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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暗藏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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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门子邪术?!”
饶是十年来,见识过世间诡谲的风无碍,也乍然被眼前,蓦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惊得头皮发麻。
一倏间,众人皆默。
求证无果,风无碍又掉头,打量起另一个自己来。
但见她五官眉目,身量服发皆与自己相同,就连姿势,也同现下的自己别无二致!唯有她的手中,独缺一柄长剑,仅以右手虚握剑柄,作出持剑的动作。
“哈,你又是什么玩意儿?”
风无碍大感受到冒犯,冲着伪冒风无碍发问。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阵静默。
良久,风无碍耸耸肩:“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她将腾出的左手,自荷包内取出一柄匕首,朝着伪冒卢亭珏凌空一掷,但见匕首穿人而过,不带半点血光,虚虚钉在近处,正欲爬起的陶春宜的裙纱上。
“啊——”这下换风无碍沉默了。
她将目光,反复在轿撵内,岐荼瑶姝、卢亭珏与陶春宜三人身上流转,随后又停在顶上,始终被陨矢砸得“劈里啪啦”的声响。
乍然一道灵光迸现,她冲口而出。
“你们想假死!”
瞬间,被识穿的三人,面上皆闪过一丝狠厉。然而,未待他们出手,风无碍已提前布下定身符,将三人牢牢固定在了原处。
继而,狞笑道:“这下子,不需要费那劳什子功夫装死了,等陨矢结束,我可以直接叫你们都死!”
说罢,将手中的剑,往卢亭珏喉间,又逼近几分,再问。
“你为何要陷我于不仁?”
这时,卢亭珏尚未开口,地上的陶春宜反抢着招认了。
“风仙君,是我的错,一切皆是我的错,与少主无关,你杀了我罢!”
风无碍亦不反对,回以嬉笑。
“当然是你的错,但诬枉我抬高灵价,祸害六疆,卢亭氏也脱不了干系!”
说着,目中冷戾添上几分,手中剑刃又压下半寸。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陶春宜连连否认,焦急之下,她望一眼卢亭珏的神色,但见他凝眉隐忍,遂迫不及待将内情一语道破。
“那皆是卢亭公子瓒所为,他利用手中的金易所产业,暗中与万仙门勾结,意图、意图牟取暴利!”
乍一听“万仙门”,风无碍恍了恍,继而才将它与面具人团伙联系起来,耐心求证。
“你所言之万仙门,可是人皆佩戴一副面具之团伙?”
“正是!”陶春宜一口咬定。
霎时,风无碍恍然大悟,难怪总觉得有一只手,在暗中操纵着六疆的兴衰,在暗地破坏着六疆的稳定,原来幕后黑手,竟是她穷究不舍的面具人团伙。
那就难怪了……
她笑,难怪他们要设那么大的局,诬枉她了,既可将自身的罪行撇清,又可将眼中钉置于死地,真可谓一举两得!
只是……
风无碍又转念一想:“如此性命攸关之事,自然唯有亲信方可知晓,你既称乃卢亭瓒所为,却又参与进卢亭珏此等隐秘之事中,岂不谬哉?!”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沉默。
看来,尚有隐情。
风无碍如此一想,当即以灵力,将轿撵窗口洞开,但见外界一片狼藉涂炭,烧红的乱矢,将坑洼的山地扎成刺猬。所幸,随着先头一阵急袭过后,如今陨矢数量与速度,皆有所减缓。
仅有稀稀拉拉,疏而不密的冰矢,三三两两跌落,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场天灾即将结束。
如此境况,风无碍看得出来,轿撵内的三人,自然也心知肚明。
是以,风无碍蓄意提醒:“明日就要进入灞海了,即便有命从我手中活下来,也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天降良机,诸位且好自为之,好生掂量,是死在我手里,还是承受计谋功败之后果罢。”
一瞬间,三人脸色丕变。
陶春宜再也按捺不住,将他们的谋划一五一十吐出。
……
原来,此番接亲,不过是卢亭珏与岐荼瑶姝的一个圈套。
圈套的猎物,自然就是与卢亭珏,共同竞争灞海继承人的卢亭瓒。
当然,卢亭瓒亦不是等闲之辈,他也早在卢亭珏动身之前,就布好了局,只待迎亲队列进入砗磲湾,便立即同手,囚禁起卢亭珏,使他再也没有机会,同自己争夺族长之位!
而这一切的阴谋诡计,恰好交汇在了陶春宜身上。
她表面上是卢亭瓒的心腹,实则却是卢亭珏在更早以前,埋伏在卢亭瓒身旁的亲信。是以,卢亭瓒利用她,获知迎亲队列的动向与防守;而卢亭珏亦通过她,反过来设伏卢亭瓒。
那么,在他们孤注一掷的反间计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那就是,卢亭珏提前假死,以放松卢亭瓒的警惕,从而绕道砗磲湾,调集兵马,反过来将卢亭瓒一网打尽。
故此,把握住一场天外陨矢的时机,制造意外死去,便格外重要!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经心谋划的上上之策,在紧要关头,竟被风无碍闯入,非但意外搅浑了他们的计划,还夺去了本该由陶春宜假死的身份。
一时之间,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原本,他们是打算由陶春宜陪同卢亭珏,假意外出寻找,因陨矢而走散的岐荼瑶姝,而后不幸双双身中流矢惨死。
可如今伪冒之人,却变成了卢亭珏与风无碍,那便难以取信卢亭瓒了!
更奈何,那用来伪造身份,传承了数千年的电家至宝“双鱼镜”,早在风无碍现身的那一刻,便现出了裂纹,待完成最后一次造影后,即镜毁法消,再无退路。
如此一来,也难怪他们三人神色慌张。
了解了前因后果,风无碍点点头,表示理解,旋即撇下卢亭珏,朝陶春宜走去。
“如此说来,五年前,你亦是用了此法骗过我,那么……”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剑:“你便受死吧!”
电光石火间,风无碍的耳畔,三道声音同时炸开——
“慢着!”
岐荼瑶姝、卢亭珏、陶春宜三人,神色各异,但皆焦灼万分。
觑着风无碍一瞬的迟疑,三人赶忙发声。
“我有一计可助仙君杀卢亭瓒!”
于是,风无碍停下了动作,听他们争相献策。
“你可以伪装成陶司礼官的模样,随我等到砗磲湾,届时两军对垒,卢亭瓒必然出面指挥,趁着乱军杀他,总好过你费劲巴拉潜入王都,躲过重重守卫动手!”
岐荼瑶姝如是分析。
“若你一击不中,依然可以潜伏在迎亲队列内,一直跟随我等潜入太墟宫,伺机动手!”
卢亭珏如此劝说。
“而仙君只须为我等,保守秘密即可!”
陶春宜适时补充。
“好是好……”风无碍眼珠子一转,“可我为何要信你们?保不准回头,再给我个计中计,将我的行踪捅到玄门,那我可吃不消。”
三人瞬间领会,立即抢道:“我等愿立下天魔大誓,绝不向外透露半点仙君行踪,且……”
岐荼瑶姝指着,始终静默的伪冒风无碍,补充道:“且仙君亦可借此机会,假死遁世,从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这一下,倒真把风无碍给说动了。
她知道自己虽获奇遇,解了盘龙尊者的禁制,但名义上,仍是带罪之身,只要一旦叫玄门知晓,依然可以光明正大讨剿她。是以,十年以来,她始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是生怕一不小心暴露了行踪,又被捉回去,重新下禁制。
如今,她转眼望向身旁,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替身。
“若是光明正大死一回,所有隐忧便迎刃而解。”
如此一想,风无碍当即喜笑颜开,转而面向陶春宜,两眼冷戾一扫。
“只是……”
话还未出口,陶春宜已抢先道:“只是仙君不必亲手杀我,我自个儿会死!”
此言一出,当即招来卢亭珏神色一凛。
“胡闹!生死之事,岂可戏言。”
“求公子成全。”陶春宜俯首跪拜,含悲带泣,“自打追随公子那一刻起,便早已做好了为公子牺牲的准备,如今天时地利,王权基业亟在一时,望公子切莫迟疑!”
如此又拖延了片刻,眼见外头的陨矢愈发稀少,这主仆俩才终于将事情确定下来,只是确实下来后,风无碍又起了新的疑心。
“你口口声声说,提高灵兑乃卢亭瓒所为,可我观你对卢亭珏如此忠诚,难保你不是为了他,而诬陷卢亭瓒。”
此话一出,连卢亭珏自己都词穷了。
唯有陶春宜指天誓日,卯足了劲证明自己,所言绝无半句虚假,并信誓旦旦,“若有半句虚言,死后永不超生!”
“行吧……”风无碍见气氛已烘托到这,便乘机试探。
“既然你说你是卢亭瓒的亲信,那么总该知晓他在万仙门的地位罢?总该知晓他们内部联络的手法罢?总该知晓历年来的所做所为罢?”
“当然!”陶春宜急忙将一切和盘托出。
至此,风无碍才终于,接近面具人团伙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以垄断世间修行资源,推翻旧有玄门规制为目标的庞大组织。
他们信奉以乱治世,以离经叛道打破常规,因此,在百年间,密谋运作了许多,挑拨玄与凡,玄与玄,凡与凡之间的矛盾,并通过春江花月楼在六疆各地的支点,暗中培植了许多眼线与棋卒。
而风无碍的上一世,与这一世的叶观夏,所获得的朔阳派举荐信,便是出于面具人团伙——万仙门的手笔!
是以,故事的开头,始于一场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