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我走了 让你白白期 ...

  •   回去路上,车里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订婚是什么意思?”

      南郁凌随南鸢回到书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盯着南鸢的时候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所说的‘犬子’,我姑且可以认为是我不是鹤羽吧?你说订婚时,我是最震惊的一个,你觉得这正常吗,南会长?”

      南鸢没理会他言语里的讥讽,平淡开口:“我还以为,你听了会当场出言反驳,或者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好似被当头敲了一棒的那句话之后,南郁凌忍耐住了自己,没在众多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士面前失态,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愤怒,反而是愤怒在心中膨胀,终于将平静的表皮撕破。

      “我能感觉到你对柯家,对我的尊重。”南鸢继续说:“不妨再多尊重一点,认下订婚。”

      “不可能!”

      南郁凌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知道为什么谈了这么多次,你还这么执着于这件事。我不作声,只是觉得没有回应的必要。”

      南鸢看着他:“郁凌,你要知道,今晚我已经在很多人面前放出了话,人人都知道不久之后南家也会有一场宴席。如果因为你的问题,导致南家最终没有守信,你知道这是怎样的后果吗?”

      “自作主张的是你,下不来台的也是你,与我无关。总之,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南郁凌说,尽管如此,被怒火冲刷的脑子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南鸢说的话,好像要把他往某个地方引,后面似乎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从小到大,这样和母亲抗争的情形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对面气定神闲坐着的,不仅是他的Omega母亲,更是一个精明利己的政客。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南郁凌脸色难看起来。

      果然,南鸢开口坐实他的想法:“是吗,那很遗憾。郁凌,澜玉为天音注入了大笔资金,新项目在全速推进,天音盼着你解决政部手续问题的时候,如果你解决不了,也会跟我一样下不来台,是不是?”

      南郁凌一字一句问:“什么意思?”

      “给我们一个彼此都能下得来台的机会。”南鸢说:“接受订婚,作为发展事业的代价。”

      她轻描淡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抛出了极为公平正义的条约,或者提出两方共赢的提案,对对手,对盟友,对合作方,无论如何,都不是对亲生儿子的态度。

      从南郁凌带“弟弟”回家的第一天,南鸢就开始进行试探,由于成功率低,刚开始并不执著,只当作谈判的筹码与压力。

      出差、留白舒微住宿、发情期让李姨打电话、不干涉南郁凌与闻光合作……一点一点盘桓前进,不动声色。

      然后,找陆英华帮忙中止天音在政部的流程,原本飞速前行的项目被迫按下暂停间,巨大的动能却无法消失,沉重压注在南郁凌肩上。

      直到今日公开预告,抛出价码。

      南鸢生平从没有“放弃”二字,她深知有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利用一定的方法,辅以高超的谈判技巧,总能实现,哪怕迂回,哪怕多磨。

      如若不怀有这样的观念,她也不能继承南家,在政部走到今天的地位。对上景元思那种名正言顺接管家业的S级Alpha独生子,她也从没有输过。

      她看着对面的南郁凌。

      从小到大花费无数心血和财力培养出来的,从外在的相貌信息素等级,到内在的学识涵养雄心壮志,无一不出类拔萃的儿子。

      南鸢心里几乎笃定他会为了自己的理想妥协。

      联姻而已,在这样的家庭里算得了什么。本就要发生的事,能给南鸢的提案带来助益,也许还有利于她的竞选,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了。

      南郁凌即便要走与南鸢完全不同的道路,也绝对可以从南鸢和南家的光环中享受到数不尽的特权。

      南鸢给南郁凌留足思考的时间,自认为体贴宽容。

      于南郁凌,怒火烧到极致之后是平静,他脱离一切情绪,理智地审视南鸢,眼瞳泛着一种近似寒冷的光。

      从南鸢的表情动作,他不难读出南鸢的想法。但那又如何?

      那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谈判方。又不仅仅只是谈判方,更是从小对他言传身教的母亲。

      “妥协”二字,南鸢从未教过他。

      南郁凌冷静对上她的眼神,没有躲闪,吐字清晰:“我绝不接受。”

      这一架吵的动静着实很大。

      南郁凌与南鸢不欢而散,谈不拢的合作除了破裂以外没有第二个结局。

      回家本就匆忙,离家更是如一场急风骤雨。

      南郁凌收拾了学校的书籍资料,还有闻光寄来的样品和文件,带上电脑就要回自己的公寓。

      老管家和李姨出来相送,不敢劝南会长,也不敢劝他。

      后视镜里,怒放的金色玫瑰越来越远,远到一个小黑点自以为南郁凌不会发现,于是从玫瑰丛中钻出来。

      南郁凌怎么会看不见,他一直留意着外面的一切动静,立刻踩刹车停下。

      是听见他和母亲吵架才躲出来的吗?

      隔着距离,看不清游梦的脸,只能看见单薄的轮廓,透着几分惊惶。游梦是那样害怕、讨厌冲突的人,走出花丛的样子像一只柔弱的小动物。

      柔弱到不知道如何应对环境的变化,只能顺从;不知道如何对抗捕食者的攻击,只能躲避。

      等捕食者扬长而去,才敢略微探头,否则就一直忍耐,哪怕躲避的地方尖刺丛生。

      消极到可恨,又可怜。

      南郁凌想到那封邮件,字里行间都是游梦曾受到过的伤害。他在大片金玫瑰中回忆起茉莉花幽幽的暗香,产生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情绪,于是轻轻推开车门。

      排气管吐出淡蓝色的烟气,一口接一口,急促而低沉。引擎微微轰鸣,隔着厚重的金属壳,几不可闻。

      他撑着车门站定,轿车车顶只到Alpha的下巴,无论人还是车,带来的压迫感都一样强。

      他没有动,静静等待游梦的动作。

      游梦反常地没有离开,而是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迟缓,每一步只能前进很短的距离,透露出不坚定和迟疑,但至少没有停。

      奇异的是,南郁凌心中那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游梦每走近一步就会减轻一些。

      本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游梦靠近后,南郁凌看到那镜子一样的眼神,然后读懂了自己的想法。

      起初,他不理解游梦的躲避,懂了之后,又不理解他的靠近。

      南郁凌收回视线,摸了摸裤子兜,空的。他拉开后座车门,从背包外侧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含在嘴里。

      “出来做什么,看看我是不是真走了?”

      游梦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盯着后排上的行李,这辆车他能认出来,当日就是乘坐它来到南家。

      有来的力量,也有走的力量,这大概是游梦眼中最为潇洒之事了,他看向南郁凌的眼神不免带上一点渴望。

      南郁凌顿了一下,吐出一口烟,“游梦,你不该留在这里,跟我走。”

      被叫到名字的人愣了愣,不知所措。

      见他目光躲闪,嘴唇嗫嚅,是一副要拒绝的样子。南郁凌说:“下雨那个晚上,你推开我跑上楼。那天早上你躲在浴室,我怎么叫你都不开门。事不过三,如果今天你主动走近而又再次拒绝,我就……”

      游梦微微后退了一点,等待惨烈的下文,南郁凌却提了提嘴角,“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是陌生人,以后也一直如此,不是吗?”

      又没有得到答案。

      南郁凌留给他一支烟的时间,火星划开暮色,可惜,玫瑰并没有燃起来。

      他淡淡道:“再见。”

      转身时,终于听见背后传来小小的声音:“……李姨说,她听见南会长要你和白舒微订婚……”

      游梦不是个擅长讲话的人,特别是在谈论别人私事的时候,因为难以启齿更加断断续续。

      他认为南郁凌一定不会听自己在说什么,可对方居然没走,他抬眼看,发现南郁凌脸上多了一丝耐心。

      “那怎么了?”南郁凌反问。

      “祝贺你……”游梦扯了扯嘴角,“还有,听说你要走……想送送你。”

      隔了很久,南郁凌才说:“你认为这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

      不是疑问,陈述的语气,因为肯定,而显得冰冷坚固。

      游梦僵了僵。

      他看向南郁凌的脸,明明烟雾早已散尽,好像仍带着一种隔着屏障的疏离,眼神尤其冷淡。但Alpha的五官仍然那么优越,和镜头里看起来别无两样。

      游梦不免想到白舒微那热情开朗的笑容,在工作和生活间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样的人与南郁凌十分相配。

      值得祝贺,难道不是吗?还是说,自己又没有表达好,南郁凌没有听懂自己说的话?

      游梦的心情急转直下,和天光一起渐渐暗淡下去,被玫瑰刺扎得酸疼。至少……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嗯”,他应了一句,“是的。”

      “是吗?”南郁凌笑笑:“幸好我答应了,不然让你白白期待,我过意不去。”

      游梦艰难道:“……不会。”

      两人沉默无言。

      游梦觉得再站下去就会有点难堪,低声说:“我走了。”转身往主楼大门走去,那里与黑暗的前路不同,正亮着通明的灯光,与夜晚格格不入,照得人眼睛生疼。

      “游梦!”

      手臂却被拉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控制游梦慢慢转过身,与南郁凌正面相对。

      他看见Alpha的胸膛、脖子、下巴,再往上抬头时,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掉了出来,又立刻被手指抚去。

      “这么爱哭。”

      只要南郁凌一低头,两人的距离就十分接近,比那个雨夜不差毫分。

      游梦用手抵住他。

      “给我一个理由。”南郁凌抱着他说:“只需要一个理由,我就离开,你也回去。”

      “……一定需要理由吗?”

      “是的,被伤害不是一件本该如此的事,质问是可以的。”

      游梦闻言陷入沉思,不确定自己对南郁凌造成了什么伤害,又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

      似懂非懂间,他被肩膀和后背环绕的温度唤醒,这个姿势让人沉迷,可若是被南家其他人看见,就太糟了。

      一滴泪水,一抹体温,一个拥抱。不该出现在陌生人之间,不该出现在虚假的哥哥和弟弟之间,不该出现在体面和不堪的两人之间。

      至少,要阻止对方滑向深渊。

      “你,要订婚的话,不要出轨。”游梦低头说:“不是很讨厌你父亲吗……我知道你也不想……伤害Omega。”

      话一出口,他感到笼罩住他的怀抱变得僵硬。

      声音从后方传来,很低沉。“已经伤害了的话,怎么办?”

      “那就……停止,不要再继续。”

      “是吗,你真的这样想?”

      后颈传来温热的触感,南郁凌用脸贴了贴,然后放开。

      他最终说:“那我走了。”

      雪白灯光照亮前路,汽车绝尘而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非常的稳,刚开始会更得慢一些 完结:沙雕娱乐圈穿书《一个字让剧情崩坏,我说的》 预收:沙雕星际小甜文《陛下,我只是个清洁工》 基建求生文《无尽海域:木筏求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