晓在衣柜前纠结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听姜念晴的。她说生日会会玩一些小游戏，穿裤子比较合适。

　　晴天：［没事，不用太认真，刚到场的，一个穿得比一个休闲。］

　　最后苏星晓穿了件粉色的吊带上衣搭配深蓝色牛仔短裤，衣服宽松清爽，下摆是像裙子一样蓬松的褶皱边，风一吹，她提着礼物袋，像一只粉色的小水母。
　　头发则盘个干脆利落的丸子头，配上银色闪亮星星发卡，阳光沐浴下，她前阵子死气沉沉的样子全数退却，青春洋溢的能量在此刻爆棚。

　　到姜家门前，红木门一开，室内齐刷刷看向她。

　　这一刻，她如她的名字一般，星辰般耀眼落入裴知予眼底。

　　握可乐的手指暴露他心底的动容。
　　他身着白衬衫、浅蓝牛仔裤坐在沙发一角，嘴唇轻抿滋滋冒泡的可乐。
　　嘴里瞬间清凉无比、碳酸冲击感官，这种感觉，竟和他抬眼看她时的感觉不谋而合。

　　裴知予努力抑制心跳，别开视线。

　　而室内戴着尖角帽的主角寿星与他也大差不差。
　　姜瀚感觉心脏像跳到了耳边，他用力咽咽口水，迎去门口。
　　但越靠近越无法控制，红逐渐侵略他的耳根：

　　“星…星星，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