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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夜色 “天都快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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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初被戳破了也不怕,转头拿来手机。
在商郁疑惑的眼神中,镜头咔嚓一闪,对着他拍了张照片:“我找人问问。”
商郁趁他不注意把手机拿过来,无奈道:“别,现在还不行。”
祁宴初皱起眉,清清淡淡的眼睛眼看就要沉下去。
商郁迅速删了照片,把手机还给他,无奈解释:“这张照片流露出去,我会有大麻烦。”
祁宴初一愣,瞬间想通其中关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手丢开手机,又躺回去。
商郁奇怪:“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麻烦?”
他还以为按照眼前这人的性子,会追问到底。
祁宴初瞥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
他身上那些痕迹落在苍白的皮肤上,仿佛茫茫雪天里绽放的梅花,惹眼极了。
他拾起地上的浴袍披在身上,隔绝那些痕迹的同时也隔绝了商郁的视线。
在黑色的浴袍映衬下,那道背影显得更加修长清瘦,脚腕上那几道因为用力而出现的红痕也更加明显。
他再次弯腰,拾起地上的另一件浴袍,朝着商郁丢过去。
商郁偏了一下头,抓在手里,抬眼看他。
祁宴初侧过头:“天都快亮了,你不睡我还要睡。”
这意思是准备赶人了。
商郁套上浴袍,从床上下来,把被子整理好。
这时浴室里已经响起水声,外面听得格外清楚,估计里面的人把水开到最大了。
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门上映出模糊的身影,似乎动作缓慢,心不在焉的。
过了一会,那道影子又消失了,只剩下水流冲刷着浴室地板的声音。
商郁叹了一口气,悄悄出去了。
到底是心里有道坎,他们还不能像正常情侣一样坦然面对彼此。
等脚步声消失之后,那道身影才再次出现在浴室门后面,看动作,似乎是是朝外面扭了一下头。
祁宴初站在旁边,盯着水流倾泻而下,温水中蒸腾的雾气遮住了那双黑沉的漂亮眼睛,水流总是溅到他身上,然后顺着皮肤一路滑下去。
嘈杂的水流声中隐约掺杂一声叹息。
看来一会还要给那个愚蠢的家伙解释一下为什么身上会出现这些不明痕迹。
但愿他们不会因此又打起来。
夜灯的光芒越来越暗,直到再也看不出来,昏暗的室内,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在床边切出一刀金色裂隙。
梦里不太安稳,总是记起一些从前的事,高兴的不多,不高兴的倒是无穷无尽。
床上的青年额头出现细密的汗珠,嘴唇动了动,似乎一直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眼角的液体悄悄滑落,冰凉感顺着液体的轨迹延伸到耳边。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睫毛上沾了丁点晶莹,瞳孔被光线照亮,一如既往的平静。
手机铃声恰好在他醒来时响起。
一如昨天醒来时,他打开手机备忘录,长长的文字占据了全部视线。
太阳穴在突突跳,挨着枕头的那只耳朵不断重复着心脏的鼓动,看了几行字,眼睛有些干涩,祁宴初捏了捏鼻梁,掀开被子坐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这些话都在反复解释同一件事——他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痕迹。
生气吗?可是他没有昨夜的记忆,此刻除了一些疲惫之外,没有什么额外的感觉。
倒是不怪黑宴这么慎重,就在不久前,他还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大发脾气。
那些文字后面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其他事,比如到商吧里大闹一通,黑宴说战果尚可,就看后面他们的反应了,但不一定成功,或许会变成无用功。。
直到末尾,他才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有关商郁的事,比如他顺便把人带过去了,比如他知道了商郁的过往以及那个遍布全身的丑陋伤疤的故事。
最后他得出结论,以后不能轻易把人带到那种地方去了。
祁宴初盯着最后那匆匆的几行字,视线粘在那个“奴”字上,久久无法移开。
经过黑宴提醒,他忽然记起很久之前的事。
从前商郁几乎不回家,好几天不见人影也是常有的事,时间久了,他就习以为常了,只是,他的消息尽管对方不乐意,却还是会简单回一句,一个不表达任何情绪的表情,“嗯”字,或者一个句号。
总之,很少有一整天不回消息的时候。
但有一次例外。
那是什么时候呢?
他垂眸凝思许久,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来来回回好几次,才终于从纷乱的往事里找到蛛丝马迹。
那是七年前。
他和商郁认识的第一年,那时候他刚刚得到商郁的联系方式,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无数次,终于发出一句问候,只是最简单的八个字——“商老师好,请多指教。”
他心怀忐忑等了好久。
戏拍完了,《不归途》开始大规模宣发了,首映礼开了,剧集开始更新了,后来又更新完了。时间一点点流逝,却始始终看不见商郁的影子,他们的对话框也始终孤零零挂着他的那八个字。
直到他们后来接触的次数多了,在同一个公司,偶尔有交流,聊天页面的内容才略微丰富起来,不过,他发出的第一句话,商郁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过。
后来他换了手机,那些记录也就不见了,那句话也就没人记得了。
商郁消失了将近半年,拍完剧不久后就消失了,没有参与任何活动,本该大爆的《不归途》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影响。
应该是那时候了。
祁宴初默默放下手机,从床上下去。
他身上没有被浴袍覆盖的地方满布红痕,遮都遮不住,他刻意移开视线,好像看见就会被烫到了一样。
早上八点多,空气正冷,祁宴初把自己全部包裹到羽绒服里,整张脸都陷入肥大厚重的衣服里。
商郁居然在楼下等他。
见他下来,就降下车窗示意他上车,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寒气,只穿着一件高领的灰色薄毛衣,不过,黑色皮绳编织的毛衣链,银色的链子挂在侧边,头发也特意打理过了,浓密整齐的黑色头发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下面是一双锋利幽深的眼睛。
他不知道哪里弄来一辆陆地巡洋舰,同样是白色的,连款式都和祁宴初经常开的那辆一样。
祁宴初沉默片刻。
商郁打开车门下来,又帮他打开副驾的车门。
“时间不早了,今天有场戏要赶阳光正好的时候拍,要是去晚了,耳朵又无法清闲。”
祁宴初看了他一眼,坐进去。
他穿的很厚,行动迟缓,小小的一个人居然在羽绒服的加持下几乎塞满了整个座位。
商郁替他关好车门,发动车子。
祁宴初陷在棉衣里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团棉花:“我今天拍不了。”
商郁愣了一下。
祁宴初费劲地抬起胳膊,把棉服袖子向上拉了一下,手腕上绕了一圈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总之不能见人。
昨晚黑宴尽兴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