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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阿劳迪XGiottoX戴蒙 ...

  •   画家3

      阿劳迪冷淡地注视着暴怒的首领将那个他向来看不顺眼的同僚揍得难以招架。

      为何心中毫无波澜?

      因为戴蒙·斯佩多并非第一个承受这份怒火的人——尽管阿劳迪更倾向于将不久前的交锋定义为一次“必要的切磋”。毕竟,承认自己被盛怒的Primo压制,实在太过损害自尊。

      更早之前,从Giotto闯进阿劳迪位于某个政府秘密部门的私人办事处时,阿劳迪就知道——这个过于慈悲,似乎永远温润平和的家伙,真的动怒了。

      层层加密的重型密码门损坏变形,戒备森严的守卫全被放倒,他竟敢只身闯入这里,这不仅是对他个人领地的侵犯,更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宣告:即便是阿劳迪最为隐秘的巢穴,也阻挡不了彭格列一世追究的决心。

      “你到底对戴蒙说了什么?”

      阿劳迪从堆积如山的提案中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

      窗外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那些被煽动的口号仍隐约可闻。他手中还拿着议会正在草拟的为了限制乃至清除他们这类“非常规力量”的隐秘法案,街道上印着彭格列一世面容的画像在火堆中燃烧,邪教与暗处的势力正将一切污水泼向Giotto,称他为“不祥力量的化身”。

      而此刻,这个让他连续数夜无法安枕的源头,正站在他面前,劈头盖脸地质问他,质问来得直接,甚至省去了称谓。

      没有人在这种场景下能保持愉悦。
      而阿劳迪表达抗议的方式是无视,他垂下视线,继续浏览手中那些异常的报告,视眼前来意不善的首领为空气。

      “阿劳迪。”

      手中的文件被不由分说地抽走。
      阿劳迪不得不再次抬眼,对上那双难得燃着怒意的金色眼眸。
      彭格列的首领很少如此失却从容。

      阿劳迪并不想在此刻升级冲突,更不打算真正激化矛盾,毕竟无论以何种形式,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像这样单独相处。
      即便是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对峙里,某种过于熟悉的亲近感依然如影随形。阿劳迪压下将他狠狠掼在桌面,吻到发不出质问的冲动,决定暂时退让。

      反正不久之后,他在床上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只是把我的疑虑同步给他。你现在很危险,Giotto,而我无法每一秒都守在你身边”

      “为什么是西蒙?”Giotto向前一步,眼神更锐利。
      “你怀疑科扎特和邪教有关?还是怀疑他会对彭格列不利?”

      尽管阿劳迪鲜少流露出对Giotto身边其他人的在意,但他确实对西蒙·科扎特抱有诸多忌惮。

      那个男人掌握着与彭格列火焰完全相克的“大地”之力,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无法忽略的暗影。

      更让他在意的是,近期所有指向Giotto的隐秘威胁——那些邪教宣传中恶毒的暗示、几次未遂的刺杀策划——其蛛丝马迹总是诡异地消弭在与西蒙家族有关的画廊周围。他的情报网足以穿透大部分阴影,却唯独在西蒙·科扎特周围遇到阻力。

      而更甚的是,科扎特对Giotto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即使阿劳迪不愿意承认,那个男人在Giotto心中的分量,或许重到连他都无法撼动撼动。无论是作为旧友、知己,抑或是某种更为私密的情感寄托,对于阿劳迪而言,这种存在本身就已构成冒犯。

      他不可能亲自去动西蒙·科扎特,那是Giotto的逆鳞,而戴蒙这个一向厌恶西蒙的人,是最好用的工具。阿劳迪知道以戴蒙对Giotto那扭曲的忠诚和排除异己的偏执,在得到那些信息后,必然会采取最极端的手段。
      阿劳迪对此并无愧疚。他只需要确保彭格列和首领的安全,必要时,一切手段皆可运用。

      “我说了,我只是如你先前希望的那样,把某些必要的情报同步给彭格列,仅此而已。”
      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态疏离,“至于戴蒙.斯佩多如何解读、采取何种行动,那是他的判断,与我无关。”

      “你明明知道戴蒙根本不可能对涉及西蒙的任何事保持客观!你这是在利用他的偏执!”

      “那么,你就能对涉及西蒙.科扎特的任何事保持绝对的客观吗,Giotto?

      阿劳迪那毫无情绪的眼睛,那里面映出Giotto紧绷的脸。
      这不是仅仅是云守对首领的质问,这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在情感疆界上最直接的逼视。

      Giotto的唇颤抖动了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劳迪最终还是陪他打了一场,权当疏解这位首领过于满溢的怒火。此刻,冷眼旁观Giotto每一记砸在戴蒙身上的重击,阿劳迪冷静地评估:方才与自己的那场交手,Giotto最多只用了七分力。

      不,或许只有五分。

      眼前的战局说明了一切——戴蒙·斯佩多,这个令整个里世界忌惮的名字,此刻在Giotto面前竟显得如此狼狈。

      幻术的精髓在于编织虚实和操控认知,可这在盛怒的Giotto和他恐怖的超直感面前形如虚设。

      纵使脸上仍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假面,戴蒙的心却不断下沉。自尊被一寸寸碾碎,挫败越发清晰,而一股扭曲的兴奋,来得突兀又汹涌。

      如同Primo身边从不缺少暖床的情人,他也曾僭越地吻过Giotto,不止一次。指尖曾轻佻地勾缠过那象征至高权威的披风,流连于那具看似清瘦却蕴藏惊人力量的腰身。每一次触碰都浸满刻意的亵渎与试探。

      他始终将这种冒犯与赋予艾莲娜的爱情泾渭分明的区分——艾莲娜是圣坛上的百合,而对Giotto那燃不尽的欲念,则混杂着更为阴暗粗俗的成分。

      他曾深信:Primo那份近乎神性的宽容,是对他所有逾越行径的默许,这认知曾是他一切僭越的底气。但此刻,在呼啸着的拳风与骨头身体的剧痛中,这虚妄的认知被狠狠击碎。

      Giotto绝非软弱,只是一种基于强大实力的仁慈,他戴蒙·斯佩多能被容忍到今天,只是因为从未真正触碰到那条底线。

      他一直以为Giotto对于他的吸引力来自与艾莲娜过于相似的美丽外壳,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根本不一样。

      太不同了。

      艾莲娜需要被放置在玻璃罩中,需要被呵护永远隔绝于尘世的污浊;而Giotto……
      Giotto本身就是风暴。
      他不需要保护,他需要被彻底征服——或者在污浊中纠缠至死。

      “真是……耀眼得令人作呕啊!”

      戴蒙嘶哑地低笑,嘴角溢出的鲜血被他毫不在意地舔去。每一记重击带来的剧痛,非但没有熄灭他心中的邪火,反而越燃越烈;疼痛不再是惩罚,却变成了快感。

      扬手间,飞射而出的扑克牌在空中化作尖刺,却悉数被Giotto旋起的披风弹开;他精心构筑的虚实交错的幻象,足以毁灭一整个军队,但在Giotto掠过火焰的拳风下却被轻易石化,继而粉碎。”

      在Giotto的拳脚下,戴蒙几乎成了一个被单方面宣泄的人形沙袋,用以格挡的手臂传来剧痛。有那么几个瞬间,那毫不留情的杀意让他几乎要确信Giotto是真的想就此了结他。

      可偏偏又不像……

      那种感觉,更像是将他悬在溃败的边缘反复捶打,不给一个痛快。

      又一次被狠狠击中腹部,戴蒙闷哼着,背脊再次撞上墙壁,咳出一口腥甜的血,而阿劳迪倚着门框,风衣纤尘不染,冷淡地评价。

      “果然,常年躲在幻象背后,连骨头都生锈了。”

      “Nufufufu……” 戴蒙喉间溢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冷笑,目光越过愤怒的首领,落在一脸事不关己的阿劳迪身上。
      “画廊的线索是你递的,据点的情报是你泄露的!现在,你要干干净净地抽身而退吗,云守阁下?!”

      阿劳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只提供了情报,至于其他的,是你自己的选择。”

      戴蒙·斯佩多终于发觉自己被设计了,被眼前这个冷血的情报官,用他最在乎的“彭格列和首领的安危”作为诱饵,巧妙地引向了Giotto绝不能容忍的禁区。

      可讽刺的是,此刻完全压制着他、将他揍得遍体鳞伤,尊严尽碎的首领,却让他再次涌起那份隐蔽的冲动,那比他所有幻想中的模样都更让他着迷,也更加值得被污染。

      戴蒙心中涌起了一个念头——

      他要把这样的Giotto拽进他的地狱。

      ——

      Giotto从不审判正义,那是上帝的事。
      他亦从不宣泄怒火,那是受害者与遗属的权利。

      而他此刻施加在戴蒙身上的每一击,外人或许会解读为家族首领对犯错下属的惩戒。黑手党世界自有其森严铁律,惩戒越界者,天经地义。

      但只有Giotto自己知道,这掺杂了多少私心。

      戴蒙斯佩多得罪的人太多,太多人对他恨之入骨,期盼着他下一秒就死。那些通过索伦之口发声的贵族,那些躲在幕后的势力,正不怀好意地将“教父”的冠冕戴在他头上,期待他扮演大义灭亲的戏码,用戴蒙·斯佩多的鲜血书写秩序。

      所以他想:如果戴蒙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那么执刑者,必须是作为彭格列首领的自己
      只要惩戒来自自己,事情就仍停留在“家族内部”,就仍有一线转圜的余地。

      “复仇者监狱?”
      “是的,黑手党世界的罪责,由我们负责执行。”

      就在前一天的深夜,Giotto刚刚拼凑出佛罗伦萨偷袭的全部真相,八条人命压的他喘不过气。那三个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使者出现在他面前,浑身缠满腐朽绷带,连声音都透着墓土的湿冷。

      Giotto抬起布满血丝的金眸。

      “西蒙·科扎特阁下,已将此事的选择权移交于您,彭格列一世。如果您感到为难,或者不愿亲手处置您的守护者,我们可以代劳。”

      “……代劳?”
      “关入复仇者监狱。”
      “那么,他的后果是什么?”
      “一旦进入,永世囚禁。□□与灵魂皆被禁锢,不入轮回,不见天日,直至在永恒的黑暗中彻底消亡。”

      永世囚禁。
      □□与灵魂,生生世世。

      西蒙·柯扎特太了解他了,他知道Giotto根本不可能对自己家族的人挥下屠刀,所以他将刀刃交给了复仇者监狱——这才是属于西蒙·柯扎特的手段。

      索伦声称是受西蒙家族所托前来施压,Giotto几乎瞬间就看穿了这拙劣的谎言。科扎特最厌恶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绝不会通过如此迂回又充满算计的途径。

      很早以前他就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试图撬动他与西蒙之间那牢不可破的信任基石。但此刻,Giotto已疲于追查所有阴谋的细节与脉络。
      无论过程如何曲折,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他跟西蒙·科扎特,再也回不去了。

      事情发生后,科扎特对那次偷袭未曾向他提过只言片语,所有细节都是Giotto动用情报网才拼凑出来的。

      直到此刻,Giotto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那以后,柯扎特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他面前。怪不得所有的联系都变成了简短的公务回函,由下属机械地转达。怪不得他每一次试图靠近,都被对方以“繁忙”悄然挡回。
      或许只是不愿意再见他。

      八条人命。
      Giotto痛到哀嚎。

      朝利雨月被袭击,根源也在于此,应激的西蒙成员迁怒彭格列,人之常情。
      即便如此,彭格列内部仍有声音在叫嚣,要求西蒙家族为袭击雨月“给出交代”。
      可他有什么脸让柯扎特给他解释?

      戴蒙是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
      是Giotto被那份危险而迷人的力量所吸引,为给家族增添一张致命的底牌,亲手将最危险的雾戒交付于他。也是Giotto纵容了他那与日俱增的危险性,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能以信任为缰绳,束缚住这头不安分的凶兽。

      何等傲慢。
      他连将戴蒙交予外部裁决都狠不下心,谈何控制?

      “你到底在想什么,戴蒙?”

      拳风稍歇,Giotto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他的手套上还沾着对方的血,温热,黏腻,却仿佛自己才是被逼至悬崖的那一个。

      “为什么?”

      戴蒙啐出一口血沫,嘴角竟向上扯起。那笑容浸着血色,却分毫未损他眼中的高傲与癫狂。

      “我在清扫啊,亲爱的Primo。做那些你该做却永远不忍心亲手去做的事。”

      “你不怕报应吗?”

      “报应?”
      戴蒙低笑起来,笑声牵扯到伤口,让他咳了几声。
      “我的血缘、我的过去、我作为贵族赖以生存的全部体面与退路,都已经被我亲手碾碎,献祭给了我们共同的道路,献祭给了你。”

      “Primo,我早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更激烈的言辞涌到喉头,却又哽在喉间,愤怒的岩浆在胸腔里冷却,最终沉淀为悲伤。

      他有什么资格去审判戴蒙?
      他从来都不是无辜的,这份恶果是他默许滋养,如今恶果呈现,他发现他只想逃避。

      “如果不是因为艾莲娜……”

      Giotto别开视线,喃喃自语。
      他希望艾莲娜幸福,真切地盼望。

      可正是这份盼望,成了他手腕上最沉重的镣铐,让这场本应干脆利落的惩戒,变得泥泞不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阿劳迪XGiottoX戴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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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为了延长本人的热情不跑路球多多评论YYy (眼泪汪汪) 1/4/5/11/12已小修 6补了点自行车在微波 名字:GELIg恩格 (请告诉我一下能不能找到,以后太……的都会丢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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