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狼》湖雁乱雨

163、共浴温泉

　　两人从河里走上来，浑身湿透，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青绵拧着袖口的水，瞪了一眼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夜止，他蹲在岸边，把四条鱼一字排开，那神情比打了胜仗还得意。

　　“本王抓到了四条。”他抬起头来，冲她扬了扬眉，“王妃抓了几条来着？”

　　青绵咬着牙不说话。

　　夜止故作惊讶：“哦，本王忘了，王妃方才抓了一条——本王的脚。”

　　青绵抬脚就踹，夜止早有防备，侧身一躲，笑得肩膀直抖。

　　“行了行了，”他站起身，拎起那串鱼，“按说好的，输的人杀鱼，这四条，就劳烦王妃了。”

　　青绵看着那四条还在扑腾的鱼，心中有些不忍，但愿赌服输。“好好好，等我回去把他们开膛破肚，让你也见识见识三年后你的下场！”

　　夜止咬紧牙关，恨不得将眼前这匹狼再推落到水里去。

　　山林里的风一吹，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深秋的衣裳本就单薄，浸了河水贴在身上，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快走快走。”夜止抱着胳膊，牙齿已经开始打颤。青绵也好不到哪儿去，发梢滴着水，嘴唇冻得发白，两人沿着来路匆匆往回赶，恨不得一步跨回山洞。

　　然而那条山路必经那片虫灾区。青绵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夜止，他的脸色已经变了。那些毛茸茸的东西还在原地蠕动着，仿佛专程等着看他的笑话。“我……”夜止张了张嘴，想说“我绕路”，可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路可绕？

　　青绵叹了口气，弯下腰：“上来。”

　　“可是你……”

　　“少废话，上来。”青绵打断他，“我快冻死了，没空跟你磨蹭。”

　　夜止这回没有推辞，是实在太冷，冷得他连嘴硬的力气都没了。他乖乖爬上了她的背，青绵背起他，一步步走进那片虫区，两人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一起，夜止忽然发现好似不那么冷了。

　　她背上是温热的，那股温热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一点一点驱散身上的寒意。

　　过了虫区，青绵停了下来，夜止却仍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他似乎很享受在她背上的感觉，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离山洞还有一段路，山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如果离开她的背，恐怕那股寒意会立刻卷土重来。

　　夜止突然有了个想法，这狼既然可以瞬移，早点回到洞中，岂不不用挨冻了！

　　他缓缓开口道：“本王有个提议。”

　　“说。”

　　“你把本王背回去，杀鱼的事，交给本王。”

　　青绵一愣。

　　夜止趁热打铁，凑到她耳边说道：“四条鱼，本王替你杀，替你刮鳞，替你剖肚，替你烤。你只需要背着本王走完这段路。”

　　青绵转了转眼珠，她确实不想杀鱼，而且山路再远对她来说也是小菜一碟。“成交。”

　　青绵微微发动灵力，夜止还没缓过神儿来，她已经背着他回到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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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洞中，青绵重新燃起篝火，两人将湿透的外衫褪下，搭在火旁临时架起的木枝上烘着，身上都只余薄薄的一层中衣，中衣也还湿着，紧紧贴着身子，隐约勾勒出各自身形的轮廓。

　　夜止蹲在火边，本是专心致志地拾掇那些从河里抓来的鱼，可不知怎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去，对面青绵湿透的中衣贴在身上，将那身形衬得愈发玲珑。他只瞟了一眼便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却漏了半拍，忍不住又想再往那边看。

　　这一瞟，正对上青绵的目光。

　　青绵可没他那么忸怩，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目光从他俊朗的面庞滑到湿衣下隐约可见的结实轮廓上，从宽阔的肩膀移到紧实的腰线，一寸一寸，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她越看越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喉间不经意间滚动了一下。

　　这人怎就生得这般合她心意？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那湿衣下若隐若现的轮廓……正想着，嘴角忽然一阵温热，她下意识抬手去拭，却摸到一片湿意。

　　口水，竟真的流下来了。

　　偏就在这时，夜止又抬起了头。四目相对，青绵的手还僵在嘴角，脸上腾地红了起来。她脑子转得飞快，指着夜止手里正拾掇的鱼，脱口道：“我……这鱼……我馋得紧！”

　　夜止看着她，看着她嘴角未来得及擦净的口水，随即摇了摇头笑了笑，这狼，真真是馋！“放心，”他低下头，继续拾掇手中的鱼，“烤好了，先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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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了鲜美的烤鱼，挂在篝火旁的衣服也已经干了。

　　洞外天色刚刚暗沉下去，两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喷嚏，他们清楚定是在河里嬉闹时着了凉。夜止揉了揉鼻子，忽然提议：“外面的温泉正好，可以去泡一泡驱寒。”

　　青绵眼睛一亮，那温泉她早就留意到了，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她点点头，对这个提议很是满意。

　　夜止起身，从木架上取下烘干的衣物递给她：“你先去，泡好了换本王。”

　　青绵接过衣服，却没动，只歪着头瞧他，语气故作自然：“为何不一起？”

　　那话音里藏着的心思，夜止怎会听不出。他耳根一热，强作镇定：“衣裳才烘干，总不能又湿一遍，你好好去泡，我在洞里等。”

　　青绵低头看看手中的衣服，又抬眼瞧他故作从容的模样。眼珠一转，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声音软了下来：“可是……本王妃一个人去，万一有什么豺狼虎豹……”

　　夜止哭笑不得：“这山里最大的豺狼，不就是你吗？”

　　青绵一噎，随即声音更软了些：“那万一有比我还大的呢？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去冒险？”

　　那嗓音还带着撒娇的意味，夜止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他低头看她仰起的小脸，眉眼间活脱脱是个娇柔的小媳妇，可他转念一想，不对，这是狼，是能一掌拍碎茶几，转眼治愈伤口的狼，她怎会怕黑？

　　夜止张了张口，戳穿的话到了嘴边，可万万没想到却变成一句：“那……本王陪王妃一起。”

　　说完他自己都怔了怔。

　　青绵却已乐开了花，松开袖子抱起衣服就往外走，还回头催他：“王爷快些，天黑，我一个人真害怕。”

　　夜止站在原地，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心底生起一丝无奈，明知道又被这狼算计了，奇怪的是，他竟没有半分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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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离山洞不远，夜色漆黑，无月，只有漫天星星照着路。

　　夜止跟在青绵身后，看她走到泉边，径自褪去外衣、中衣，然后是……他慌忙转身，背对着那片窸窣的动静，心跳撞得胸腔发麻。

　　“王爷不脱衣服吗？”青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止喉头滚动，声线紧绷：“你先下去。”

　　身后传来入水的声音，紧接着是她一声满足的轻叹：“水好深……也好暖。”

　　夜止这才褪去衣物，全程背对着她，背对着泉水一步步后退，温水漫过小腿、腰际，寒意渐渐被驱散，可心口那把火却越烧越旺。

　　两人背贴着背，隔着寸许的距离，谁也不曾触碰，却谁都能感受到对方脊背上传来的热度。

　　“王爷，”青绵的声音从肩后传来，带着笑意，“你转过去了吗？”

　　“转了。”

　　“那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你在看我？”

　　夜止呼吸一窒，他确实在看她水面下的模糊的倒影，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我没！”

　　“我相信王爷，肯定是天上的星星在说谎！”

　　夜止哑然，他张了张嘴，羞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时身后的温热向他慢慢靠拢，直到紧紧相贴。

　　“王爷，你的心跳得好快。”

　　夜止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你的——跳的也不慢！”

　　两人一时无话。

　　“王爷，你说天上哪颗星星最亮？”青绵的声音随着水波漾过来。

　　“这颗，我前面这颗！”

　　青绵转头瞧了瞧，“那颗不如我前面这颗亮！”

　　夜止忍不住也回头朝她头顶方向望去，“是挺亮。”两人便仰着头在星空里寻觅起来。

　　“这颗……这颗绝对最亮！”

　　青绵指着正上方。夜止顺着她指尖望去，不由点头赞同。

　　只因看得太专注，两人也不知何时转过身来，当目光从夜空收回时，两人竟然面对着面，星光淡淡勾勒出两人身形的轮廓，再无一丝遮蔽，呼吸同时一滞！

　　泉水温柔地裹着肌肤，却裹不住骤然攀升的温度与心跳。青绵喉咙轻轻一动，夜止的视线像被烫着般抬起，又克制不住地垂下。

　　“我们……我们是不是该一起转过去？”青绵打破僵持。

　　夜止才反应过来，赶紧背过身去，青绵也转过身去，二人都有些不可察觉的克制，他们默契地背贴着背，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度，似乎比这温泉水还要灼热。

　　“你……？”夜止欲言又止。

　　“什么？”

　　“今晚……需要给你提供阳气吗？”夜止鼓起勇气问道。

　　“那……王爷是想提供还是不想提供？”

　　“那要看王妃的，本王自是听王妃的！”

　　“那……还是算了吧，本王妃不想强人所难！对了，明天我们去哪里逛玩？”

　　嗯？这就聊完了！话题怎么转了？夜止握拳放到嘴边，咳嗽了两声。

　　“本王……本王觉得这温泉果然是好，它不仅可以驱散我与王妃身上的寒意，还可以增加本王身上的阳气。”夜止试着将话题带回来。

　　“所以说，这山林肯定是一块风水宝地，我与王爷明日可以再去游玩一番。”

　　嗯？这话题好像没转回来呀！夜止又试了一次，“只是山中虫子太多，本王今日得王妃帮助，心中不胜感激，不知本王如何报答王妃！不如……”

　　“不如你明日背着我下山……”青绵抢答到。

　　青绵如此聪明，岂能不知夜止此刻心思，他再怎么一派正经，再怎么清纯，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也是食人间烟火的，但是此刻她就是想逗弄他，觉得这样有趣至极，谁叫他刚刚吞吞吐吐，不把握时机！

　　看着夜止有些垂头丧气，心中升起一丝不忍。心想：如果他再提起，她便不再戏弄，今晚便依了他，反正二人也早早拜过天地了！

　　只可惜夜止除了叹气，和幽怨地瞥了她一眼，未再提起。

　　青绵悄悄弯了弯嘴角，她倒要看看，这人能忍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