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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人模人样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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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江慈:“......”
听完语音条,江慈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坏了,也不愿意相信这是陆弋青发过来。听到他学狗叫,不亚于千年前的秦始皇给她端茶倒水。
对面看她又不回复了,继续自我感动式的解剖,“妹妹,我错了。我不应该一声不吭地就来华大,也不应该......”
看着他罗列的一条条莫须有的罪名,江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坏人,把人模人样的人弄得人模狗样。
“你别这样。”江慈劝他:“中午的事是我太激动了,我们暂时把它抛开。哥,你能来华大当交换生是件好事,希望你能在这里度过愉快的一年。”
她又叫他哥了,这种有意无意和陆弋青切割开来的语气,陆弋青很熟悉,但他也很讨厌。以退为进他是不信了,也不想按原来的计划实行欲擒故纵之类的。
自言自语也挺好的,他叫她,“江慈。”
“晚上有空吗?”
当然是有时间的。明天就是周末了,而下周一整周都是国庆假期。
“没有,我们宿舍要聚餐。”对陆弋青撒谎,她很熟练。要再一次面对和陆弋青独处的情况,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情绪。
“就给我十分钟,可以吗?”
陆弋青把话说得好卑微,江慈又心软了。
“好。”
“下午四点半,在海棠路口见。”
开完班会,还不到四点,江慈早早地就往海棠路走,她想要提前过去,似乎这样就能有准备地应对一切。
然而,陆弋青也是这样想的。
江慈还没到海棠路的十字路口处,她就和陆弋青远远地对视上了。想不到他来得这么早,江慈忍着拔腿就跑的想法,硬着头皮走过。
为了圆谎,她甚至让任君行适时地打了电话过来,装作真的赶时间要出门赴约。
而陆弋青看着走近的人,上下扫视一圈,然后满足地笑笑。
江慈今天穿着很清爽的半身格裙,头发微卷,带着素银耳钉,背着个小包。凑近她,就能够闻到一股冷冷的木质香调,和他身上的如出一辙。
无论是香水、衣服、包包,还是江慈戴着的首饰,都是他亲自购买的,送给她的。随手一样东西,江慈都能够想到他。他就像空气一样充斥着她的生活,占有着她的全部。
这种认知,让陆弋青胸腔充斥着奇异的满足感。
“我赶时间,有什么事,你快点说。”江慈淡漠的话语将陆弋青从幸福感里拽了出来。
他难得面露忐忑,“外面晒,到咖啡店里?”害怕她拒绝,又立刻补充:“十分钟,不会超过的。”
“好。”
咖啡店里人很少,只有他们两个人坐着。江慈目光平静地盯着他,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小慈...”陆弋青摩挲着纸杯,试探性开口:“你只把我当作哥哥吗?”
“嗯。”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连一丝犹豫也无,陆弋青在心里苦笑,歪了歪头,索性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口。
“当你的哥哥我很开心,但我不想只当你的哥哥。你应该清楚我对你的感情?”
“什么感情?”江慈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俯身问他。
“喜欢,爱,男女之间的感情。”他看了眼江慈皱眉的表情,忽然有种快感,继续说:“我就是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成为可以牵手拥抱的男女朋友,想要可以名正言顺地亲你吻你占有,想要和你结婚、组建家庭......”
江慈打断他的话:“陆弋青!”
“怎么?有问题吗?”他反问:“我们又不是真的兄妹,也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不可以?”
“我不喜欢你。”
“也没关系。人与人之间有一见钟情的,也有日久生情的,我今天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不可以吗?”
江慈沉默了,盯着陆弋青认真的脸,明白他是要来真的,最后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
“我明白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陆弋青顿了顿,嘴角噙起一丝笑,“那为什么要摇头?小慈,说来说去,我只是...喜欢你。”
热美式散发出缕缕苦涩的香气,江慈也跟着笑起来,告诉他:“可是...你想过我的处境吗?”
“是,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但兄妹这层身份却是真实存在的,这意味着我们要面对周围人的非议和异样的眼光。我们可以闭着眼睛、捂着耳朵什么也不管,那妈妈呢?陆叔叔呢?妈妈对我犹如亲生女儿,我很珍惜这份感情,如果我们在一起,对我而言,是对妈妈的背叛。”
“陆叔叔对我很好,多加照拂。你和我发展关系,你让我怎么面对陆叔叔?”
“你对我是真的喜欢吗?这份喜欢又有多深呢?一旦破碎,我不仅失去哥哥和恋人,连现在美好的家庭也可能会随之失去。这个赌注太大了,我输不起。”
“所以,哥,我们不能在一起。”
陆弋青和她对视,只说:“这些我都可以解决。”
“陆弋青,我不是菟丝花,你能不能别总是把自己当成为我遮风挡雨的大树,有没有可能...现在我遇到的风雨都是你带来的。”她叹了口气,起身要走:“就这样吧。”
对面的人也跟着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像执迷不悟的孩子,说:“给我个机会,我等得起。”
她等不起。陆弋青的喜欢就像是一张温柔的蜘蛛网,将她包裹只不过是消化她所有生机的开始。
奋力挣脱他的手,江慈再未说一句,也没有回头,径直推门离开。
出了门后,江慈却是哪也没去,绕到东湖边的大石头凳子上暗自伤心。她红着眼睛,小声抽噎,脚下的地板变成扭曲的漩涡,整个世界像是被湿抹布抹过,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直至眼泪和东湖的水汇合,将要漫过脚踝时,江慈终于看见了悬停在身侧的一叠纸巾。
大白天被人发现在哭,说不是觉得尴尬是骗人的,来不及看身旁是谁,江慈接过纸巾,低声朝人说谢谢。
那人好像是笑了,顺势坐在长凳的另一侧,“心情不好?”
江慈拧了拧鼻涕,顶着小丑鼻子扭头看来人,诚实点头,“对,很不好。”
“要不要我带你去吃点小蛋糕什么的?人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开心点。”贺征将剩下的一包纸巾全塞进她怀里,笑得张扬。
他和江慈同年纪同个班级,是下午班会时新上任的班长,江慈是团支书,俩人刚加的微信还热乎着,算是才认识不久。
“不用了,谢谢你。”江慈不客气地把纸巾全用完后,拿着空壳对他说:“也谢谢你送来的救命物资,不让我的水晶吊坠可没处放了。”
“噗——”贺征笑出声,随即又有些嫌弃,“好恶心啊。没想到你看起来文气,说起话来还挺幽默的,这就叫反差萌?”
江慈盯着他的锅盖头和沿虚线可撕开的耳洞们,说:“没想到你看来又呆又傻的,动起来还挺活泼的,这就叫人不可貌相?”
“不呀,我觉得我里外都一样的质朴可爱。”
江慈不想和半生半熟的人继续聊天,有种淡淡的诡异感,“确实,挺纯良的。总之,谢谢您的纸巾,我还有事,就像走啦。”
离开前,江慈找到他的微信,转了五块钱过去,备注:物资的采买资金。
本来哭的不能自已的江慈,被贺征一打断,她感觉好多了,甚至觉得自己刚刚哭得天塌地毁、要死要活的场面有点滑稽......
“江慈,糊涂虫!”她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己。
回到宿舍后,她想了想后面超长的空白期该怎么安排。原计划是要回朝溪陪陪妈妈的,但陆弋青的出现和下午的对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干脆在家人群里报备,说是自己要和室友在扶陵旅游一圈,就不回家了,才松懈下来,好好地昏睡了一场。
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将近十二点。
江慈点开手机,除了妈妈和陆叔叔的安全嘱咐,其他的消息全是各种公众号推文和无关紧要的内容。
陆弋青没给她发消息。
她有些庆幸的同时,隐约又有些失落。她想,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别扭的人了。
宿舍里一片漆黑,没开灯。吴书如是本地的,班会解散后就回了家。汪雅菁更是踩着小皮鞋,打了飞的到国外旅游去了。
而唯一有概率能和她当守寝人的任君行在下午也出了门,还发消息给她说临时有约,假期不回来了。
这下,江慈彻底成了“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
在下床洗漱和点外卖之间纠结了许久,江慈最终还是被哇哇叫的肚子打败,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点了吃的,随后开始盘算接下来几天的打算。
“嗯?”
她想事情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用手指捏住某样东西摩梭,随着指尖往衬衫上的扣子一个个摸过去,她发现领口最上方的那枚白色扣子不见了。
把手电筒打开,低头挤出了双下巴才看见衣领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根断线在随着她呼出的气息晃悠。
“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能塞牙缝。”幸好她会缝扣子,只是现在她没有针线,也没有可以替补的纽扣,这件衬衫的创口可能需要晚点补上了。
这么想着,她终于下了床,把寝室里的灯打开。
刺眼的灯光晃得她眯了眯眼,看清眼前空荡荡的四周后,孤独感将漫上来,江慈放了首摇滚,试图掩盖某种落寞。
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生活,她想好了,明天就去扶陵的古镇玩一趟,顺便体验一下当地的少数民族服饰。
只不过,计划真的是永远也赶不上变化。第二天的周六,她连宿舍大门还没有迈出,就被迫接收了一位天外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