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一预备校 梦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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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列车继续轰隆前行。
根据年龄，“景鹤羽”需要上一年预备校，再考虑大学的选择。作为南会长的私人助理，白舒微很早之前就联系了中心区第一预备校，暑假一结束就立刻沟通好相关事宜。
该校把Omega联合协会会长的小儿子入学当作一种殊荣，南鸢本人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第一次去上学那天，她亲自来了，带着协会官方合作记者小楚和摄影师小罗，都是她御用的团队。
学校侧门清了场，游梦迟迟不愿意下车，外面不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对他而言像个陌生的舞台。许多人衣冠楚楚站立着，看似为小少爷服务，其实是很险恶的演员。
如今，戏码到了无法停止的地步，游梦闭上眼就能听见写剧本的人在狞笑，是谁？
是命运。
他感到心悸。
主角不出来，小楚小罗等人开展不了工作，不敢有什么怨言。校领导一旁恭候，更不会稍加催促。
在场最生气的是南鸢，她没有表露在脸上，缓步绕车走到另一侧，示意司机拉开车门，然后探进身子跟游梦交涉了几句，姿态是一贯的优雅，但音量较高，车外也能隐隐听见。
游梦总算有了反应。
他拿出一个口罩戴好，又把帽子边沿往下拉，鼻梁上一副厚重的眼镜框。长袖长裤，颈环两指宽，尽可能遮住皮肤。
慢吞吞下车的过程中，他被摄影师抓拍了几张照片。
终于完成了任务，摄影师和记者立刻退到一边，脸上皆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学校领导等在校门口。南鸢带着游梦走过去，面对连声问候，礼貌疏离地回应。
南鸢摸摸游梦的头，语气平静：“记住，不要在外面哭，会被拍到。”
游梦没反应，不知听没听见。
南鸢摇摇头，轻轻把儿子往校门口的方向一推，“去吧。”
两个保镖紧随游梦身后，游梦不喜欢和别人靠这么近，只能往前走几步，保镖立刻又跟上去。
就这样强迫性地被保镖赶进学校，好像两块相同的磁极，南鸢将一块往前推，游梦这块就被排斥。
他走进一群点头哈腰的校领导里，那里有A有B有O，气味驳杂，迫不及待将寡言少语的Omega包围。
南鸢满意点头。
夏日将尽，路旁高大的榆树枝条焦枯，一枚不再鲜亮的叶子不经意掉落车顶。
南郁凌下车，拂掉叶子，走到南鸢附近，因为只有那个角度能看清游梦的背影。
南鸢等待片刻，发现他只看不说话，于是开口：“我以为你来是找我交涉的。”
“你误会了，这件事没有交涉的余地，我想你也这么认为。”
“确实。”
南鸢带着团队离开。
小罗和小楚路过的时候，南郁凌听见她们私语，当南会长的儿子该有多么威风，语气里充满艳羡。
其实，她们一回头就能看见人群簇拥着的游梦在颤抖，像一张揉皱又摊平的纸，哪怕被再用力地按压，也抑制不住想要缩回一团的惯性。
她们不知道，因为她们不会回头。
南郁凌却能明白那种感受，所以他下车，转身，恍惚间看到的不是刚成年的Omega，而是被一次次推到闪光灯下的年幼Alpha。
之前李姨联系，他才知道游梦今天入学，早早地就来了。作为哥哥，南郁凌不在清场之列，然而，他只是待在车里远远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
游梦并没有发现他，两人之前隔了太多的人，隔了太远的距离。此刻人散尽了，距离却更遥远了。
如果注定要远，南郁凌想，游梦应该去到更安宁的地方。
思绪被手机振动声打断，景元思发来信息问情况，南郁凌简单说了上学的事，又追问真正的景鹤羽到底在哪里，景元思到底有没有玩够，什么时候让所有事情回到正轨，南鸢发觉后究竟怎么收场。
长长的信息发过去，父亲却像往常一样，三言两语避开所有问题，只说有自己的安排。
这个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自作主张的安排。
南郁凌切换到与白舒微的聊天窗口，想了想，又划掉，选择了南鸢另一位正式秘书，要到边如芸女士的联系方式。
他又站了一会儿，等游梦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离开。
边如芸是位命途多舛的艺术家，这个形容词对于Omega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对于艺术家就完全不同了。
她设计的艺术装置在中心区大受欢迎，所获资金大部分捐献给慈善和非盈利组织。位于中心区的Omega联合协会总部听闻她的事迹，专门派人采访过边如芸，还出过专访，时常邀请她参与相关的社会活动。
也就是短短几个月内，边如芸从一无所有到声名鹊起，境遇已经彻底改变。
今日，她来到一家咖啡馆。
抽出空来不容易，边如芸步履匆忙，长风衣的衣摆随步子翻飞，她脱下挽在手里，对桌边的人含着歉意一点头。
“抱歉，来晚了。”
“没事。”
对面坐着的年轻Alpha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请边如芸坐下点单，与她聊了两句，表示自己非常喜欢她的作品。
边如芸的长裙上有斑斓的色彩，人也有一种张扬的气质。
“先生，您联系我时说有关于我家里人的消息，具体是什么事？”
她用餐巾擦了擦唇角的咖啡渍，随意地说：“如果您看过我的采访，应该知道，我前夫已经入狱，我也没有子女，是孑然一身来到中心区的。所以对于您所说的家里人，我实在一头雾水……”
Alpha说：“边女士不是有位收养的Omega儿子么？”
边如芸闻言露出不太愉快的表情。
“倒不是我刻意打听边女士的隐私。前段时间，我家医院救助了一位无家可归的Omega，询问发现，他是从一区流浪到中心区的，就是边女士的养子，名字叫游梦，对么？”
“……对。”边如芸顿了一下，问：“哪个医院？”
Alpha说出一家昂贵私人医院的名字，边如芸听说过，这家医院隶属于一个大型医药集团，专门为上流人士提供医疗服务，在隐私性保护方面极佳。
既然对面声称是他家医院，身份也随之明了了。
边如芸收回打量的眼神，“梦梦他……现在过得好吗？”
“……”
Alpha似乎卡了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说：“挺好的。”
他取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边如芸。
“打这个电话可以联系到游梦”，Alpha又拿出一张名片，“希望你们能早日母子相见，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谢谢你”，边如芸看了眼名片，“柯先生。”
“没什么。”
柯珺离开咖啡馆，上了一辆停在街边的车，欲言又止。
南郁凌刚好有个电话进来，示意柯珺稍安勿躁，“闻光，怎么了？”
“郁凌，前几天的月度汇报会你缺席了，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私事。澜玉的项目执行和顾问没到场吗？”
“到了，有个进展我还是想单独找你说说。天音的ai智能体已经开发完成，目前在小范围内试用。等评估团队得出结论，就该面向客户运营了。”
“嗯，所以呢？”南郁凌笑了笑：“没信心吗？”
闻光也笑了。“技术上当然没问题。”他忧心忡忡地问：“手续上……”
“闻光，澜玉作为天音的股东，为你们提供关键资源的协助是必要的。”
“但最新的申请材料又被打回来了……总之，我可以理解为不需要担心吗。”
“嗯，正常推进吧。”南郁凌说：“天音是你的公司，应该不需要我多说。”
挂掉电话，南郁凌手在方向盘上敲打，皱着眉。
柯珺见状，不冷不热地说：“郁凌，最近烦心事挺多的吧，订婚一茬，公司一茬，咖啡馆里又是一茬？”
南郁凌问：“搞定了吗？”
“搞定了。”
柯珺抄着手，看南郁凌表情平淡，一副不打算追问的样子，微微有些绷不住。
“不是，你真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我刚刚费了半天口舌，连在给谁打掩护都不知道！边如芸是谁，游梦又是谁啊？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南郁凌扫了一眼柯珺：“什么都不知道，真难为你能说清楚。”
在柯珺跳车之前，南郁凌解释：“就是会所里那个Omega。”
副驾驶一片诡异的静默。
片刻后，柯珺失声道：“这都多久了，你还在惦记人家？我的天，我都快忘了，你们还在来往？”
“什么叫你都忘了，这跟你又没有关系。”
柯珺连连冷笑，“跟我没关系？没我你遇得到他？”
“……”
南郁凌没有办法反驳。
“也是，以后你爷爷再骂你成天花天酒地不干正事，我会为你正名的。”
“……”
南郁凌又问：“边如芸怎么样？”
“呵。”
柯珺回忆起一些细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这是评价不高的意思，南郁凌眼里展露一丝担忧，本人却还没意识到。柯珺说：“你这样都不像你了。”
“是吗。”南郁凌不在意地笑笑。
他不进油盐，柯珺懒得再管，“麻烦送我去第一预备校，谢谢。”
半晌，车辆纹丝不动，驾驶位投来警惕怀疑的目光。
柯珺有些不解，“接未婚妻放学，咋了。”
“……没什么。”
车辆很快驶离路边，排气管的温度刚散尽的时候，咖啡馆里走出一位身穿长裙和风衣的女人，边走边将一张名片塞进包里。
路过垃圾桶时，她又从侧兜取出一张纸条，撕碎，扔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