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狼》湖雁乱雨

206、花肥上门

　　周青承到西川不过几日，便在青绵耳边念叨个不停，一心想搬出王府另住，青绵起初只当他初来乍到，受不住王府的规矩拘束，心里放不开，便随口应付了几句，没太当回事。

　　直到这日下午，苍夜从书房出来，正要出门办事，走到回廊拐角处，恰与周青承迎面碰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青承竟像见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猛地往后仰去，亏得身后有根廊柱撑住，才没摔得狼狈。苍夜站在原地，无辜地眨了眨眼，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谁知周青承却像受了什么惊吓，连滚带爬地站稳身子，连连摆手，声音里满是慌乱：“不劳王爷费心，您忙您的，我……我自己没事。”话未说完便低着头，脚步飞快地逃了。

　　不远处的青绵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傍晚时分，青绵拉周青承在偏厅坐下说话。“哥哥，我怎么瞧着你像是很怕王爷？”

　　周青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按理说王爷待我一直客客气气，从没为难过我，可每回见到他，我这心就止不住地慌，腿也发软，那股怕劲儿像是长在骨头里的，根本不受控制。”他苦笑了一下，“兴许……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才会这般本能地害怕。”

　　青绵想起前世的种种，忍不住莞尔，轻轻摇了摇头。

　　回到寝殿，青绵故意板起脸，抬手挑起苍夜的下巴，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欺负周青承了？”

　　苍夜一脸无辜，眼里满是委屈：“夫人怎会这么想？舅哥才来了几日，为夫连跟他单独待上一刻的机会都没有，哪来的欺负？”

　　见青绵仍是一副不信的模样，苍夜连忙又解释，语气越发诚恳：“夫人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对舅哥一向恭敬有加，虽说舅哥前世不过是寻常犬类，可我好歹也是兽界之主，断不会做那等踩低捧高的事。”话锋一转，声音里便透出几分酸溜溜的味道来，“不过话说回来，我倒要替云法鸣几句不平。”

　　青绵挑眉，等着他说下去。

　　“你对这位青承哥哥，又是细心安慰，又是贴心闲聊，亲近得紧。”苍夜斜眼睨了她一下，语气里满是抱怨，“可怜云法护了你生生世世，这一世倒被你抛在了脑后，你搂着周青承喊哥哥的时候，可曾想过云法心里是什么滋味？”

　　青绵先是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胸口：“云法是我哥哥，周青承也是我哥哥，难道我只能有一个哥哥不成？你少在这替别人抱不平。他之所以这般怕你……就算你这辈子没招惹他，那也是上辈子你吃了他，才种下这个因果，不然他怎会怕你怕到骨子里去？”

　　苍夜顺势握住她戳过来的手，低头在她指尖轻轻落下一吻，理直气壮地回嘴：“夫人这话可就不讲理了，为夫吃你吃了一百九十九次，也没见你怕我半分，反倒被你管得服服帖帖，六界上下，谁不知道我苍夜惧内？”

　　青绵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半晌，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苍夜见她笑了，伸手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青绵靠在苍夜胸口，轻声叮嘱：“以后对我哥哥好一点，别总让他那样怕你。”

　　苍夜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语气无奈又宠溺：“为夫恨不得现在就变回狼身，乖乖在你们哥俩面前摇上一天尾巴，只求你们高兴便是！”

　　青绵盯着苍夜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猛地扑上去将他搂了个死紧，语气里满是怀念与馋意：“夫君，我想你的尾巴了，那手感，舒服极了。”

　　苍夜唇角一勾，俯身贴近她耳畔：“其实为夫一直有个秘密，还没来得及告诉夫人。”

　　青绵一怔，讶然抬眼：“什么秘密？”

　　苍夜眼底漾起一抹坏笑：“为夫不仅尾巴摸起来舒服，其他地方摸起来，也一样舒服。”话音未落，他一把将青绵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为夫这就宽衣解带，带夫人好好领略一番。”

　　“你个坏狼……”青绵娇嗔的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夜止的贴身侍卫在廊下禀道：“王爷，京中传来消息，皇上派靖远侯来西川，暂管西川事务！”

　　“靖远侯？暂管西川？”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了然，传回京城的消息都说南风夜止已死，皇上好不容易盼到这一日，自然要派个心腹来收回西川的权柄。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南风夜止根本没死，而京都埋在西川的暗探，也早已被悉数策反，西川的一举一动，京中再也摸不着半分虚实了。

　　“来得正好！我满门血海深仇，正愁无处可报呢！”青绵冷哼一声，眼底翻涌着恨意与杀机。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眼下春光正好，园子里那些花草，正好缺些上好的肥料。”苍夜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夫君，可如此一来，咱们便与京中彻底撕破脸了。”青绵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

　　“西川与京都连遮羞底裤都撕得干干净净，还怕什么撕破脸？他们屠我岳家满门之时，就该料到会有今日。”苍夜语气散漫又霸气，带着几分不羁的痞气。

　　青绵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撒娇道：“就知道夫君会替绵儿出这口恶气，不过——”她眼珠一转，笑意盈盈，“花肥的事且先搁一搁，咱们还是先去探寻夫君方才说的那个秘密吧。”

　　“夫人所言极是。”苍夜一把揽过她的腰，唇角勾起，压低了声音，“为夫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烛火摇曳，映得帐内光影缱绻。余下之事，且待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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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远侯宇文棠与皇上身边的近侍曹公公，率着近千人马，浩浩荡荡踏入了西川地界。

　　曹公公策马跟在宇文棠身侧，望了望前方渐渐显露的城廓，低声道：“侯爷，南风夜止虽已殁，可这西川怕也不是那般好收服的，那苏家掌着西川整个军权，要让他们乖乖交出兵权，恐怕没那么容易。”

　　靖远侯宇文棠听闻，仰头大笑几声，偏头看了曹公公一眼，眼角眉梢满是轻蔑：“大顺终究是南风家的天下，苏家算什么东西？既非宗亲，也配执掌西川？皇上没下旨剿灭苏家，已是天大的宽容了。”他勒了勒缰绳，马匹放缓了脚步，语气里添了几分阴狠，“陛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此番来西川，一是除掉周青绵肚子里那个孽种，二是扫清障碍，把西川兵权夺过来，至于苏家能不能自保，哼，那得看他们识不识相了。”

　　曹公公压低了声音，神色间带着忌惮：“侯爷，这苏家满门可都是武将，听说那长子苏不急，文武双全，绝非等闲之辈，可不是周尚书那等文官门户好拿捏的，咱们还是得多留个心眼，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宇文棠不屑地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道阴鸷：“能文善武？哼，本侯在朝中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到头来不都乖乖在本侯面前低了头？”他语气更加冰冷，“苏家若识相，交出兵权，本侯还能替他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留他们一条活路，若敢不识抬举——”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本侯不介意让西川多添几座新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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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苍夜与青绵缠绵依偎在床头。青绵侧耳凝神细听，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不由得弯起嘴角，与苍夜对视一眼，说道：“夫君，京城的花肥快到了，听这阵仗，少说也有上千人。”

　　苍夜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颈间落下一吻：“夫人可想好了，怎么玩才解气？”

　　青绵眨了眨眼，偏头看他：“夫君有何高见？”

　　苍夜沉吟片刻，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说了许久，青绵听完，忍不住抿嘴笑出声来，推了他一把：“听起来……好像不太人道，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苍夜一脸不以为意，挑了挑眉：“为夫是狼，讲什么人道？”

　　青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勾了勾手指：“我倒有个更好的法子，不知夫君可愿听听？”

　　苍夜立刻来了精神，把耳朵凑了过去，青绵回身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苍夜听着听着，低低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服气。

　　“还是夫人手段高明。”他眼里尽是宠溺与赞叹，“方才倒是为夫班门弄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