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异常调查组》安零时

18、克劳利局长 从英灵殿出

　　从英灵殿出来之后，马库斯嘱咐七组的成员们对此事一定要守口如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大家又回到了位于地下的B102室。

　　比马库斯的消息更快到达的是哈里森主管的新任务。

　　他终于不让七组学习员工手册了，虽然新任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的任务，是整理调查局创立以来城市响应科处理过的所有事件的卷宗，按照年份、任务类型、危险等级以及最终处理结果分门别类。”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哈里森嘴角勾起了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在你们完成这项工作之前，城市响应科没有其他任务可以指派给你们。”

　　于是B102办公室看起来更像档案室了，而且是充满了尘埃与霉味的档案室。

　　后勤人员用推车运进来了成堆成堆的泛黄卷宗，散发出旧纸张特有的酸腐气味，几乎将整个办公室的空间都填满。

　　果然，这就是哈里森。

　　哪怕他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还是不会给他们任何正经事情做。

　　维多利亚自从带他们去英灵殿的第二天就没有再来办公室了。

　　亚瑟去询问过哈里森主管维多利亚的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她在家休养了。但这个时机也太巧了，前脚他们刚去了英灵殿，后脚她就“在家休养”了。

　　这让安弥和亚瑟的心头都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只能埋头工作，期待自己的队友能早日回到办公室。

　　纪元倒是不以为意，那如同机器般丝毫没有慢下来的翻阅档案速度，明显是乐在其中。

　　安弥“啧”了一声，打断了他：“纪元，你不要看完就放下，你要跟我们一起工作。你来负责把卷宗先做大的分类。对于那些S级案件以及与夜吼者相关的案件，你单独拿出来，我们都需要了解一下。”

　　芬恩听闻，也抬头认真道：“如果有炼金术相关的卷宗，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吗？”

　　不待纪元回答，安弥便接着道：“对，还有炼金术相关的卷宗，芬恩需要。”

　　纪元点了点头，开始在翻完卷宗后，在每个卷宗封面上做分类标注，同时把另外几个队友需要的几类单独放在了一边。

　　安弥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发现他不仅会写当代文字，而且字迹飘逸洒脱，非常漂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推了开来。

　　安弥与亚瑟期待地看向门口，希望看到自己牵挂着的队友，却发现来人他们并不认识。

　　男人身材挺拔瘦削，面容冷峻严肃，身穿最高级别文职制服，胸前佩戴了一枚象征局长办公室直属的银色鸢尾花徽章。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的人，确定引起了亚瑟他们的注意后才道：“第七外勤调查组全体成员，克劳利局长要见你们。现在。”
　　说罢，便转身走出了门。亚瑟和安弥交换了个眼神，几人立刻跟了上去。

　　局长办公室在调查局的最顶层。

　　走廊铺着厚重的深红色隔音地毯，墙壁上没有悬挂任何装饰画，只有一排排由黄铜与黑曜石构成的冰冷的几何线条。

　　安弥跟在亚瑟的身后，边走边认真思考着。

　　不知道这位调查局的最高统治者——埃利法斯·克劳利，究竟为何要在此刻召见他们这群初出茅庐的新人。

　　是因为他们在英灵殿的行为吗？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但他们并没有真正操作，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惩罚。

　　之前马库斯说要帮他们争取回灰港调查，不知道现在进度如何，局长知不知情。如果直接向局长提，事情会有转机吗？

　　恐怕不行。如果局长此时直接拒绝了他们，那事情恐怕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还是先静待马库斯那边的消息，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吧。

　　亚瑟的背影挺拔得如同一杆标枪，但安弥能从他那微微收紧的肩部线条里感受到一丝紧张。

　　终于，他们在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黑檀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带领他们的那位文职人员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文职人员打开门，安弥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高级雪茄和古老皮革的味道。

　　克劳利的房间非常简约，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典籍，从历史到哲学，从炼金术到军事理论，一应俱全。

　　巨大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能将整个新阿尔比恩、连同它那灰蒙蒙的天际线都尽收眼底。

　　皇家异常调查局的局长埃利法斯·克劳利，就坐在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

　　他的脸庞看上去冰冷坚毅，如同古罗马雕塑般线条分明。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仿佛能洞悉一切，深邃到让人感到战栗。

　　“局长，第7外勤调查组的人到了。”

　　克劳利点了点头，目光先是落在了亚瑟的身上。

　　没有任何铺垫，他的第一句话就解决了安弥路上的疑问：“索恩调查官，我理解你的悲痛。但这不是你带领你的队员们挑战组织权威的理由。皇家异常调查局是依靠秩序才得以运转的军队，不是一个让你们随意宣泄个人情绪的酒馆。”

　　安弥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克劳利局长对他们在英灵殿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那么……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

　　克劳利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但是，哈里森的行事方式，同样违背了调查局的秩序。”

　　“情义、正义、理想，与秩序和规则一样，是调查员们的安身立命之基。”

　　“他无视幸存者的悲恸与决意，拒绝了你们调查灰港事件的申请，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家异常调查局长官会做出的决策。他会被记一次正式的申诫。”

　　安弥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克劳利。

　　克劳利虽然批评了他们，但他这句话中的含义很明确，他大概率是支持他们回灰港继续调查的。

　　传闻中克劳利铁面无私、冷酷严厉，没想到却意外地通情达理。

　　克劳利接着说：“因此，我宣布，第七外勤调查组从即刻起，并入阿尔法小队的指挥序列，全力协助阿尔法小队完成他们的调查任务。”

　　他顿了顿，深邃而严厉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给你们这个为你们的同僚与家人复仇的机会。”

　　“你们的父辈都是整个调查局最强大、最杰出的战士，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克劳利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像一股最温暖的潜流，瞬间冲散了几个年轻人连日来心中积累的冰冷与委屈。

　　亚瑟是第一个做出回应的人。

　　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握拳置于左胸之上，向着克劳利局长行礼。

　　“是！局长先生！”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安弥也一脸郑重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礼：“谢谢您，局长先生！”

　　芬恩和纪元也跟着行礼道了谢。

　　离开了克劳利的办公室，七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回到了位于地下的B102室。

　　“亚瑟，我们应该亲口告诉维多利亚这个好消息。”安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与她通话的理由，不是吗？你应该有菲尼克斯庄园的电话吧？”

　　亚瑟点了点头，利用队长的权限接通了菲尼克斯庄园的外部线路。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克制的男声。

　　“这里是菲尼克斯庄园，我是管家温特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亚瑟·索恩，皇家异常调查局第七外勤调查组的队长。我想找维多利亚调查员，跟她同步一下我们目前的工作进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抱歉，索恩先生。维多利亚小姐因为身体不适正在家中休养，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也谢绝一切来访。”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断通讯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亚瑟对安弥摇了摇头：“菲尼克斯庄园的管家说她正在休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也谢绝拜访。”

　　安弥皱起了眉头：“恐怕是我们去英灵殿的事情被她爸爸知道了，菲尼克斯公爵先前就拒绝了帮助我们，结果我们紧接着便做出了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他恐怕会很生气。”

　　亚瑟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虽然说马库斯叔叔压下了我们去英灵殿的这件事情，但菲尼克斯家族在皇家异常调查局有很大的影响力，她爸爸会知道这件事不算奇怪。”

　　“维多利亚之前那么帮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抛下她。就算她不跟我们去灰港，我们也要听到她亲口告诉我们才行。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到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紧接着被推开了。

　　马库斯叔叔一脸喜悦地走了进来，他的脸颊因为快速走路而有些泛红：“孩子们！好消息！”

　　他快步地走到他们面前，一脸得意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和哈里森那个老顽固喝了一下午的茶，他终于松口了！他说他会去联系阿尔法小队的队长沃尔特指挥官，申请让你们去协助他们调查！”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预想中年轻人们惊喜的反应。

　　亚瑟与安弥对视了一眼，微笑着答道：“谢谢您，马库斯叔叔。我们刚刚去见克劳利局长了，他亲自批准了我们去灰港协助阿尔法小队调查的许可。”

　　顿了顿，他接着说出了最打动他的那句话：“克劳利局长说，‘情义、正义、理想，是调查员们的安身立命之基’。”

　　听完亚瑟的话，马库斯脸上的错愕变成了由衷的欣慰，“‘情义、正义、理想，同样是调查员们的安身立命之基’，克劳利局长这句话说得真好。我的好孩子们，这正是你们最珍贵的品质。局长虽然严厉，但他看到了这一点。这真是令人高兴。”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环视了一圈，疑惑地问道：“咦，维多利亚呢？我怎么没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