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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我想见他 “我还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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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扑扑的大门后面,是一架华丽而盛大的特制钢琴,它的光辉光彩夺目。
因为它的存在,破败的废墟突然就变得不再孤独凄凉。
琴盖上的那捧白玫瑰娇艳欲滴,新鲜的露珠还挂在娇嫩的花瓣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黑白的两色的琴键,脑海中响起那首他们曾经合奏的曲子,灵感的爆发就在须臾之间。
当第一个音符落下,之后的一切都顺其自然。
塞维涅倚靠在门边,握着商谦的手,目光深深望向钢琴前的声音,良久,他眼中的寒冰终于化去一点。
“他的确配得上母亲的夸赞,百年之内,赛格家族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天才。”
总有一天,这个人会超越他的母亲。
商谦只觉得自己时而想哭,时而想笑,短短几分钟把喜怒哀乐尝了个遍,转头却见某人完全没反应。
塞维涅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笑道:“赛格家族的所有人都要接受专门训练,等你和我回去,也要学这些。”
“……”商谦无语片刻,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我是我自己,不是谁的人。”
“那我是你的人,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塞维涅坏心眼地挑逗他,在商谦愣神之际成功偷香,满意地勾起唇角。
掐着商谦炸毛的前一秒,他拉开些距离,恰好,祁宴初的手指渐渐停下来。
外面虽然破败不堪,可内里的结构还算完整,商郁把重要的东西留在这,恐怕M没有料到。
楼梯上落了好些灰尘,脚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我们就不上去了,你自己看看。”
塞维涅朝楼梯上看了一眼,又低头附在商谦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他狠狠瞪了一眼。
他这才满意地大笑这离开。
门外传来愉悦的笑声:“我去处理些跟来的尾巴,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了。
商谦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祁宴初已经上楼了。
自从他们认识后,他哥就很少提起从前的时候,如果非要提起,也是简单的几句话带过,但仅凭只言片语,也足够拼凑出那些灰暗的过往。
商郁最先遇见的是加洛林前任教父。
那年国外的街头正陷落在凛冬之中,雪花漫无目乱飘,风雪之后走出个穿着大衣的儒雅老头。
当时的天冷极了,那老头慈祥的笑容是冷寂中唯一的温暖。
少年的商郁只是鼓起勇气相信了陌生人的善意,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加洛林是现存最大的黑手党组织之一,以家族的形式代代相传,一手掌控了该国将近百分之三十的资源,实力雄厚到无可比拟,目前当地唯一能与之抗衡的是家族底蕴极其深厚的赛格家族。
前任加洛林掌权人是被现任教父,也就是M亲手送走的,自此,蛰伏的加洛林彻底猖狂,一路走来,不过十年出头,已经人人畏惧。
商郁曾提起过,他在特工基地待过几年。
商谦没有细问,却也知道那几年时光并不美好。
……
祁宴初下楼时,塞维涅已经回来了,客厅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角落里还有几滴新鲜的可疑的血迹。
“嫂子,怎么样?”
祁宴初抬头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他默默摇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楼上见到的那些依旧触目惊心。
商郁说,M上位,他也贡献了一部分力量,他说接下来所做的,是复仇也是赎罪。
那年商郁出国并不是偶然,而是商原刻意安排。
遇见加洛林掌权人也不是偶然,是一次精心安排的骗局。
商原把自己的儿子卖给了上线。
加洛林挑选特工的条件极其苛刻,。天分,绝对忠诚,二者缺一不可。
这些人来源于加洛林控制的家族和企业,更甚者,几国的皇室也牵扯其中,他们的种子网络极其广泛,且都隐藏在人群中,防不胜防。
只有如此庞大的的利益网络才能支撑M这些年来去自如却不漏真面目。
他是M,曾经和商郁并肩作战,也是现任加洛林教父——卡罗曼·加洛林。
祁宴初默然地走下楼梯,到那架钢琴面前,眉眼略微低垂。
天际的光辉逐渐暗淡,黑暗包裹了整个房间,落魄的气息逐渐浓郁。
他如同一尊雕像,静静地摆在那里,任由黑夜将全身包裹。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见他。”
他没事,只是前所未有地想见那个人,哪怕那人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
商郁过往所受的委屈一点也不比他少,即使这样,他依然在他身上投入最大的热情,想要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
祁宴初倏地抬起头,语气坚定:“我要见他。”
“嫂子,他被M囚禁在老巢里,现在还不是时候……”商谦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想见就能见到。”祁宴初的语气无比坚定。
“可是,万一是M的陷阱……”
“我还是会见到他,M也希望我见到他。”祁宴初跨出厚重而残破的大门,他的声音被风带进客厅里。
……
“我希望商先生去见他,把那些过往彻底算清楚,之后我希望我们还和从前那样,成为彼此的依靠,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沾上别人的味道。”
巨大的拱形玻璃窗前,斑驳的光影落在宽阔的沙发上,落在挺直的背影上,也落在神情莫测的青年身上,一头白发如同披了雪,几缕垂落在商郁肩上。
他从背面紧紧抱着商郁的腰。
商郁愣了一下,偏头,语气温柔:“你愿意让我出去?”
自从白峥带他来到这里,就不准他出门,他目前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座庄园。
“当然,我怎么舍得把商先生关在这里,要是憋坏了,心疼的还是我。”
白峥从沙发背面绕过来,坐在旁边,身体轻轻靠在他肩上。
商郁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温柔,心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影子。
他迫切得想见一个人,因为即将能见到那个人而无限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