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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自投罗网 那个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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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小童一撇脑袋,嘲讽那脑袋一会,就准备离开了。
他刚站起来,突然有半块玉丢在他脚边。
他眼睛一亮,拾起来,转头又看见那颗脑袋,眼神依旧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报纸。
小童很高兴,立刻大方地给他抽了三张,然后蹦蹦跳跳地哼着歌离开了。
冯君律把报纸从门缝里拿进来,靠着门口坐下,迫不及待打开报纸,一目十行。
看到某一栏时,他忐忑的目光变得凝滞,最终缓缓停下来,脸色瞬间灰白,连苍白的嘴唇都在颤抖。
只有他知道贺佳的手段到底有多残忍,那个少年落在她手里,这辈子就算完了。
他瘫坐在门口,目光呆滞地盯着破败的屋子,空茫的眼睛落在那老旧的钢琴上,那上面落满了灰尘,已经好几天没有人打扫了。
慕夏在时,每天都会用那半只鸡毛掸子扫一扫上面的灰。
那个少年……
眼前又晃过他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模样,心里的恨奇异的消失了大半。
此刻无比揪心的心疼不知道从哪里来。
冯君律捂着自己的心口,蜷缩在角落里,打算就这样枯坐下去。
那个少年……
表面的平静无法粉饰内里极度的挣扎。
那少年是初升的太阳,灿烂耀眼,他有着自己没有的生机和活力,他有自己最渴望的勇气,那段相互作伴的日子是他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候。
此刻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漫上心头,冯君律把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紧紧抓着那几张报纸,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慕夏孤身一人,如果没人救他,他会死的,从此,他好不容易遇到的那轮太阳就消失了。
太阳在雕花窗的缝隙中缓缓移动,偷偷跑到另一边。
哐当一声,木门响了,那道胆怯的影子站起来。
木门打开又再次闭上,落了锁,午时的太阳偷偷钻进去,看见整齐叠放在破木桌上的报纸,看见到扫干净的旧钢琴和那半个无人问津的鸡毛掸子。
一切都安静,像是从来没人来过。
牢房里哀嚎声依旧一段接着一段,昏暗的灯泡永远半死不活的亮着,那些惨淡的光代替了白天黑夜,时间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慕夏昏昏沉沉的,偶尔醒来,能听见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的响声,他想,真好,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估计和那些被抬出去的人一样,——只能喘气的腐败尸体。
贺佳真狠啊,快把人弄死时,又让医生把人拉回来。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他爹的爽!
狭窄通道里的人来来去去,时间就随着那些脚步声一起离开,慕夏不知道今夕何年,只能靠那些抬出去尸体的数量大约估算出时间大约过了四五天的样子。
这期间于联来了好几次,却没看见贺佳过来,她还是那么谨慎。
牢房的门被再次打开,进来一个穿着灰扑扑制服,低着头的人。
这些天,慕夏认识了这些人,他们是给牢里送饭的人,每天下午都会过来一趟。
昨天,于联来过之后,有人把他从刑架上放下来,丢在发霉的稻草上,他们不放心,把他的双手双脚都捆起来了。
送饭的牢工会把碗放到他嘴边。
那些馊了的猪食虽然恶心,但还能让他活着。
只要有机会活着,谁平白无故会寻死?
送饭那人过来,蹲在他旁边,把装着猪食的木桶放在他旁边,又在他嘴边放了一个碗。
和往常一样,他会把那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倒在碗里。
空着的褐色瓷碗今天比平时干净不少。
等了好一会,那人还蹲在他旁边不走,慕夏不由地有些奇怪,可他太累了,懒得睁开眼睛去看。
一丝冰凉落在他脸上,混沌的意识清醒一瞬间。
有人掰开他的手,塞了个东西给他。
慕夏猛地睁开眼。
可惜他只能看到提着木桶匆匆离开的背影。
眼前的碗里是温热的小米粥,只是白粥,但比猪食好了不知道多少。
慕夏自嘲一笑,心想自己这是在梦里还没有醒来。
他又闭上眼睛。
温吞的粥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凉,他再次睁开眼睛,抬起被缚的双手,他的手里塞着一个瓶子,鼻间传来淡淡的药香。
慕夏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这不是梦。
他愣愣地盯着手里的小瓶子,思绪急速翻转,设想了种种可能。
不,不会的,他在决定这么做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现在时间还没到,他还没有见到贺佳,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按兵不动才对。
这个时候,应该没人会冒险进到这里。
难道是容华他们担心他?
可这种关键时刻,他们应该拎得清,更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总不能是他曾经在贺府时救过的那个仆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是否活着都不知道。
不过,这是眼下最大的可能了。
慕夏放下心,去够那白粥。
只要不是容华他们就好,这个时候,千万要忍住。
“卡——”
导演一声令下,还没等工作人员过来,一道身影已经大跨步过来,把那衰败的身影从那堆杂草中扶起来,帮他解了手上的绳子。
由于妆造原因,也由于祁宴初还没有出戏,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连呼吸声都很微弱。
意识混乱间,有人把他抱起来,大踏步跨出昏暗的牢房,带到宽阔的地方,厚重的棉服立刻就裹到他身上隔绝了无情的冷气。
外面的天空和剧中一样,黑沉沉的,仿佛要塌下来。
他有些喘不过气。
“宴初?感觉怎么样?”
声音从好远的地方传来,可那带着浓重担忧的脸却就在眼前,祁宴初伸出手去碰那张脸。
商郁抓住他的手,按到自己脸上。
拍戏的时候他就觉出不对,可那时候如果叫停,这样的痛苦就要从头再来一次。
“商郁,我好累……”
祁宴初张了张口,声音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含糊的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