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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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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喂?”
裴书臣看着眼前的“尸横遍野”,想了想说:“哥,是我。”
“江慈喝醉了,在龙门大排档。商姝也醉了,我得带人回酒店,你看...方便过来接下人吗?”
“地址发我,半小时到。”
裴书臣把定位发过去后,开始收拾残局,他招呼了声啸天,看了眼趴在桌上的人,心里默默祝她好运。
说是半小时,其实不到半小时陆弋青就过来了。他扫过喧嚣的现场,很快锁定了那道身影,随后快步过去。
浓重的油烟和酒气让他第一次想要发火,“江慈。”他弯腰喊她。
江慈侧脸趴着,她喝酒不上脸,要不是凑近了嗅到酒气,安静的样子像是睡着了。看人没反应,陆弋青抬手捏了捏她脸颊,一片滚烫,“醒醒,回家了。”
裴书臣在见到他来了后,就带着人和狗离开了。陆弋青环顾四周,不再试图叫醒她,俯身将人横抱起来,稳稳当当地送到车里。
陆弋青没有把车开到小院,而是在村口就停了下来,他想趁着夏夜微凉,借着外头的风让江慈醒醒酒,免得惊动了父母,也省得第二天醒过来面对爸妈的关心而愧疚。
下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将人背起来。陆弋青掂量了下软绵绵的江慈,因为她过轻的重量而叹息一声后,早先升起来的无名火渐渐平息。
有的时候,他拿她没办法。
就这样在月色下,乘着夜风漫步归家。或许是觉得不舒服,走了没多久,背上的人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懂的话。
“啸天...你怎么变得这么大只了?”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揪住陆弋青的头发,“长高了啊......”
陆弋青把要滑下去的人掂了掂,淡淡道:“我不是狗。”
醉鬼才不管那么多,“你的毛怎么变硬了,扎得我脸好疼,哼哼...等我给你买点鱼油吃...”
陆弋青:“......”
他深吸一口气,腾出只手把醉鬼脑袋按到肩侧,忽略掉她温热的气息继续稳步向前。
“好狗狗,别动...”醉鬼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脖颈上使劲嗅,“好香...谢谢你背我...我头晕...呕~”
干呕完,江慈带着委屈的鼻音开始哭诉:“还是狗好...可以摸可以亲,人烦死了......”
听到这里,陆弋青手臂收紧了点,没搭腔,让她继续胡言乱语。
走着走着,醉鬼忽然吃吃笑起来,神秘兮兮地和“啸天”分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陆弋青觉得有点好笑,“什么秘密?”
“姝姝说....”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阻止语言,“陆弋青对我...图谋不轨!”
“哦,陆...陆弋青就是我哥。”讲完她自己先乐了,“败坏家门...家门不幸...不幸...不信谣言......”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江慈的自说自话,“是真的。”
被酒精浸泡的大脑接受信息总是慢半拍,过了好几秒,就在陆弋青以为她又睡着时,她才茫然地问:“...什么是真的?”
“我说,我对你,就是这种心思。”
......
又过了漫长的几秒钟,她像是才消化掉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大声说:“啸天...你是狗,我是人...我们不可能的......”
“我不是狗。”
“那您是?”
“哥哥。”
江慈安静了些,她努力地理解着大黄狗摇身一变成为人类这件事,“哥哥?”她小声重复着,有些疑惑,随后突然就想通了似的,要跳起来,“是陆弋青啊!”
“那...陆弋青想让我喜欢他吗?”她搂紧他的脖子发问。
不需要权衡,陆弋青直接给了她答案:“想。”
似乎是高兴了,江慈轻哼,嘟囔着:“那陆弋青求我呀......”
“求我...我就喜欢他了。”
凉风拂过,万籁俱寂。陆弋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已经快走到小院门口了,他侧过头,下颌贴住她的脸颊,闭上眼又睁开,轻声恳求:“求你......”
“求求你...喜欢我。”
背上的人安静了,陆弋青以为她睡着了,抿着唇又要在心里小发雷霆的时候,江慈忽地开口:“好吧......”
她拖长语调,笑着说:“那你记得要变成人啊...啸天——”说完这句,她脑袋一歪,真的睡着了。
陆弋青低声笑笑,都当醉鬼了,连张空头支票都不愿意开给他,真的很抠门啊。
他背着“抠门鬼”回到小院时,只碰上了陆鸿明。他们之间隔得远,陆弋青谎称江慈是睡着了,顺其自然地将人放回了房间。
一沾到床铺,江慈便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睡姿像是很没安全感。陆弋青盯了她一会,才用热毛巾给她擦身体,换了睡衣,临了要走时又借着昏暗的灯光,静静看着她。
睡着的人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清冷和倔强,很乖很柔软,似毫无攻击力、人人揉搓的羊羔。他退回床边,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眼神幽深。良久,他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碎发,然后一指戳在脸颊上,这才满意又颇为哀怨地开口:“当狗...才能得到妹妹的喜欢吗?”
可惜睡着的江慈给不了他回答,睡醒了的也不能。
江慈一醒来,像是有原子弹穿过太阳穴,整个脑袋痛得不行,还口干舌燥。这些不算要命,要命的是揉着太阳穴起来后,昨晚的记忆想播放电影画面,一帧帧地在脑子里回放。
酒后断片这件事没有发生在她身上,以至于和陆弋青那些可耻的、不着边际的对话,她全都记得,甚至一字不落。
她站在门口,呆滞了好一会才懊恼地捂住脸。
“怎么了?头痛?”陆弋青忽然从房间里出来,两人正好碰上了。
江慈背对着他,身体因为忽然出现的声音抖动了一下,显然是被吓到了。她放下手,正要转身回应,忽然想到自己和他还处于冷战的状态,于是硬生生压下了到嘴边的话,直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不算重,却足够清晰地传递“拒绝交流”的信息。
陆弋青站在原地,拳头紧了又松,淡淡一笑,有纵容的意味,毕竟一切的一切,他是罪魁祸首。
而卫生间里的人,听见外面下楼的脚步声才松懈下来,心里涌起一股复杂情绪。她打开水龙头,把自己埋进冰凉的水池里,回想事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局面的。
冷水让她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江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因为缺氧而大口喘气的自己。从知道哥哥喜欢自己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得,也逐渐明白除了懊恼和逃避,最应该做的是拒绝。
事情会走到这一步,是因为哥哥步步紧逼的控制欲吗?是因为哥哥处心积虑的误导吗?是,却又不全是。从得知哥哥感情的开始,她都在用沉默和隐忍来维持和平。
也许就是因为她的不回应、不戳破,才会让他误解为某种默许。她的优柔寡断和害怕自己从这个家里得到的幸福会失去,才会让这根刺越扎越深。
她不能再这样了。
平复好心情,她拉开门下楼。长辈已经在餐桌上坐好,在吃早餐,气氛和往常一样融洽,江慈在楼梯口驻足看了一会才走过去。
黎从云将她过来,往她碗里夹了个煎蛋,“睡得好吗?小弋说你昨天玩得很累,今天还要出去吗?”
“挺好的。”她咬了口煎蛋,是全熟的。记得自己刚来陆家时,餐桌上的煎蛋都是溏心的,胡阿姨告诉她家里几个都爱吃溏心的蛋。这个喜好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
“今天不去啦,姝姝他们中午就走了。”
“这么着急?”
“嗯,啸天感冒了,着急带它回朝溪看病。”这个时候陆弋青起身到岛台拿了杯蜂蜜水放在她手边,江慈抬头看他一眼,客气道:“谢谢哥。”
陆弋青朝她温柔一笑,“不客气。”
就这一句话,黎从云立马察觉到不对劲。看了看埋头苦吃的女儿,又抬眼看着神色如常的儿子,她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随后和江慈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在家陪着你吧。”她挤出一个笑来。
“嗯...也好。小弋,你不是要去市里吗?记得给小慈带点爱吃的东西回来?”
台阶都给砌好了,陆弋青没有不顺着走的道理,“好。妹妹...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奈何台阶上的人一掌给人拍飞了。江慈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这顿早餐吃得如坐针毡,直到陆弋青出门后,她才感觉好了些。
上午陪着黎从云在院子里种矮牵头心不在焉,因为心不在焉得太明显,而后就被赶回楼上小憩。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到飘窗上看风景,心里乱糟糟的。
她该怎么和陆弋青开口?
正思索着,她看到被自己随手丢在一边的手机,忽然想到也许自己可以集思广益,在网上搜索一下。于是江慈带着病急乱投医的心态,点开某个红色软件,在搜索框上郑重其事地输入:“哥哥喜欢我怎么办?”
页面跳出来的瞬间,她立刻聚精会神地浏览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