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狼》湖雁乱雨

71、初雪孕暖，狼尊终于有崽了

　　夜里，入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雪停之后，天地间一片凛冽清寒，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万物俱寂，唯余寒风低咽。

　　青绵蜷在厚实的衾被之中，睡梦里仍觉着有丝丝寒意从被缝间钻入，缠裹住她的四肢，冷浸浸的。

　　她正微微发着颤，身侧苍夜那高大的身影便在夜色里悄然起了变化，不过瞬息之间，一头巨狼已伏卧在她身旁。

　　那温暖坚实的身躯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窗外呼啸的北风与刺骨的寒气尽数挡在了外头。

　　青绵满足地“嗯”了一声，将整个身子都偎了进去，脸颊贴着他胸前厚软而温暖的绒毛，他的体温透过皮毛源源不断地渡过来，那点寒意很快便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还是这样暖和……”她含糊咕哝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

　　巨狼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喉间发出一声温柔的呼噜，他那条毛蓬蓬的长尾轻轻挪移，将她怕凉的脚丫也仔细盖了个严实。

　　青绵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翌日，青绵从暖融融的梦境中醒来时，窗外已是大亮，她发觉苍夜早已起身，炭盆里新添了木炭，烧得正旺，满屋暖意烘得人懒洋洋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我要玩雪！”她拥被坐起，嘴上说着雀跃的话，身子却诚实地眷恋着被窝的暖意，又软软倒了回去。

　　苍夜闻声从外间进来，身上带着一缕淡淡的烟火气，见她这般模样，眼底漾满了温柔，他行至榻边俯下身，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乱发。

　　“锅里煨了清粥，昨日你爱吃的那几样小菜也热好了。”他声音满是温柔，“夫人先起身用些，暖暖肠胃。”语声一顿，又添了几分纵容，“待吃饱了，为夫便带你去踏雪。”

　　青绵依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既不说话，也不动弹。

　　苍夜低笑一声，不再多言，俯身不由分说地连人带被一道揽入自己怀中，他低下头，轻轻地吻过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她羞红的脸颊上。

　　青绵顺势从被中探出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娇声嘟囔道：“夫君，被窝里实在太暖和了，骨头都是酥的，不想起来……”

　　“若还犯懒……”他贴着她耳畔，嘴角带着笑意，“为夫倒不介意亲自服侍夫人洗漱用膳，只是那法子……恐怕夫人消受不起。”

　　他话音未落，青绵便轻笑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这就起！这就起！不劳狼神大人这般伺候！”

　　青绵一面取过榻畔熏得暖融融的衣物穿着，一面抿嘴轻笑：“都怪夫君，近来将我宠得越发没了样子，浑身骨头像被抽了去似的，只想天天窝在这暖被里。”

　　苍夜眸光一闪，伸手替她系好衣带，状似随意地道了一句：“说起犯懒……夫人是医者，可曾留意过，自同房以来，似乎从未见你有过月信？”

　　青绵系腰带的手蓦地一顿，抬头正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之中，身为医女的本能令她立刻在心中默算了一番，这一算，心头猛地一跳，竟已迟了二十余日！

　　她下意识将手轻轻覆上小腹，再联想起近日来的嗜睡、怕冷，还有那莫名的慵懒……

　　“夫君你……我……”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眼中却渐渐泛起了泪光。

　　苍夜温暖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将她那只手连同尚且平坦的小腹一道包裹在掌中。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为夫已经闻出来了……”他声音里满是巨大的喜悦与小心翼翼，“这些日子，夫人身上的气息……已悄悄不同了，添了一缕独属于我们血脉的味道。”

　　青绵望着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与紧张，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却笑着用力点了点头，投入他坚实而温暖的怀抱之中。

　　炭火噼啪轻响，粥香弥漫满屋，这对跨越种族的爱侣静静相拥，共同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无上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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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后的院落铺上了一层蓬松柔软的新雪，青绵踏在上面，脚下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她便下意识放缓了步子，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翼翼。

　　苍夜紧随身侧，一只温暖的大手始终稳稳虚扶在她腰后，那姿态，仿佛在守护一件极其贵重又易破碎的珍宝，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柳青绵身上，紧紧盯着她每一步的落脚之处。

　　“这般走路，倒比平日费神许多。”青绵轻声笑道。

　　“慢些无妨。”苍夜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只是夫人，你我血脉毕竟不同，这孩子……不知要孕育多久。”他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青绵略一沉吟，道：“若依着人族，自然是怀胎十月。”

　　“狼族只需两月。”

　　“两月？”青绵吃惊地望着他，随即抚着小腹，了然一笑，“这般看来，咱们这孩子，怕是随了我这做娘的，要走十月的漫漫长路了，毕竟已近两月，却还没有什么猛烈的动静呢。”

　　苍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另有些考量，他揽紧她的肩，继续缓步前行。

　　走着走着，青绵忽然想起他初夜那日的戏言，不由得疑惑地侧过头去：“夫君，若按狼族两月便是一胎，你当初怎地还说一年一窝狼崽？这般算来，岂止一窝？”

　　苍夜脚步未停，低头看她，眼中掠过一丝狡黠而又宠溺的笑意，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生多了，岂不耽搁为夫与夫人亲近？”他见她耳根立时泛了红，方才满意地直起身来，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况且，狼崽孱弱，须得精心喂养，更需母乳滋养，为夫怎能让你接连耗费心神元气？一年一窝，已是极限了！我的小绵羊……可不能累着了。”

　　青绵依偎着苍夜慢慢踱步，忽然又想起一事，仰头问道：“夫君，你说我们这一胎……会有几个孩子？”

　　苍夜碧瞳中泛起温柔的笑意，掌心轻轻覆上她小腹：“依着狼族的常理，至少也该是两只。”

　　“两只？”青绵眨了眨眼，想象那画面，唇边漾开一抹甜蜜的弧度。随即又泛起一丝隐忧，“那……他们生下来，会是两条腿落地的人形，还是四足奔行的狼崽模样？”

　　苍夜低笑，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皆有可能，或许是人形婴孩，或许是狼崽的形态，又或许……”他略略一顿，“人面狼身、狼面人身……毕竟是为夫与你的血脉交融之物。”

　　他俯下身，额头轻抵着她的额，郑重道：“但不论真身为何，皆是你我骨血至宝，为夫定当倾尽所有，护你们母子周全。”

　　青绵心中暖融，却仍有最后一重忧虑盘旋不去，她迟疑片刻，声音又轻了几分：“若……若孩子真身是狼，像寻常狼族一般，寿命只有十几载……又当如何？”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苍夜揽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绝无可能。”他声音带着磐石般的笃定，“本尊体内有补天神石之力，我们的孩儿，绝不会是肉体凡胎！”

　　青绵闻言眼眸一亮，抚着小腹接道：“是了，我体内也有夫君所赐的灵根，如今也算半个修仙之人了，这般说来，定然不会生下普普通通的娃娃。”

　　苍夜低笑出声，宠溺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夫人可知，若非你有此灵根，以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为夫的血脉传承。”他眼中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狡黠，“唯有两具皆蕴灵力的身躯，才能孕育子嗣。”

　　青绵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忽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原来当初他替她蕴养灵珠之时，便已存了让她生小狼崽的念头。她耳根微热，轻捶他胸膛：“好啊……原来狼神大人早在那个时候，就打定了要骗我生小狼崽的主意了？”

　　苍夜顺势握住她的拳头，贴在自己心跳如雷的胸前，声音低沉而缱绻：“你我纠缠四千余载，而今终得相守，难道不该生几窝小狼崽……好好庆贺一番么？”

　　“尊上大人最会吃干抹净，先是当食物，再是当药引，又当了妻子，如今还要传宗接代……”

　　青绵话未说完，苍夜已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缱绻至极，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青绵微微一怔，随即在他熟悉的气息中软化下来，那点嗔怪，尽数化作了眼角眉梢盈盈的春意。

　　一吻终了，她气息微乱地伏在他胸前，听得他胸腔震动，苍夜低沉的嗓音带着餍足的笑意再次响起：

　　“不是食物，是珍宝。”他手指轻抚过她微肿的唇瓣，“不是药引，是命定；不是生娃的……”他顿了顿，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是我苍夜等了四千年方能求来的妻，我孩儿的母亲。”

　　他俯下身，鼻尖轻蹭她的颈侧，嗅闻着独属于她的气息，如今又添了一缕血脉相连的甜香，声音喑哑低沉：“若夫人执意要论个分明，为夫只好……用你往后生生世世的岁月，慢慢与你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