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 47 章 谈上猪头肉 ...
-
“喂?妈妈,怎么了?”江慈缩在被窝里,睡眼惺忪,一看时间才早上八点。
“小慈,你在宿舍吗?”
江慈脑子还没清醒,下意识就回答:“在的。怎么啦?”
“你不是说和室友在外面玩,住酒店吗?”
她心里咯噔一下,鲤鱼打挺似的爬起来,赶忙说:“嗯,对,昨天...没来得及出门呢,今天出发。”
黎从云在电话那段轻哼,“别骗妈啊,撒谎都不会。下午两点,来天鹅机场接机。”
“啊,你来了?”江慈听到这消息,有些词穷,“...怎么突然来了?”
“你身体好点了吗?要不要紧,要是还没上飞机的话,我订票回去吧?”她这么说着,立刻打开了订票软件,看着上面售罄的标志,顿时又泄了气。
“好得很,不用担心,过来也顺带散散心,看看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真的有好好吃饭。”
“陆叔叔呢?他陪您一块过来?”
“用不着他,就我自己。怎么了,不愿意和妈妈一块玩?”
“当然不是!”
“那我早点过去,顺便就带您去吃扶陵的特色米线。然后去看海鸥,怎么样?”
挂了电话,江慈回忆起自己的说谎过程,没发觉有什么漏洞,黎从云能这么快打假,问题大概率出现在陆弋青身上。
想到下午要面对过来视察的妈妈,江慈心里上上下下的,忐忑不安,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从云。她害怕陆弋青已经和他们摊牌了,所以黎从云才会过来。
而黎从云不在电话里提及这件事,就是担心她会拒绝见面。
只是无论如何,妈妈过来了,她也是一定要去的。
出发前,她给自己加油鼓劲,“既来之,则安之。”
然而和黎从云碰上面,到去吃米线,再到给海鸥喂面包,日暮来临,夕阳渐去,黎从云也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连陆弋青都没有提及。
直到和黎从云到酒店入住,洗漱完后,江慈才终于听到了不愿意听的内容,这反而让她心里的大石头得以落地。
“小慈,小弋来扶陵当交换生的事,我和你陆叔叔以为他早就告诉你了,所以之后也没提这事,没想到......”
黎从云点了热红酒,她给江慈也倒了一小杯。
“没关系的,不影响什么。”江慈垂着眼回答。
“是我们不好,明知道小弋有其他的心思,还不阻止他。”黎从云适时握住江慈的手,温柔道歉,“明明都长了嘴,却都不说出口,害得你一直提心吊胆。”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早就知道陆弋青喜欢她?
江慈抬眼看着妈妈,不说话。
“我知道,你是担心影响我和陆叔叔对不对?”
“没有...”江慈反驳,“我不喜欢他。”这个他,不言而喻。
黎从云捂着嘴呵呵笑,“我就知道,那死小子还非犟嘴,说你对他起码是有好感的。这不是明摆着你不喜欢他嘛!”
“不过,你真的不喜欢小弋?”黎从云凑近,坐到她身边,笑言:“你就算摇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顾及着我和陆鸿明的。”
“其实...”黎从云喝得有点上头,酡红着脸,朝江慈宣告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我和陆鸿明没有结婚。”
“没有领证,没有婚礼,甚至连结婚戒指都没有。从法律上来说,我和他,现在是同居的男女朋友关系。所以,那些什么道德败坏之类的,根本就不存在,你可别愧疚难安。”
“咳咳,这个秘密,现在是天知地知,陆鸿明知,我知,加上一个你,三个人知道,连小弋都没说呢。”
江慈被这一番话炸得神魂尽散,半天才扭头,颤巍巍地问:“......真的?”
“哈哈哈哈哈,当然是真的!”当年她和陈子川离婚后,又再嫁过。可能她在婚姻上真的没有运气,第二任丈夫也是个吃喝嫖赌的好手,在大男子主义的压迫下,就算净身出户,她也要打官司离婚。
再后来,碰上陆鸿明,俩人一见钟情,迅速在一起了。第三个月,陆鸿明就和她求婚,有要闪婚的意思,她和他坦白,自己已经不相信婚姻了,如果他一定要结婚,那就分手。
陆鸿明当场就点头,说:“行,不结婚咱们就谈一辈子恋爱。”
她当时还以为男人也就图那点新鲜劲,没多久就会原形毕露,到时候还不是和其他的男人一样,都是烂树根。
偏巧,她终于走运了,这场恋爱越谈越久,两年,六年,十年......直到如今,还窝在一起呢。
“所以,咱们一家四口,都没有血缘关系?”江慈开口问。
“噗哈哈哈哈,确实着这样,还挺有意思的。”黎从云把江慈拢入怀里,揉搓她蓬松的头发,直言:“所以,什么都别担心。”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你都可以随意抉择,不用小心翼翼的。小弋他啊,看起来乖巧成熟,其实也就是个小孩,心里可能还没有你立得稳。”
黎从云叹了口气,捧着江慈的脸,给她传授了点大人的经验:“你们这个年纪啊,择偶标准不用考虑太多,无非看重三点,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处理事情是什么样的态度,沟通能力好不好。只要做好这三点,你也喜欢他,那就勇敢点,青春年少,多谈点恋爱没什么的。”
“等出了社会,忙起来,三点一线,想谈个恋爱都找不到人。”
“我和你陆叔叔很开明的,你要和你哥谈恋爱,我们一点意见都没有,真的!说实话...你们两个俊男靓女要是不谈恋爱,改天一个两个全谈了猪头肉,我和陆鸿明才真的会被气死!”黎从云说着说着,好像江慈和陆弋青真的谈了猪头肉似的,异常生气。
而江慈沉默片刻,才拧着眉看有点醉了的黎从云,“所以,您大老远过来,就是传道授业解惑,教你女儿怎么谈恋爱的?”
黎从云被她话里的“女儿”两个字逗得心花怒放,“哈哈哈,没错没错,你说,是不是受益匪浅。”
江慈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她点头,直言:“受益匪浅。”
“那就行,咳咳,我明天还要去看海鸥,我要买那个漂亮的丝巾拍照!”
黎从云几杯酒水下肚,真的醉了,箍着江慈不肯放她走。江慈将人驼到床上,暗叹幸好自己的妈妈是个有酒德的酒鬼,不吵不闹也不吐,还能安安静静地上床睡觉,让她省了不少担心和力气。
安顿好妈妈后,江慈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落地窗外,夜景璀璨,海湾的灯光像打散的珍珠,闪烁不定。
她站在窗前,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陆弋青。关于妈妈说得择偶标准,像是魔咒,一直萦绕在耳边,什么情绪稳定、处事周全,还善于沟通,好像每一条,陆弋青都挺符合的,以至于她有点怀疑,妈妈是照着陆弋青这个人随口说的优点。
难不成,他陆弋青真的是白马王子,大家眼里的梦中情人?
这样说来,她也挺情绪稳定、处事周全,还善于沟通,按道理,应该也有不少人喜欢自己才对。她忽然低头,自嘲一样苦笑了一会。
江慈感觉自己有点像提线木偶,因为周围人的暗示和催眠,都笃定她对他是有感情的,以至于自己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那她到底喜欢他吗?
想了一会,没什么头绪,大概还是从前她说过的话,可能是有那么些隐约的好感,但没到喜欢的程度。毕竟,喜欢应该是心动的、雀跃的、甜蜜的。当她面对陆弋青的时候,内心充斥着的,更多是害怕拉扯的紧张,和想要逃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上两眼的矛盾。
问题还没有具体答案,她暂时把其抛掷脑后。接下来的几天,她带着妈妈全心全意地在扶陵游玩起来。宛南古镇、何名书院、美术馆博物馆、植物园游乐园......能玩的景点全去了一遍。江慈和黎从云都很兴奋,沉浸在难得的温馨时光里。
所以到了送妈妈去机场的时候,江慈心里很舍不得。而黎从云则是意犹未尽,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好想快点退休,然后去环游世界。”
江慈的心变成了小熊柠檬糖,又酸又软,她抱了把黎从云,文绉绉地发言:“我还希望时间慢一点呢,这样我就能多陪陪你。”
看到黎从云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江慈才独自返回了华大。
静下来后,她才后知后觉发现,陆弋青这些天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之前偶尔还会在家人群里发几个“嗯嗯哦哦”,现在是毫无动静,彻底的死寂了。
假期还剩下好几天,黎从云让她假期都住酒店,舒服点。折返回酒店后,已经是傍晚,到餐厅没滋没味地吃过晚饭后,回到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刷新朋友圈。
朋友圈很热闹,谁谁谁又出国啦,谁谁谁又官宣了,还有一大堆商姝带来的狗粮,吃得江慈噎得慌。连一向神秘的吴书如也发了自己在艺术展的自拍照。
“孤寡老人”江慈,坐在地毯上,莫名有点小失落,然后倒头就睡得昏天黑地。第二天醒来,在床上干嚎了几声后,她拿出手机找到陆弋青的对话框,半点也不犹豫地打出一行字,然后点击发送。
两年加起来,她主动给陆弋青发消息的次数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别提她现在还有所请求。
“一起吃顿饭?”陆弋青来扶陵后,他们确实没有好好地坐下来吃过一顿饭。
江慈以为对面很快就会回复,没想到等到这一天日落西山,陆弋青毫无动静,那条消息算是石沉大海了。
她只能认为,陆弋青是生气了。
前几天她才嚷嚷着要划清界限,隐约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征兆,今天突然给人家发消息说吃饭,还恬不知耻地发了个摸摸狗头的表情包,多心的都会以为江慈是个渣女。
江慈以为陆弋青不会和她别扭呢,没想到这回真的闹起来了。
“算了,不吃就不吃吧。”江慈如是想着,认命般拿起手机,准备和对方道歉。
洋洋洒洒写了很长一篇声情并茂的小作文,江慈自认为写得蛮煽情的,觉得陆弋青看了一定会原谅自己的那种。
正当她要按下发送键时,一个座机号码打了过来。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一点点风声。大约过了两三秒,江慈以为是打错了,就要挂断,陆弋青才出声:“你现在在哪里?”
声音很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感冒了?”她问。
“一点点。”他重复了一遍:“你现在在哪里?”
江慈愣了一下,看着窗外显现出来的月亮,回答:“在酒店。”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她几乎能想象出陆弋青在电话那头蹙眉思考的样子。
他说:“发个定位吧,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