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扩散》糜小米

5、小船

　　第五章
　　“哎呀陈黎你帮一下忙呗~”
　　“我想要杂粮煎饼。”
　　“拜托拉！我们两周才能回一趟家，我实在不想吃食堂的水蒸土豆和水煮马铃薯了~”几个同学围在陈黎周围叽叽喳喳。
　　别问他们怎么突然对他态度这么好了，问就是想让他帮忙带个饭。走读生就五个。体委不好说话，而且还是小混混，别说带饭，钱没被抢就不错了。有两个是家长接送，不方便去买。陆听澜嘛，听说他家里管的很严，就没让他帮忙。
　　“求你了，我把钱转你，六块钱跑腿费。”一个男生缠了他好久，搞得他都没办法写作业了。
　　“行，一个一个来……”他拿出一张A4纸。
　　“一个煎饼多加蛋！”
　　“一份关东煮，要两串白丸子和一串鱼豆腐，还有一串福袋！”
　　“牛肉丸，要五块钱的。”
　　“酸菜饼和酱香饼。”…………
　　“行行行，记得给钱。”陈黎笔速飞快，很快就写好了他们要的东西。
　　傍晚拖结束后，他回家草草吃了个饭便飞奔到学校门口开始“采购”。
　　“小伙子，不要暴饮暴食。”
　　一个老婆婆看着他手中的食物摇了摇头。
　　“好……”
　　他赶到班级，将食物一一瓜分。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一群人在狼吞虎咽，班级里飘满了食物的烟火气。等老师进来，所有人都默契地把饭放进了抽屉里。

　　放学后，他刚向往外走，就被陆听澜叫住了：“黎黎，一起走吧。”
　　他睨了陆听澜一眼：“呵，不要。”
　　对方开始恳求：“可是我怕黑。”
　　“那就闭上眼睛走。”
　　“闭上眼更黑……”
　　陈黎烦躁地背上书包：“你……大爷的，要走就快点！”
　　“好。”
　　他心满意足地跟在了陈黎旁边，望着路灯下陆听澜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影子，他不动声色的往前了一点。
　　正满意时，没想到对方又追了上来。
　　往前，追上。
　　往前，追上。
　　往前，又追上了……

　　“你跟我！保持这个距离！不准再追上来！”陈黎气急败坏。
　　回到家里，他前往卧室，学习今天数学新学的一种解法。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他接起电话：“喂？”“喂，小黎啊，你旷工好多天了吧？最近怎么了？”“没什么，只是在上学，太忙了。”
　　“是这样啊……你再不来，工资我可能就没法发给你咯。”对面的中年男人声音里透着猥琐：“李总现在经常来KTV消费，他说他很想你呢~”“黄伟！我只是个服务员！不是模儿！”陈黎挂断电话，脑中那个年老伪善还总是色眯眯的李总令他一阵反胃。
　　泪水和委屈一并溢出眼眶，他偷偷在床上抽泣。指甲狠狠扣住枕套，布料的褶皱里藏着少年破碎的自尊。
　　梦里，他回到了小学的校门前。和之前一样，只有他和另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在夕阳的照耀下变得模糊起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陈黎一年级的时候，一个普通的傍晚，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记那么久。
　　“你父母也忘了接你吗？”他听到那个男孩稚嫩的声音，“不是，我知道他们根本不会来。”他听到自己说。
　　“为什么呀？”对方似乎很好奇，而自己也很快给出了答案：“因为他们有弟弟了。”
　　“好叭，我是因为妈妈忘来了。”
　　“你妈妈真健忘。”他听见自己出言嘲讽。
　　“才不是呢！”那个男生连忙证明：“我妈妈给我吃了什么饭，做错了什么题，晚起了几分钟都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只忘了我而已。”听着对方自豪的语气，他打心里觉得这孩子脑子应该不太好使。
　　梦境突然变得朦胧，接下来那个男生说了什么话他也不知道。
　　“你的名字是什么？”男生似乎很热情，而他自己也来了兴趣。
　　“陈黎。”
　　“哦~好好听啊，我叫陆听澜，听是听见的听，澜是……是三点水的澜！”
　　“好难记……你有外号吗？我喊你的外号吧。”
　　“嗯……我总是坐着车跑到别的城市去，换了好几次同学，像语文书上飘荡的小船一样，你就……”
　　“叫我小船吧。”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男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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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发炎：这个只算一个回忆过渡篇，大家看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