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狼》湖雁乱雨

77、既当爹又当夫君？

　　赤珏仓皇离去后，青绵在苍夜怀里仰起脸，故意拖长了声调：“夫君，这位狐仙姐姐姿容绝世，又追了你上千年，你真的一点都没动心过？”

　　她声音渐渐轻下去，像是随口一提，“要是我轮回转世的时候，你偶尔觉得寂寞……我也是能理解的。”

　　话说得轻巧，一双眼睛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分明在意得紧，偏要装出大度的模样。

　　苍夜心头一软，存心逗她：“夫人这么一说……赤珏那人虽然聒噪，琴艺倒真是六界一绝，尤其那曲《暖阳融雪》……”

　　话没说完，怀里的人身子突然绷直了。青绵眼圈微红，嘴角轻轻往下撇，泪光已在眸子里打转。

　　“傻绵羊，骗你的。”苍夜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鼻尖轻蹭她额头，笑声里透着藏不住的纵容，“本尊心里只搁得下怀里这个明明醋得很，偏要装大方的小娘子。旁人再好，与本尊何干？”

　　他捧起她的脸，望进那双泛红的眼睛，神色认真：“莫说转世轮回那短短十几年，便是你沉睡万年，为夫也只会守着你、等着你。为夫的心就这么点地方，只够住一个你。”

　　这话像暖流淌过心间，驱散了青绵最后那点不安。她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膛，小声嘟囔：“谁吃醋了……我明明大度得很……”

　　苍夜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如今闲杂人等都走了，夫人是不是该好好补偿为夫这些天被耽误的……良辰？”

　　青绵耳根发热，却抬起手臂环住他脖颈：“那夫君想要……怎么补偿？”

　　苍夜没答话，只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榻上。他俯身靠近，手指流连在她颊边，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唇角。青绵不自觉地闭上眼，睫毛轻颤。

　　吻渐渐深了，他含住她的下唇温柔吮吸，唇舌交缠间，尽是这些时日的思念。

　　帐幔间烛影摇曳，青绵单薄的衣衫下透出灼人的温度，呼吸渐渐乱了。

　　“苍夜，轻些……当心孩子。”她柔声提醒。

　　“好。”他哑声应着，动作愈发轻柔。

　　情浓时，她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胎动，力道让她轻轻“啊”了一声。

　　苍夜立刻停住，撑起身，眼里情潮未退，却已盛满紧张：“怎么了？不舒服？”

　　青绵抚着高隆的腹部，哭笑不得：“这两个小家伙……大约是不太赞同我们此刻……”

　　苍夜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小心侧身躺下，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大手温柔地覆在她腹间，感受着里面活泼的动静。

　　“既然如此……”他轻吻她额头，嗓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这笔账为夫先记下。等他们出来，再慢慢算。”

　　掌心下又传来一记轻踢，他挑眉对着圆润的肚皮道：“这就急着护着母尊了？”

　　青绵被他逗笑，往他怀里蹭了蹭：“夫君要同孩儿算什么账？”

　　“自然是……”他故意压低声，贴在她耳边，“怪他们扰了父尊和母尊的好事。”

　　腹中的小家伙仿佛听懂了似的，又轻轻一动作为回应。两人相视而笑，方才的缠绵化作了满室温存。

　　苍夜为她掖好被角：“睡吧，今夜暂且饶过你们母子。”

　　青绵却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来：“夫君，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好？”

　　苍夜低笑，将她圈紧些：“这等大事，自然该由夫人来定。”

　　青绵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不如就叫‘狗蛋’和‘狗剩’吧？”

　　苍夜身形一僵。

　　她马上改口：“不对不对，咱们是狼族，该叫‘狼蛋’和‘狼剩’才是！老人家都说，名字贱些好养活……”

　　“不可！”苍夜猛地坐起，眼睛在昏暗中睁得滚圆，“万万不可！”

　　青绵强忍笑意，继续装傻：“为何不可？多接地气呀……”

　　“接地气？”苍夜几乎扶额，“我们的孩儿，将来要统领狼族、威震一方，岂能叫这样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取名的事，还是交给为夫来想。夫人怀胎辛苦，不必费神这些。”

　　青绵歪着头，故作不解：“可我觉得狼蛋挺好听的呀……”

　　“夫人！”苍夜难得语气急切，“为夫定会翻遍典籍，请教尊长，务必取个配得上他们身份的名字。”他重新躺下，将她紧紧搂住，像是生怕她再蹦出什么惊人之语。

　　青绵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他怀中闷闷笑起来，肩膀轻轻发颤。

　　苍夜无奈地轻拍她的背，眼里漾开一片宠溺。这丫头，分明是存心逗他。

　　青绵笑够了，从被窝里支起身子，墨发如瀑披散下来，眼中好奇未减：“夫君，人间的孩子要十八年才长大。你们狼族呢？”

　　苍夜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若是纯血狼族，十八个月便可化形成年。”

　　“十八个月？”青绵惊得险些咬到舌头，“那我们的孩儿，岂不是过十八个月就能……娶妻生子了？”

　　“未必。”苍夜低笑，重新将她揽入怀中，“你我是人狼结合，孩儿真身是人是狼还说不准。若随你，便按人族的年岁慢慢长；若随为夫……”他掌心轻抚她腹间，“最可能是取个中间数。大概七八年光景，便能长成大人模样。”

　　“七八年……”青绵喃喃念着，忽然揪住他衣襟，“那岂不是说，不到十年，他们就能给我们添孙儿了？”

　　苍夜被她这念头逗得闷笑，胸膛轻震：“夫人想得未免太远了。纵使七八年长成，心性也未必就成熟了。”

　　青绵掰着手指细算：“要是按狼族来算，咱们孩儿能成婚时，我刚转世投胎不过一两年，怕还在蹒跚学步呢。”

　　苍夜先是一怔，随即闷笑出声，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那时为夫自会找到你，将你带到身边，亲自照料。”

　　青绵立刻直起身，秀眉微蹙：“这怎么成！夫君就是夫君，怎能既当爹爹又当夫君？这……辈分岂不乱套？”

　　她握住苍夜的手，神色认真：“你让我在亲生父母身边待到十五岁，等记忆恢复了，我立刻来寻你，可好？”

　　“不行。”苍夜想也未想便断然拒绝，眼中掠过深深的执念，“莫说十五年，便是十五日，为夫也等不得。”他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却不容转圜，“我半刻都不愿与你分开。”

　　青绵被他这番话怔住，明眸圆睁：“那我的生身父母……”

　　“夫人放心，”苍夜轻抚她微蹙的眉间，“为夫会为你寻得命格相合的人家。你此去并非强占他人命途，而是顺应天道轮回，只是这轮回的轨迹将恰好落入那父母缘浅的胎身。”

　　他执起她的手细细抚摸，声音坚定：“这样，你降临尘世便了无牵挂，可直接来到为夫身边。不必受那十五年亲缘牵绊，也不必……”他凑近耳畔，气息温存而独占，“让为夫眼睁睁看着你在旁人身边长大，自己却只能做个局外人。”

　　青绵被他这般执着惊到了，可望进那双碧色眼眸里的深情与孤寂，到唇边的反驳便都消散了。她怎会不懂，这专横背后藏着他半分也不愿失去她的惶然。

　　“若你介意由为夫亲自抚养，”他语气忽然缓和，透出几分退让，“为夫便将你托付给云法照顾。他生生世世护你周全，早已视你如至亲。而为夫……”声音裹着克制的情深，“只需每日见得你安好，便足够了。”

　　这番退让终于抚平她最后的不安。青绵在他怀中松懈下来，困意袭来，含糊呢喃：“夫君，明日……我想喝你熬的莲子粥……”

　　“好。”苍夜收拢臂弯，为她掖紧被角，掌心在她背上轻轻拍抚，“睡吧，天一亮便给你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