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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辍痕 ...
最寒冷的日子,是在无声的流徙中过去的。
雪代幸在蝶屋的“治疗”,以一种近乎温和的方式开始了。
最初的阶段是日复一日的观察与记录。
每日体温、心跳、再生速度的基础数据采集,血液样本的周期性抽取,以及对不同光线反应的初步测试。
疼痛尚在可忍受的范畴内。多数时候,她在黄昏时分便能完成当日的项目,而后与准时出现在蝶屋外围竹林小径的富冈义勇一同返回千年竹林那间简素的宅邸。
她的归来已不再是需要被隐藏的秘密。
她能在阳光下行走,以及主公和蝴蝶忍宣布的消息,打消了很多人心中的疑虑。
只当她真的只是被血鬼术侵染了身体。
蝶屋的工作人员逐渐熟悉了这道总是安静跟随在虫柱或水柱身旁的苍白身影。
新来的医护人员会好奇地多看两眼,资历较深的则会低声解释:“那位是蝴蝶忍大人负责的特殊病例,雪代大人。两年前曾是静柱候补呢。”
“静柱?”
“嗯,很厉害的一位剑士。可惜后来出了事……”
窃窃私语总会在她经过时适时止息。
幸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垂着眼走过长廊,仿佛那些话语谈论的是与她毫不相干的旁人。
日子在数据的累积与竹涛的起落中平缓推移。
某个午后,幸被允许在廊下稍作休憩。
春寒尚料峭,阳光却已有了几分暖意。她穿着那件蓝白羽织,靠着廊柱坐下,膝上蜷着一团安静的小小阴影。
自那日道场重逢,朔便固执地不肯再离开幸太远。大多数时候,它只是这样安静地偎在她手边或膝头,不再说话,也不再讲那些冰冷的笑话,只是用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黑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侧响起。
幸侧过头,看见一个身形纤细,发色如薄墨晕染的少年安静地在她身旁坐下。
是霞柱,时透无一郎。
他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呼吸声略显粗重。
无一郎的目光先是落在幸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停在她膝上那只安静的鎹鸦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它很安静。”
“嗯。”幸低声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朔新生的绒羽,“它以前……很爱说话。”
无一郎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回答,只是将视线投向庭院上空堆积的云层
“云在动。”他陈述道,声音轻飘飘的。
幸也抬起头。风推着云絮缓缓流淌,变幻出难以名状的形状。朔在她膝上极轻地动了动,将头埋进翅膀下,仿佛连这点动静都嫌吵闹。
“你也是柱吗?”无一郎忽然又问,视线没有从云上移开,“感觉……不太一样。”
幸摇了摇头,动作牵动羽织,朔也跟着微微调整了姿势。
“曾经是过。现在不是了。”
“哦。”少年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沉默再次弥漫开来,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竹涛。
过了许久,久到幸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无一郎才用那依旧平淡的语气说:“柱很厉害。但我记不太清是怎么成为柱的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幸却听出了底下深埋的,连本人都未必察觉的茫然。
她看着少年尚且稚嫩的侧脸,他看起来比炭治郎还要小一些。
这个年纪,本该在更明亮、更单纯的世界里奔跑。
她膝上的朔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轻微地“咕”了一声。
“你很了不起。”幸轻声说,这句话飘散在风里,不知是在对无一郎说,还是对那个拼尽全力想证明自己价值的自己说。
无一郎没有回应。高烧带来的倦意似乎终于压过了他,他靠着廊柱,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幸没有动,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蝴蝶忍匆匆赶来,将睡着的少年轻轻唤醒带走。
离开前,无一郎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对话。
过了几日,蝶屋因某个活泼身影的到来而添了几分喧闹。
“忍——!我做了新学的栗子羊羹!快来尝尝看!”
甘露寺蜜璃的声音如同春日雀鸟,清脆地划破了午后廊下的沉寂。
她抱着一只精巧的漆木食盒,粉绿相间的长辫随着轻快的步伐在脑后跳跃。
蝴蝶忍从诊室探出身,脸上露出无奈的微笑:“蜜璃,我说过很多次了,蝶屋是医馆,不能大声喧哗——”
“对不起嘛!”蜜璃已经蹦到了近前,将食盒打开,“但是这次我真的做得超级成功!你看这个光泽!这个形状!”
盒内整齐码放着切块均匀的栗子羊羹,琥珀色的糕体晶莹剔透,确实品相极佳。
忍用拿起一块送入口中,眼眸微微睁大:“……好吃。”
“对吧对吧!”蜜璃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这时她才注意到安静坐在廊下阴影里的幸。
那是蜜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位传闻中的前静柱。
幸穿着素白的病患服,外面松松披着那件与苍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蓝白羽织。她的脸毫无血色,唇色极淡,唯有嘴角那颗小痣和低垂的眼睫在侧脸上投下细微的阴影。整个人就像一尊被遗忘在廊下的瓷器,美丽,易碎,且寂静的可怕。
“哎呀,这位是……”蜜璃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草绿色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雪代幸。”忍简短的介绍,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目前在蝶屋接受观察治疗。”
“你好呀,幸小姐!”蜜璃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从食盒里挑了一块形状最完美的羊羹递过去,“要尝尝看吗?是我亲手做的哦!”
幸抬起眼。蜜璃的笑容太明亮,太温暖,像一道毫无阴霾的阳光直直照进她沉寂的世界。
她看着递到眼前的羊羹,又看向蜜璃满是期待的眼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块点心。
“蜜璃,她不能——”忍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幸已经将羊羹送入口中。咀嚼动作很慢,很艰难,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白,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但她咽下去了。
“很好吃。”幸的声音轻的像叹息,“谢谢你,甘露寺小姐。”
蜜璃愣住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幸在吃下羊羹瞬间身体的僵硬,以及忍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但幸的表情太平静,平静到让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多心了。
“你喜欢就好!”蜜璃很快重新笑起来,又从食盒里拿出好几块,“那多吃点!我做了很多呢!”
“蜜璃。”忍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温和,“幸需要控制饮食,这些就够了。”
“哎?这样啊……”蜜璃有些遗憾地收回手,目光在幸和忍之间来回转了转。
空气中有着很微妙的紧绷感,虽然两人都没有表露什么,但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与她自己阳光明媚的世界截然不同。
——曾经是好朋友。
蜜璃想起从前辈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可曾经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伤感的余韵。
她决定不再深究,只是笑着挥手告别:“那我下次再带别的点心来!小忍要好好照顾幸小姐哦!”
蜜璃的身影蹦跳着远去,廊下重归寂静。
忍看着幸手中只咬了一口的羊羹,沉默片刻,开口道:“下次不想吃的话,直接拒绝就好。”
幸没有回答,只是将剩下的羊羹轻轻放在身旁的托盘上。
良久,她才极轻地说:“她是个很好的人。”
“嗯。”忍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幸苍白的侧脸上,“太明亮的人,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刺眼。”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幸却听懂了。
她转过头,看向忍。后者已经转身走向诊疗室,蝶翼纹样的羽织下摆划开一道淡绿的弧线。
时间在数据的记录与身体的观测中无声流逝。
庭院里的晚梅终于落尽最后一片花瓣,枝头冒出茸茸新绿。
又过了几日,一只风尘仆仆的鎹鸦带来了狭雾山的消息。
信是鳞泷左近次写给富冈义勇的,笔迹一如既往的稳健利落。
义勇在千年竹林的宅邸中拆阅后,将信纸递给了正在廊下望着竹林出神的幸。
信的前半部分是关于炭治郎与祢豆子的近况。少年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基础训练,心志之坚韧远超预期。
尤其令鳞泷感慨的是,炭治郎在最终试炼中,劈开那枚巨大的岩石。他所展现出的,并非纯粹的力量或技巧,而是一种守护的决意 。
「那孩子眼中燃烧的火焰,让我想起了锖兔,也想起了你。」
鳞泷这样写道。
信纸在此处有轻微的停顿与洇墨,仿佛老人在书写时也曾心潮起伏。
接着,笔锋一转,鳞泷的关切落在了幸的身上。
「听闻幸已归来,身在蝶屋。虽未明言,但其中必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曲折与煎熬。她自幼便是心思重、过于苛责自身的孩子。义勇,你既在她身边,便代我多看顾她一些。告诉她,狭雾山的风永远为归来的孩子而吹,老夫的门也永远为她敞开。不必急于证明什么,活着回来本身,已是莫大的不易与勇气。」
信的末尾,鳞泷提及炭治郎不日将正式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
「望一切安好。」
幸握着信纸,指尖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她手背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她读得很慢,朔从屋檐上飞落,停在她肩头,歪着头去看那信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仿佛也能读懂那些沉甸甸的关切。
“炭治郎……”幸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少年那双永远燃烧着温暖火焰的赫红眼眸。
信纸在她手中微微发颤。
最终,她只是将信纸仔细折好,递还给义勇,然后转头望向庭院深处一言不发。
朔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耳际。
日子平缓流淌,某个黄昏,义勇因一个特殊任务外出几日,他不在的这几天,幸夜晚选择留在了蝶屋。
这日的治疗早早结束,幸回她自己的病房时路过了蝶屋后方那片用作临时训练场的空地。
那里有几名伤愈复健的队员正在练习基础挥刀,汗水在初春微凉的空气中蒸腾成白雾。刀锋破空的声音整齐而富有韵律,伴随着压抑的呼喝。
她站在树影里看了很久。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伤后的疲惫,却也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每一次挥刀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卧床期间积攒的所有不甘与焦虑统统斩碎。
幸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
掌心空荡荡的,曾经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在两年不曾触碰刀柄后已变得柔软模糊。
那天夜里,她久违地失眠了。
幸在黑暗中睁着眼,掌心那股虚无的灼烧感越来越清晰。
她知道蝶屋的道场在哪里,也知道那里常备着几把供队员练习用的制式日轮刀。
今夜的月色很好,清冷冷的洒在走廊上,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幸无声地穿过沉睡的蝶屋,推开道场的门。
室内没有点灯,唯有月光从高窗倾斜而入,在地板上切割出银白的几何光斑。墙边的刀架上整齐排列着数把日轮刀,在月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幸的脚步在刀架前停住,她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她伸出手,取下了最外侧的一把。
那是一柄深蓝色的日轮刀,属于水之呼吸的制式。
刀鞘的触感冰冷而熟悉,唤醒了她肌肉深处沉睡的记忆。
她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呼吸的本能几乎自行运转了起来。
吸气,凝聚,将意识沉入肺腑深处那片寂静的湖泊。静之呼吸的韵律在血脉中隐隐共鸣,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低声呼唤。
幸缓缓将刀拔出寸许。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刀纹如水流流淌。
她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挥出静之呼吸的型。
“哐当——”
日轮刀突然从她手里坠落,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幸踉跄着后退,背脊狠狠撞上墙壁,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息。
那种仿佛能切断所有生机的剧痛,自咽喉左侧狠狠切入,贯穿后颈。
像诅咒一样的幻痛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感觉都要强烈。
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蜷缩起身体,指甲狠狠掐入了食指的骨节。月光冷冷地照在她剧烈颤抖的肩背上,像覆了一层霜。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渐渐止息。幸松开被指甲掐的血肉模糊的此刻却缓缓愈合的手指,指尖慢慢触摸到脖颈那片完好无损的皮肤,只有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抬起头,看向地上那把静静躺着的日轮刀,月光在刀身上流动,仿佛一泓不会结冰的寒泉。
幸没有再去碰它。她只是维持着抱膝蜷坐的姿势,在空无一人的道场里,一直坐到天色将明。
第二日清晨,两名早起巡查的蝶屋工作人员一边整理药材,一边低声交谈着走过道场外的走廊。
“听说了吗?最近鬼的活动又频繁起来了。”
“可不是嘛,隐部队那边传来的消息,光是上个月就有十几起确认的袭击事件,癸级和壬级的队员折了不少……”
“真可怕啊。我昨天还看到后勤班在准备新的队服和刀镡,看来损失不小。”
“谁说不是呢。而且听说那田蜘蛛山一带最近异常得很,已经有好几支侦察小队失去联系了——”
话音戛然而止。
两名工作人员同时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道场门内。
晨光正从东侧的窗户斜射而入,将大半个道场照得透亮。而在那片刺目的光晕里,一道苍白的身影正抱膝坐在角落的地板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已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是雪代幸。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那道晨光分明已经照到她身上很久了。她的侧脸、手臂、披散的长发,全都沐浴在初升的日光里。
而蝴蝶忍大人再三叮嘱过:这位特殊病人绝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
“雪、雪代大人!”其中一人慌忙冲进去,伸手想要将她拉离光照范围。
幸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眶很红,眼神空茫得可怕,像是透过工作人员看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你们刚刚说,”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鬼杀队牺牲了多少人?”
工作人员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幸没有等待答案。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日光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持续灼烧,泛起不正常的淡红,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踉跄着走出道场,穿过长廊,消失在通往病房的方向。
两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许久,其中一人才低声说:“刚才……是错觉吧?”
另一人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把不知为何落在地上的日轮刀,小心地插回刀架。
自那日后,再也没人见过雪代幸触碰任何刀剑。
基础观察阶段在一个初春的午后正式结束。
蝴蝶忍将幸唤至专用的实验室,面色平静地宣布:“从今天开始,进入第二阶段。我们需要测试你体内与异常耐受性相关的细胞活性,以及在不同刺激下的再生极限。”
幸沉默地点了点头。
最初的实验尚且温和,不同浓度的提取液注射,局部组织的采样分析,对特定光线的反应记录。
后来疼痛逐渐加剧,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幸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看着天花板模糊的纹路,在忍下指令时配合地伸出手臂或调整姿势。
改变发生在一次尝试性提取特殊血清因子的实验中。
忍的设想是基于此前数据中一个微小的异常波动。幸的血液在离体状态下,对这份来自低级鬼的微量组织样本,表现出了难以解释的微弱排斥。
这种排斥极不稳定,时有时无,但确实存在。
“如果能够分离并稳定这种因子,”忍在实验前解释着,语气是医者的探究,“或许能开发出针对鬼的特异性抑制药物。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
“需要我做什么?”幸轻轻的问。
忍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一支装有淡金色药液的注射器递到她面前:“这是促反应剂,可能会引起比之前更强的排异反应。如果感到无法忍受,立刻告诉我。”
幸点点头,伸出了手臂。
药液推入静脉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洪流自注射点炸开,迅猛地席卷四肢百骸。幸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数据记录。”忍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快速滑动,“心率急剧上升,体表温度异常升高,再生速度波动明显——”
话音未落,幸的皮肤开始出现骇人的变化。
先是注射点周围的肌肤如同被无形之力撕裂般绽开蛛网状的裂纹,鲜血尚未渗出,裂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愈合处立刻又崩裂,再愈合,再崩裂……崩解与再生无限的循环着。
那景象诡异可怖,仿佛她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某种力量反复撕扯又重组。
幸的呼吸变得破碎而急促,瞳孔开始涣散。
高热以惊人的速度袭来,她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额头沁出大量冷汗,很快浸湿了鬓发。
“雪代?”忍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幸没有回应,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实验室内的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生命体征的数据疯狂跳动,朝着危险的红区一路飙升。
“出去。”
忍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猛地转身,对闻声赶来的两名辅助医护人员厉声喝道:“出去!全部出去!这里由我处理!”
“可是蝴蝶大人——”
“我说出去!”忍的眼神锐利如刀,那两人不敢再多言,慌忙退了出去,拉上了实验室的门。
门合拢的瞬间,忍脸上所有的冷静彻底崩塌。
她几乎是扑到实验台边,双手飞快地动作起来,调整输液速率,从药柜里取出数支不同颜色的急救药剂,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雪代幸!”她抓住幸因痉挛而颤抖的手,用力握紧,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看着我!不许睡!听见没有!”
幸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忍写满恐慌的脸上。她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
幸的胸膛剧烈起伏,她身体内部的崩解还在继续,手臂上一道新的裂痕正在蔓延,深可见骨。
忍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立马转身从器械盘里抓起一把手术刀,在幸手臂上那道裂痕旁快速划开一个更规整的切口,然后取出一支装有浓稠紫色药液的注射器,直接将药液注入暴露的组织深处。
那是她私下研制的强效再生促进剂。
“给我撑住……”忍的声音在颤抖,“你这条命……是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我不准你……再随便丢掉……”
药液注射进去后很快开始发挥作用。
幸身体的抽搐逐渐平缓,崩解与再生的循环速度明显减慢。生命体征的数值在危险边缘徘徊许久,终于开始极其缓慢地回落。
当最后一项数据脱离红区时,忍整个人几乎虚脱。她松开一直死死握着幸的手,背脊抵上冰冷的实验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幸微弱但平稳下来的呼吸。
忍缓缓滑坐在地。她看着实验台上那个陷入昏迷的身影。
许久,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幸的身边,俯下身,用极低的声音,对着那个不可能听见的人说:
“……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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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须知/排雷预警: 1.此文是纯属为爱发电的产物,CP从始至终都是义勇,ooc提前致歉,文案乱写的,大概是守护与救赎的故事。 2.感情流,非常慢热,不是小甜饼,想看快节奏爽文的自行避雷,然后男女主都是不张嘴谈恋爱的人(划重点),感情也偏淡,后期会虐但结局会he,介意慎入。 3.便当不会轻易踢,踢哪个都是对原作人物成长的不尊重。 4.作者不吃人不用小心翼翼也不会无故删你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