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尖宠 他竟是天后 ...
-
“真的。”
辞音垂眸看着怀中软糯的孩童，语声轻缓温柔，笃定安稳。
霜织眼珠一亮，即刻黏着她不肯撒手，小声殷殷追问：“那音音先前答应我，要带我去凡间看游神盛会，还算数吗？”
这话骤然问住了辞音。
原主细碎记忆零散，她重生归来，全然记不得这一桩许诺。一时语塞，下意识微微顿住，心头微怔。
可这一丝迟疑落在霜织眼里，便是反悔。
小姑娘小嘴立刻一撇，方才勉强收住的泪水再度汹涌涌出，比先前更甚，哽咽得喘不上气，小小肩膀一抽一抽：“音音果然是骗织织的……你不要织织了……所有人都哄织织……”
软糯哭声凄凄切切，落得人心头发软。
“霜织！”
一道温婉端宁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唤，打破眼前缠绵的哭态。
辞音抬眸望去，侧方日光斜落，浅浅晃眼。
立在光影里的女子一身浅紫长裙，银丝软绦束腰，裙面疏落绣着几枝寒白梅朵。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澄平，容貌清丽绝俗，气质清冷矜贵，宛如月下寒梅，清雅自持，自带一番不容亵渎的仙气。
是霁霞仙子。
辞音心底轻轻一涩。
百年前仙魔对战，烽烟漫天，就是这般清冷温柔的人，为护师门苍生，元神碎裂，化作漫天碎光飘落，温热光点落在她脸上，似血似泪，是她余生都忘不掉的惨烈光景。
幸而此番重来，故人尚在，岁岁安然。
霜织全然不管来人是谁，只顾死死埋在辞音怀中，小手攥紧衣襟，执拗不肯抬头：“织织不回去！织织只要音音！”
霁霞缓步上前，屈膝蹲身，纤白指尖轻轻抚过霜织凌乱的发顶，动作极轻极柔，似安抚受惊的幼兽。
她抬眸看向辞音，眼底含着真切歉意：“辞音仙子，实在叨扰。是我看护不周，让她私自跑来紫宸宫，劳你费心了。”
“无妨。”辞音轻轻摇头，低头望着怀里赖着不走的小团子，眉眼柔和。
“自上月你从幽影森林将她救下，她体内残留瘴气始终未能尽数肃清。”霁霞柔声细语，耐心顺着霜织脊背，缓缓安抚，“瘴气缠神，致使她神识懵懂，如今心底只认你一人，格外黏缠。”
“乖织织，随我回去，莫要再打扰仙子。”
“不要！”霜织闷声抗拒，整个人愈发往辞音怀里钻，寸寸不肯退让。
辞音看着她歪歪斜斜的双丫髻，银铃随动作轻晃，叮咚细碎。心底柔软一片。
她本就决意离开紫宸宫，重回太墟宗修正前尘错局。前路漫漫，不知归期，眼前孩童纯粹赤诚，是乱世浮沉里难得的温暖。不过一趟凡尘游神，举手之劳，何必负了孩童稚诺。
她抬手将怀里的小丫头轻轻捞起，小姑娘看着圆润，实则身形轻盈，轻飘飘的没几分分量。
“既早已许诺，便不该失信于孩童。”辞音看向霁霞，语气温和笃定。
霁霞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迟疑，欲言又止：“只是……”
“无碍，去去便回，不会耽搁许久。”辞音浅浅一笑，神色坦然。
霜音瞬间破涕为笑，泪珠还凝在睫尖，眼底已然亮若星辰，欢欢喜喜挣开她的怀抱：“音音最好！织织这就去带伙伴！你等等我！”
话音落，粉色裙角一晃，小小的身影朝着天池方向飞奔而去，像只振翅的小粉蝶，银铃一路叮咚，清脆不绝。
霁霞起身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轻摇其头，复又看向辞音，轻声叹道：“这孩子心性纯粹，只是瘴气扰神，情绪最是不稳，今日又要劳你费心。”
“她很可爱。”辞音淡然浅笑。
天池水声潺潺，风起叶动。霁霞听闻此话，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意外，随即转头朝着湖面叮嘱：“霜织，当心些，莫要惊扰天后的文鳐。”
身侧仙侍低声细语，传入耳中：“仙子多虑，天池从来无甚上古文鳐。不过天后娘娘怕众仙侍肆意投喂锦鲤，才故意杜撰神兽传言唬人罢了。”
语声未落，天池湖面哗啦一声轻响。
水花四溅，霜织捧着一只通透琉璃小缸从水中钻出，满脸水渍却毫不在意，抱着小缸兴冲冲奔回，缸中清水晃荡，一路洒下点点湿痕。
“音音，我们可以走啦！”
她仰起小脸，泪痕风干，只留两道浅浅白印，眉眼明媚烂漫。
霁霞垂眸看向缸中灵物，不由得轻声赞叹：“这生灵倒是生得极美。”
辞音顺势望去，正是她昨日在荷塘石阶下偶遇的奇异小灵物。
此刻近观，方才看清全貌。通体莹白似月华覆雪，鳞边晕着淡青流光，背脊生着细密通透的薄鳍，最奇的是身侧藏着一对透明翼膜，平日贴身难辨，此刻遇风微展，折射出细碎斑斓虹彩，尾鳍如轻纱叠花，纹路繁复，金蓝银白层层交织，灵动绝尘。
“他叫十九。”霜织悄悄将琉璃缸往袖间藏了藏，小身子微微侧开，避开霁霞目光，贴着辞音耳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十九性子腼腆，不喜旁人触碰。”
藏好小缸，她立刻攥住辞音袖口，扬起笑脸：“音音，我们走！”
指尖掐诀，灵气轻涌。
辞音只觉足下一空，身形骤然腾空，长风贯耳，裙摆肆意翻飞，云雾托着两道身影缓缓上升。
“霜织！”
下方霁霞惊呼一声，声音被长风吹散在云海之间。
身侧隐在虚空的仙侍汀月应声低语：“仙子放心，属下暗中随行护驾，绝无差池。”
云层深处，一艘仙舫缓缓浮出。
通体白玉嵌琉璃，舫身剔透澄澈，日光穿透壁身，折射出满船七彩柔光。船头雕琢仙鹤衔珠，夜明珠温润流光，船舷疏密嵌满各色珍宝，遥遥望去，宛如星河落船，璀璨雅致。
是汐光仙舫，龙族至宝，百年不现世。
辞音随霜织踏上仙舫，舱内铺着流云软毯，中央设一方矮几，几上仙果盈润，灵气袅袅。
霜织将琉璃小缸安稳置于几上。
灵物十九在缸中悠然转了一圈，轻纱尾鳍轻拍缸壁，细碎水波荡漾，似在回应周遭动静。
辞音静坐一侧，垂眸看着缸中灵动小生灵，心绪安然沉静。前尘三百年痴念、苦痛、辜负，皆如过往云烟，再掀不起波澜。
“音音喜欢太子哥哥吗？”
霜织趴在矮几上，小手垫着腮帮子，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辞音微怔，随即淡淡失笑，心底一片空明，再无半分年少悸动。
“为何突然这般问？”
“太子哥哥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看。”霜织小脸皱成一团，认真评判，“音音该喜欢玄临哥哥才对。”
话音落下，小姑娘眉眼瞬间黯淡下去，声音愈发低落，藏着浓浓的落寞：“只是织织好几日，都见不到玄临哥哥了。”
玄临。
辞音心底轻轻一动。
她的小师弟，六界盛名的绝世美人，姿容昳丽冠绝九天。前世她执念太深，满眼皆是凌苍，从未留意过身边之人，如今重来，方才记得这位容貌绝丽的师弟。
“我不敢心悦他。”辞音拿起一枚仙果，轻轻擦拭。
“为何不敢？”霜织眨巴着澄澈大眼，满心疑惑。
“你不知他身份特殊。”辞音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认真解释，“他是天后心尖宠，常居瑶华台，寻常仙卿不得近身。”
一旁端茶而来的汀月闻言，指尖微顿，神色恍然：“难怪太子身为天后嫡子，去往瑶华台的次数，竟还不及玄临仙君频繁。原来如此。”
“心尖宠是什么呀？”霜织依旧懵懂追问。
辞音耳根微热，轻轻别开眼：“你年纪尚小，不必知晓这些。”
霜织不解，赌气似的抬手轻敲琉璃缸壁。
十九在水中辗转游动，吐出一串细碎水泡。
小姑娘忽然贴着缸壁轻轻哈气，白雾朦胧琉璃，遮住了灵物莹白身影，小声呢喃：“十九别难过，玄临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倏然之间，舷外骤然炸开一抹璀璨火光。
嘭——
金红烟火凌空盛放，碎光如雨，泼洒半边天幕，亮彻云海。
“到啦！盛京凡间！”
霜织瞬间忘了方才低落，兴冲冲扑到舷窗边，小手扒着窗沿，满眼雀跃。
辞音抬眸垂望。
脚下凡尘盛景铺展绵延。
宽阔长街纵横交错，青石板路被两侧万千灯笼映得暖红灼灼，烟火绵长。
“仙子你看！游神花车来了！”汀月抬手指向长街尽头，语声轻快。
远处鼓乐喧天，声震长街。
前列两排彩幡引路，旗面猎猎迎风。紧接着，巨大花车缓缓碾过街巷，车身缀满繁花彩绸，富丽堂皇。
花车正中立着一尊肃穆神像，峨冠长剑，气度凛然。车后龙狮腾跃，锣鼓铿锵，人声沸沸扬扬，一派盛世烟火，岁岁清平。
“是帝渊神君！”霜织指着神像，兴奋得直蹦。
辞音凝眸细望，心底全然陌生：“帝渊神君？”
汀月立在身侧，望着下方凡尘盛景，轻声娓娓道来：“仙子有所不知，帝渊神君乃是百年前陨落的上古真神。昔年魔主乱世，九州倾覆，是他孤身镇守七日七夜，以一身神魂护住苍生万民。”
“神君星陨，凡人感念恩泽，每四年便举行游神大典，祈福岁岁安稳，亦祭奠陨落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尖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