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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玩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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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闭上眼睛。
心脏跳动的速度从刚才起一直没有降下来,商郁心里一紧,紧紧抱着冰凉的身体,满眼茫然无措。
他把耳朵贴在胸口,听着那乏力的心跳声,确定他怀里的人还在,才勉强冷静下来。
何曲过来,就看见他抱着裹在棉服中的人枯坐在化妆室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面无表情。
何导吓了一跳,赶紧看向他怀里的人,看见规律的呼吸,才放下心来。
他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别担心,他只是累了。”
“从前就这样吗?”商郁的表情依旧沉重。
“你问的是多久的以前?”
商郁闻言,愣了一下,心里的某种说不清楚的痛楚慢慢覆盖整个心脏。
“他以前不这样,但自从——拍上一部戏时,情况没有这么严重。”
何曲总觉得这两年,他这个外甥变得更奇怪了,有时候看那双眼睛时,总让人心里一惊。
转念一想,也许是这两年太压抑,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可是,除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阴沉的某人一眼。
其他人怎么说都不管用,他每周抽空去别墅时,总是进去没多久就被请出来了,只要一提治疗的事儿,祁宴初就说他累了,要睡觉。
何曲每回都是带着满心无奈被强制性请出来。他也不敢逼太紧,只好就采用迂回战术慢慢劝导。
有时候真的觉得他那姐姐姐夫不是个东西,只管生不管养,好好的孩子给折腾成这样。
祁效古上次还腆着个老脸来问他祁宴初的婚事,想让他劝劝,早点和某家小姐结婚。
岂有此理!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们随便利用的工具。
要不是看在他姐的面子上,他非得把那老东西胖揍一顿不可,他们何家可不怕得罪祁效古!
商郁垂眸看着怀中的睡颜,手臂不由地收得更紧了,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回道:“我知道了。”
医生早就联系好了,只是他不确定提起这事祁宴初会不会应激,或者那时,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会变得紧张。
他不想祁宴初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他。
何曲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临走时说:“既然选择了他,就始终如一,要是哪天想放弃,我第一个跟你没完!”
撂下狠话,何曲就匆匆赶去忙了。
空荡荡的化妆室里一片寂静,沙发上的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会有那一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外面的说话声和走动的更显得室内安静。
怀中的人呼吸略停一下,眼皮动了动,那双清冷的眼睛睁开,却染上几分别样的色彩,如同冰冷的雪突然化作顽皮的火焰,危险又张扬。
祁宴初抬起眼。
他被抱在怀里,商郁自己也靠着沙发,那双狭长的眼睛闭着,锋利的薄唇也紧抿着,倒是有几分从前那副刻板严肃的样子。
桌子旁边放着他之前补妆的口红。
祁宴初悄悄拿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他尽量放轻动作,给那双淡色的唇瓣涂上艳丽的颜色,涂完之后,颇为满意地欣赏片刻。
四下看了看,没人。
他拿开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刚要下去拿放在不远处茶几上的手机,步子还没跨出去,腰上突然出现的力道猛地把他拉回去,身体倒在强健的肌肉上,一双打手扶在他腰间,没有彻底摔倒。
耳朵有些热,灼热的气息弄得他有些痒。
“做完坏事就想跑?”磁性的声音勾起身体某种不合时宜的动荡。
祁宴初咽了一下口水,伸手去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放开,我打电话。”
“可以。”商郁点点头,抱着他挪到距离桌子最近的沙发上,伸手捞起手机,递到他眼前。
祁宴初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接过手机,问他幼不幼稚。
商郁但笑不语,指腹粗糙的茧子轻轻摩挲着纤细的腰身,那种美妙的手感通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给皮肤。
祁宴初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继续看手机。
白宴说,要他去见诺拉夫人。
商郁无意中扫了一眼手机页面,看见是备忘录,突然记起自己失忆后最开始见到祁宴初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状态,很多时候前言不搭后语,许多事刚刚做过就忘了。
心疼的感觉再次出现,眼下却只能当作没看见。
商郁小心翼翼地移开视线,不让眼前的人察觉到,心底那根刺却始终不消失——那些症状还是没有消失吗?
他的恋人本该光芒万丈,娇生惯养,泡在无尽的宠爱中长大。
黑宴在专心看白宴的留言。
经过昨晚的事,这家伙终于同意他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学一些非常手段了。
昨晚,他们遇到那群人时听到的音乐不一定是那些人设计的,也有可能是那位优雅的夫人。
他略微眯起眼睛,心中的兴奋几乎无法克制,无比期待下午的见面,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收获?
商郁脸上的笑没有刚才明显了,瞳孔深处透出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当然知道祁宴初打电话要干什么,也当然不想让他去。
但,肆意生长的树不应该受到限制。
中午大家都休息了,何曲正捧着饭盒坐在镜头后面,一帧帧看早上拍摄的那几场戏。
一声轻快的舅舅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饭丢出去,他赶忙四处看了看,没人,才略微放心,还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
那道身影已经到眼前了,正站在他旁边打量他。
“你……”何曲犹豫着有点不敢认眼前这个笑着的活泼青年是他那个阴郁气质拉满,半天问不出一句话的外甥。
“舅舅,好久不见。”黑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何曲觉得有莫名奇妙同时又后背发凉,但秉持着无条件宠爱外甥的原则,也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祁宴初看着眼前这个岁月痕迹更明显的人,一时生出些叹息
何曲一直留着半长的头发,前些年又黑又浓密,只是近几年掉的有点多,许久不见,黑色也变得灰扑扑的,甚至肉眼能看出藏在其中的白头发。
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