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影帝变万人嫌后》南雪仰月

113、顽劣 “还在外面

　　冷风吹过来，商郁侧过身体替他挡着，紧抿着的薄唇荡漾出几分看起来有点傻气的笑。
　　祁宴初对此不作评价。

　　“知道不久。”商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分了一多半替他挡住冷风。
　　只是短短几个字，却蕴藏了说不尽的千言万语，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也不必什么都说出来。
　　终究还是想说点什么，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这么了解我的也只有你。”

　　祁宴初默默看着他，看见他在笑，在他面前没有刻意隐瞒地露出高兴的笑容。
　　记忆中那张张冰冷的面孔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抹去，变得模糊，变得遥远。
　　他的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个人而改变。

　　“嗯。”祁宴初看着眼前的笑脸，轻轻应了一声。

　　商郁仿佛中了大奖似的，更高兴了，角色残存的感觉也渐渐从他身体中褪去。

　　他趁机提出今年一起过年，算作他们真正一起过的第一个冬天，往后余生都不会忘的冬天。

　　祁宴初垂眼，盯着脚边的落叶，模糊地应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按照祁效古的个性，今年冬天，他恐怕无论如何都要回一趟老宅了。
　　另外……

　　与此同时，一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视频在网上悄悄发酵。

　　画面中人头攒动，拍摄者应该是被挤到最后面，镜头大部分时间都在摇晃，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拍摄设备也不太好。
　　最开始各种声音像大杂烩一样混在一起，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渐渐安静。
　　片刻后，寂静转而被另一种声音代替，缓缓流淌的钢琴音像和煦春风一般抚平躁动的内心，甚至能让神经衰弱的人感觉到困意。

　　视频分了好几段，中间有明显的裁剪痕迹，就是不知道裁去的内容是什么。
　　从偶尔透露出的细节看来，那些在镜头中一晃而过的人非富即贵。

　　视频后半段，终于出现一首完整的钢琴曲，激烈的情绪让听众不自觉就陶醉其中。

　　几乎无法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晃动的镜头骤然停止。

　　如果说前半段曲子是进入梦乡的温泉，那后半段就是曲折不定，让人心绪起伏的坎坷之曲。

　　从这段神秘的视频流传开，没人说得清楚前半段曲子为什么有抚平心绪的作用且百试不爽，也没人能说清楚后半段曲子表达的是年少肆意还是遗憾难平，又或者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叩问自己真正的内心。

　　后面那段曲子极其割裂，似乎是两个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的人所作。但细究起来，各处细节都处理得那么完美，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独特的节奏和无法模仿的风格很快引起注意。
　　乍一听像古典流派的浪漫主义风格，再听又明显可见即兴创作的痕迹，哪种都像，但哪种都不是。
　　它借鉴了无数不同的风格，却又用别人无法模仿的节奏完美融合。
　　这样的曲子，它的作曲者一定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网友发力，全网寻找这两个神秘人，可惜，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好可惜啊，居然没有拍到演奏者的正脸。”
　　“这是在哪啊?好华丽的样子。”
　　“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好想看见正脸啊……”
　　“依据以往经验，这估计是某个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大师!”
　　“不会是……钱老吧?我觉得这个风格和他有点像哎。”
　　“切，我还想说和诺拉像呢，又不一定。”
　　“我刚刚隐约听见几句外语，这个应该在国外?”
　　“那也不一定。”
　　“……”

　　拍完最后一条戏，祁宴初已经受不了了。

　　天幕沉沉，华灯初上，天空因为灯光的缘故而黑中带粉。

　　要不是和白宴约法三章，不能破坏对方的计划，他才不想顶着冷风在这里受罪。
　　好在还有一张俊脸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白宴没因为昨晚的事大闹特闹，简直是奇迹了。

　　何曲刚刚宣布收工，他一溜烟不见了，十来分钟后，一身清爽地出现在剧组门口。

　　商郁收工晚一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这会正四处找他。

　　匆匆而来，恰好看见立在门口，张开双臂拥抱寒风的青年，他似乎在享受这种常人无法忍受的感觉。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白色的高领毛衣保护着他纤细脆弱的脖颈，就连精致的喉结也挡住了。

　　商郁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因为动情而高高扬起的脖颈，以及那具虽然单薄但让他沦陷的身体。
　　不知道昨晚留下的那些痕迹还在不在。
　　他放在兜里的手，手心似乎起火了，冒出细细的汗。

　　沉空之下，城市繁华的霓虹照映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眉眼仿佛精心勾勒的远山的轮廓，山水妩媚，他亦然。

　　青年突然脚步不稳地倒退几步，一手扶额，身体一歪，朝着铺满石子的地面倒去。

　　商郁肝胆俱裂，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在他倒在地上之前，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他太着急了，以至于真的被石子绊了一下，直到抓到旁边的铁栏杆，才稳住身形。

　　“哈哈哈哈哈哈……”
　　怀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少见的顽劣，呼出的气息透过衣料，落在里面的皮肤上。

　　惊魂未定之时，悸动已经悄悄蔓延到四肢百骸了。
　　商郁不知道他此刻狂跳的心脏到底是因为刚才的惊险还是此刻的笑容。

　　祁宴初埋在他怀里笑够了，才慢悠悠抬起头，望向那双露出愕然的眼睛：“商老师怎么也有上当的时候?”

　　商郁半天才回过神，略微眯起眼睛，望着笑意吟吟的青年，放在他腰上的手突然收紧。

　　祁宴初脸上的笑凝固片刻，再次缓缓扩大，他好像在发光，像天上明亮的星星，无比耀眼。
　　沉默的山需要这样一颗星星的陪伴。

　　“还在外面，不许胡闹。”
　　商郁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板着脸，嘴角却悄悄勾起。

　　他的声音很低，眼神黑沉黑沉的，注视着怀里的青年，快要把人吸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