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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朝暮 ...
炎夏的午后,消息是朔送来的。
朔落在廊下,梳理着被暑气蒸得发蔫的羽毛,“噶——宇髄家长子出生啦——”
幸正在给庭院里的绣球花浇水,闻言停了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屋里,义勇已经站起身,从刀架上取下了那件外出用的羽织。
他们到的时候,宇髄家的宅邸已经热闹起来了。
雏鹤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须磨和槙于一左一右围着她,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宇髄天元站在一旁,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手臂,但此刻站得笔直,表情是罕见的骄傲。
“哦!来了啊!”他看见幸和义勇,大声招呼,“来看看我家的小子!”
蝴蝶忍和香奈乎已经到了,正在检查孩子的状况。
甘露寺蜜璃拉着伊黑小芭内的手,垫着脚往襁褓里看,粉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好小……好可爱……”
幸走过去,雏鹤小心地将孩子递到她怀里。
很轻。轻得像一团云,又沉得像整个世界。
婴儿睡着,小小的脸皱成一团,皮肤红红的,呼吸微弱而平稳。
幸低头看着他,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紧握的小拳头。那只手立刻动了一下,手指张开,又慢慢蜷起,握住了她的指尖。
温暖,鲜活,如此脆弱,又如此顽强地存在着。
她抱着这个新生的生命,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鬼,如果所有人都能这样平安地出生、长大、老去……那该多好。
“怎么了?”忍轻声问。
幸摇摇头,将孩子递还给雏鹤:“很健康。”
那天大家在宇髄家待到傍晚。
三老婆吵着要给这个孩子取名字,宇髄天元大笑着说要取个“华丽”的名字,雏鹤温柔地反驳说名字要朴实一些才好。蜜璃和香奈乎小声讨论着婴儿的眉眼像谁,小芭内安静地坐在蜜璃身边。
幸和义勇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渐渐西斜的太阳。
“真好呀。”
幸轻声说。
义勇“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
夏夜的风带着热气,吹起幸鬓边的发丝。义勇走在她身侧,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夜里,幸躺在被褥上,看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窗格影子。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义勇怀里。他的手臂环过来,将她搂紧。
沉默了很久,幸才轻声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
“要是……能有个像你的孩子……就好了……”
义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紧到几乎让她窒息。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眼睛,最后是嘴唇。
那个吻很重,带着某种说不清……近乎疼痛的温柔。
那一夜,他们做得比平时更久,更用力。
天快亮时,幸累极了,在义勇怀里沉沉睡去。
义勇没有睡,他只是看着她,看着晨光一点点照亮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了很久。
初秋的一个早晨,他们再次坐上了火车。
这是大正时期新开通的线路,车厢里很干净,木质座椅被擦得发亮。窗外田野飞快后退,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车厢里人不多,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对面的空座位上。
幸靠着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景色,义勇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车票。
车程不长,半个时辰左右。中途停靠时,上来一对老夫妻。老爷爷搀扶着老奶奶,两人在幸和义勇对面的座位坐下。
“哎呀,这天气真好。”老奶奶笑着说,眼睛眯成两条缝。
老爷爷点点头,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水壶,递给老奶奶:“喝点水。”
幸安静地看着。老奶奶喝水时呛了一下,老爷爷立刻轻轻拍她的背,动作熟练而自然。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老爷爷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老奶奶擦擦嘴,看向幸和义勇,眼睛亮了一下。
“年轻人,你们是夫妻吗?”
幸愣了一下,义勇也抬起眼。
“真好啊。”老奶奶自顾自地说,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我年轻的时候,我家老头子也总是这样陪着我到处走。”
她看向义勇,又看看幸,笑容更深了。
“你丈夫真体贴,一直照顾着你呢。”
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感觉到义勇的手在身侧微微收紧了。
老爷爷拉了拉老奶奶的袖子:“别打扰人家。”
“哎呀,我就是说说嘛。”老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回头和老爷爷低声说起话来。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着。
幸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然后,她极轻地,朝义勇的方向侧了侧身。
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两个字。
义勇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抿了抿唇,眼神却依旧沉稳,只是低声说:“……别闹。”
幸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笑意很淡,却从眼底漾开,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重新坐直,看向窗外。但手指悄悄伸过去,勾住了义勇的手指。
义勇没有躲,反而收拢手指,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温暖而真实。
他们在那个熟悉的小站下车,卖草药的人家住在小镇边缘,房子不大,但庭院里种满了各种药草。
秋日阳光下,叶片泛着油绿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香气。
幸和义勇推开院门时,正在晾晒药材的夫妇同时抬起头。
“啊呀!”
妻子先叫出声,手里的竹匾差点掉在地上。丈夫也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义勇先生——幸小姐!”
两人快步迎上来。妻子抓住幸的手,上下打量她,眼眶有些红:“你们还好吗?真是好久不见呀!”
“我们很好。”幸轻声说,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来看看你们。”
“快进来快进来!”丈夫连忙招呼,“外面太阳大,进屋坐。”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只是角落里多了些孩子的玩具,木马、布球、彩色的石子。
“阳太!”女主人朝里屋喊,“来客人了!”
门帘被掀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探出头来。他长得清秀,眼睛很大,好奇地看着两个陌生人。
幸蹲下身,从带来的礼物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套小小的和服,还有几本识字书。
“这是送给阳太的。”她轻声说。
男孩怯生生地走过来,接过和服,摸了摸上面绣的竹叶图案,又看了看那几本书。然后他抬起头,对幸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谢谢。”
那一刻,幸仿佛看见了另一张脸。
慧子小时候,也是这样腼腆地对她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阳太的头:“要好好长大啊。”
从那以后,他们去那户人家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是带些城里才有的点心,有时是给阳太带些新衣服,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坐,喝杯茶,看看孩子。
阳太渐渐和他们熟了。幸教他认字,从最简单的字开始。义勇则教他一些基础的剑道姿势。
那并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强身,为了保护自己。
“手要稳。”义勇握住阳太小而软的手,帮他调整握竹刀的姿势,“腰要沉。”
阳太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稚嫩,但眼神专注。
幸坐在廊下看着,看着庭院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着义勇难得的耐心,看着阳太因为学会一个新动作而雀跃的笑容。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
有一次,阳太忽然问:“幸阿姨,义勇叔叔,你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
幸怔住了,摸了摸他的头,“小阳太怎么突然这样问?”
阳太拉着幸的手,又看了看义勇,“你们……你们对我很好,会陪我玩,就像我的第二个爸爸妈妈一样……”
听到他的话义勇停下了动作。
幸紧紧的握了握他小小的手,温和地说:“小阳太,我们会一直看着你长大的。”
阳太点点头有些似懂非懂,但也没再追问。他练了一会跑去找女主人要点心吃了,留下幸和义勇站在院子里。
义勇走到幸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样……也挺好。”他说。
幸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是啊,这样也挺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夏秋冬轮转。
幸的头发渐渐长到了可以挽起的长度。她常用一根素色的木簪将发丝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嘴角那颗小痣愈发清晰。
她穿的大多是素色的和服,有时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羽织,在庭院里修剪花草时,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温柔的云。
义勇的头发剪短了许多。额前的碎发不再遮挡视线,露出完整的眉眼,侧脸的线条显得愈发清晰。
他不再穿鬼杀队服,换上了深蓝色的简纹和服,里面穿着一件洋式衬衫,外罩一件墨色的羽织。那羽织没有纹样,质地厚实,适合春秋穿着。
握刀的手如今更多时候握着锄头、剪刀,或是阳太的小木剑,指间的薄茧依旧,却多了几分生活的温度。
义勇偶尔会指导附近愿意学剑的少年。
不是鬼杀队的呼吸法,只是最基础的剑术。来学的孩子不多,三两个,大多是附近农户家的儿子,学些防身的本事。
他教得很认真,虽然话依然少,但每个动作都示范到位。
孩子们起初怕他,后来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先生其实很耐心。
他纠正动作时从不大声斥责,只是沉默地重新演示,休息时会默默递上水壶,下雨天会送最小的孩子回家。
于是孩子们也渐渐放开了,甚至敢在他示范时小声讨论:“先生的手好稳啊。”
幸则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庭院里。
她开始学习园艺,从最简单的花草开始,到后来能打理整片院子。
春天种下紫阳花,夏天修剪蔷薇,秋天扫落叶,冬天给树木防寒。
那棵樱花树被她照料得格外好。每年春天,花开得越来越繁盛,粉色的云霞般笼罩着整个小院。
炭治郎三人组常来。有时是炭治郎一个人,带着山里新采的野菜或菌菇,有时是三个人一起来,吵吵闹闹地坐满整个和室。
“幸姐姐!你看这个!”炭治郎举着一大把山葵,额头的火焰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今年长得特别好!”
善逸跟在后面抱怨:“为什么要我来挖山葵啊!我的手都脏了!”
伊之助哼了一声:“弱者才抱怨!”
“你说谁是弱者!”
“谁应谁就是!”
忍和香奈乎也常来拜访,名义上是问诊,看看幸的身体恢复情况,但实际上大多时候是喝茶聊天。
忍会带些新研制的药茶,香奈乎则会带些自己做的小点心。
“蝶屋现在很忙。”忍一边喝茶一边说,“来看病的人多了,香奈乎也正式上手给病人医治了。”
幸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轻声说:“别太累。”
忍笑了笑,没说话。
蜜璃和小芭内来得最勤。每次都会带蜜璃新做的点心,有时是樱饼,有时是羊羹,有时是造型可爱的馒头。
“幸小姐!尝尝这个!”蜜璃总是眼睛亮晶晶的,“我新学的配方!”
小芭内坐在她身边,异色瞳孔里是难得的柔和。他很少说话,但每次蜜璃说话时,他的目光总会落在她身上。
当然了,在蜜璃和幸在廊下热烈讨论新甜点的做法时,小芭内和义勇常会在屋内另一角的矮几旁坐下。
两人不怎么说话。
义勇会从抽屉里拿出将棋盘,小芭内则默默摆好棋子。
于是,屋外是女子们轻柔的谈笑声和点心甜香,屋内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以及长久的、专注的沉默。
他们下得很慢。有时一局能下整个下午。
偶尔,小芭内在落子后,会抬眼看向对面的义勇。异色瞳孔里映着对方沉静的侧脸。
“你变了。”
在一次落下棋子后,小芭内忽然开口。
义勇正准备落子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海蓝色的眸子看向小芭内。
“以前,”小芭内望着他继续说着,“你的眉头总是皱着的。”
像永远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像永远在为什么事而苛责自己。
那张脸上很少有表情,即使有,也是沉郁紧绷的。
但现在——
义勇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是吗。”他说。
声音很平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小芭内看着眼前的棋子,又抬眼看了看义勇。
对方正微微侧头,透过纸门看向廊下。
那里,幸正被蜜璃逗得轻笑,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义勇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回棋盘。他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但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的线条也比记忆中柔和了些许。
小芭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柱合会议上,富冈义勇总是独自站在角落,像是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而现在,这个男人安静地坐在这里,下着棋,听着屋外的谈笑声,周身的气息平和得近乎温顺。
“是好事。”小芭内最终说,也落下一子。
义勇看了看棋盘,又抬眼看了看他。
“嗯。”他应了一声。
很轻的一个字。
然后两人继续下棋。棋子轻响,屋外的谈笑隐约传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铺满整个房间。
偶尔蜜璃探头进来问:“伊黑先生,要喝茶吗?”
小芭内会微微颔首,而义勇也会在她递茶时,低声说一句:“谢谢。”
蜜璃笑着摆摆手,又出去加入幸的讨论。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小芭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清香。
他放下杯子时,视线无意间扫过义勇的手,那只握剑的手,此刻正轻轻托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杯壁,动作很自然也很放松。
小芭内收回目光,看向棋盘。
确实变了。
连下棋的风格都变了。
以前富冈义勇的棋路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近乎自毁的决绝,常常为了防守一处而放任另一处被攻破。而现在,他的棋变得沉稳而周密,每一步都在守护整片棋局。
像是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芭内没有再说什么。他落下一子,义勇紧随其后。屋外的风拂过庭院,带来隐约的花香。
房子总是很热闹。有少年的喧哗,有女子的笑语,也有角落里那盘永远下不完的将棋。
幸喜欢这种热闹。
她喜欢听大家说话的声音,喜欢看大家脸上的笑容,喜欢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和茶香。
那是活着的味道。
但在这些热闹的间隙,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有一次,幸起身太快,眼前忽然一黑,身体晃了晃。
义勇几乎是瞬间就扶住了她。他的手很稳,托着她的手臂,等她站稳。
“没事。”幸笑了笑,“起得太急了。”
义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
还有一次,义勇咳嗽了几声。不是很严重,只是深秋天气转凉,喉咙有些不适。
幸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义勇接过,喝了一口,看着她。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之后没多久,一个秋日的傍晚,不死川实弥出现在樱花小院的门口。
他依旧穿着鬼杀队解散时那件白色的短款羽织,只是袖口多了几处磨损的痕迹。手里提着两壶酒,表情和往常一样,带着点不耐烦的凶悍。
义勇正在庭院里扫落叶,看见他时动作停了停。
“喂。”实弥粗声粗气地说,“有空没?”
义勇放下扫帚,点了点头。
两人去了镇上那家老字号荞麦面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认识实弥,见他进来便熟络地招呼:“不死川先生,还是老样子?”
“嗯。”实弥应了一声,又看了眼义勇,“这家伙也一样。”
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实弥自顾自倒酒,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义勇:“你现在在干什么?”
“教附近的孩子们剑术。”义勇说,声音平静。
“教剑?”实弥挑了挑眉,“不教呼吸法?”
“不教。”义勇摇头,“只是基础的防身术。”
实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倒是挺适合你。”
语气算不上友善,但也没有从前的火药味。
荞麦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的。实弥往面里加了大量的辣椒和葱,义勇则只加了一点点酱油。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面。
吃到一半,实弥忽然开口:“我最近在帮紫藤花之家那些老家伙们修房子。”
义勇抬起头。
“有些人年纪大了,子女又不在身边。”实弥喝了口酒,“屋顶漏雨,墙纸破了,总得有人去弄。”
他说得很随意。但义勇知道,这意味着实弥每周都要奔波于各个村落之间,爬上爬下,干着泥瓦匠和木工的活。
“需要帮忙吗?”义勇问。
实弥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但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闲着没事,下个月村东头那家的仓库要翻新,一个人搬梁木有点费劲。”
义勇点点头:“好。”
那之后,他们每月会一起吃一两次荞麦面。有时是实弥来找义勇,有时是义勇托鎹鸦带信。
面店里的人渐渐熟悉了这个组合。
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白发男人,和那个沉默寡言的蓝眸男人,总在傍晚时分出现,坐在角落,安静地吃面,偶尔说几句话。
有一次,老板忍不住问实弥:“那位是您的朋友?”
实弥正喝着酒,闻言呛了一下。
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义勇,后者正专注地吃着面,然后转过头,粗声粗气地说:
“算是吧。”
说完自己先皱了皱眉,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嘴。
但也没再纠正。
走出面店时,天已经黑了。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实弥在路口停下。
“喂,富冈。”
义勇看向他。
实弥盯着远处黑暗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你姐姐的事……还有雪代的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慢了下来。
“不是你的错。”
说完这句,他转身快步走了。
义勇站在原地,看着实弥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风吹过街道,带来秋夜的凉意。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幸发现义勇在廊下坐了很久。她没有问,只是给他披了件外衣,然后安静地陪他坐着。
月光很亮,将庭院照得一片清冷。
义勇忽然开口:“今天和不死川吃了面。”
“嗯。”幸轻声应道。
“他说……”义勇顿了顿,“说不是我的错。”
幸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义勇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却带着一种终于卸下重负的释然。
冬天来临时,幸整理衣柜时又碰到了那只小小的锦囊。
她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里面放着的还是那两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只是浮寝鸟的木雕多了一枚,那是义勇的那枚。两只浮寝鸟紧紧贴在锦囊内壁,长长久久的……再也不会分开了。
幸将锦囊握在手里,在窗边站了很久。窗外开始下雪了,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庭院里,落在樱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上。
义勇从身后走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
“在看雪?”
“嗯。”幸靠近他怀里,“今年的第一场雪。”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世界染成一片纯净的白。
锦囊在幸手中,被捂得温热。
她知道时间在流逝,像指尖的沙,像眼前的雪,一刻不停。
但也知道,每一刻都被好好珍惜着,被记住,被收藏,成为未来某天可以取出来重温的温暖。
这样就够了。
春天再来时,樱花开了。
比往年更盛,粉色的花朵层层叠叠,几乎要将枝桠压弯。风吹过时,花瓣如雪飘落,在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
朔和宽三郎安静的站在樱花树上,朔在整理羽毛,宽三郎在树枝上小憩。
幸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棵樱花树。
义勇从和室内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是两只新的浮寝鸟木雕。
比原来鳞泷老师送的那一对小一些,但雕得更精细,羽毛的纹理,喙的弧度,眼睛的神态,都栩栩如生。
“这是……”幸接过一只,指尖抚过木雕光滑的表面。
“前几天雕的。”义勇说,“想着……挂在树上。”
幸看着他,笑了。
她拿起另一只,将两只木雕并排放在掌心。它们依偎在一起,像在互相取暖,又像是在静静陪伴。
“好啊。”幸望着掌心的木雕,“等花开的最盛的时候,就挂上去。”
义勇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心里,是那对小小的浮寝鸟,和透过指缝落下的,属于春天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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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朝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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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须知/排雷预警: 1.此文是纯属为爱发电的产物,CP从始至终都是义勇,ooc提前致歉,文案乱写的,大概是守护与救赎的故事。 2.感情流,非常慢热,不是小甜饼,想看快节奏爽文的自行避雷,然后男女主都是不张嘴谈恋爱的人(划重点),感情也偏淡,后期会虐但结局会he,介意慎入。 3.便当不会轻易踢,踢哪个都是对原作人物成长的不尊重。 4.作者不吃人不用小心翼翼也不会无故删你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