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戴蒙XGiot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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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2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触碰一个真相：
死气之炎——它源自灵魂深处的“觉悟”，是生命强度最直接的显化，是足以撼动世界基石的力量。凡人之躯能承载并驾驭它的，万中无一。
而Giotto·Vongola，便是这万中之中的例外。
戴蒙曾听闻，那位如今已是晴守的纳克尔，在初见Giotto纯净磅礴的大空之火时，竟颤抖着在胸前划下十字，称其为“上帝赐予人间的礼物”，并为此毅然抛下圣职投身于彭格列。
某种意义上，那火焰与它的主人，确如神迹。但是讽刺的是，这世界终究由庸众堆砌而成。超出认知的力量，在怯懦者眼中永远是异端。正如教会中新兴的“圣教”，正巧妙地将这份恐惧编织成冠冕，将平庸粉饰为神谕，誓要将他们这些“渎神者”烧成灰烬。
何其荒唐。
就像此刻。
一小撮人举着标语牌聚集在楼下街道，口号声隐约透过窗缝渗入：
“……清除异端！火焰是魔鬼的赠礼！”
“把窗关上，艾莲娜。”
戴蒙陷在椅背里，手指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幻术师最讨厌噪声，尤其对于一位几天未曾安枕的尽职尽责的雾守。
“吵得我头疼。”
窗前那颗张望的脑袋缩了回来。艾莲娜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你们平时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
“有句谚语说，灵敏的耳朵从不贴在门上听。”
彭格列的这处据点，选址看似随意，实则深意暗藏——毗邻数家报馆与主要行政机构，信息在此流转不息，是最佳的听风之地。
但这些肮脏的权谋与算计，艾莲娜不需要懂，也不必沾染。
戴蒙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他宽容地揉了揉艾莲娜的金发，伸手将窗户严实地合拢。
喧嚣瞬间被隔绝，室内重归宁静。
看着她眉间未散的愁绪，戴蒙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来的时候，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有人吗？”
“没有。”艾莲娜摇摇头，“但真没想到，你居然和阿劳迪在同一层楼。”
“Nufufu……理论上如此。虽然我几乎从未在这里见过他。”
这层楼的设计，初看像个蹩脚的玩笑。
一端属于雾守戴蒙·斯佩多，而另一端的尽头那间办公室，则挂着云守阿劳迪的名牌。
将这样两个男人安置在同一层，空气中都仿佛凝滞着不散的硝烟，但知情者都明白，这层楼的前身是存放特殊弹药的加固库房，墙体与地板格外敦实厚重——这或许是表面上的理由。而更真实的缘由或许是，这两间办公室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形同虚设，它们的主人根本不会现身。
今日这一侧难得有人迹，仅仅是因为戴蒙·斯佩多不希望自己的女友产生不必要的担忧。他需要为她营造一个看起来稳定、正常，甚至堪称良好的工作环境。
仅此而已。
桌上放着两杯红茶和一份摊开的《罗马日报》。头版上，民众集会抗议“火焰异端”的图片占据了大幅版面，为首者高举着一幅Giotto的画像作势要烧掉，其声势在报道中被描述为“甚至一度压过了要求独立的游行队伍”。
艾莲娜的目光被报纸吸引，刚被岔开的忧虑再次浮现。“……情况越来越糟了。民众的情绪被煽动得太厉害，连一些原本理解、甚至暗中支持彭格列的人，也开始动摇。我担心……”
“邪教而已，每个时代都有，不必在意，无需与他们浪费口舌，艾莲娜，你与他们打交道太多了。远离他们，对你比较安全。”
“让一位女士为此忧虑，确实是我们的失职。”
门口传来温润的嗓音。Giotto站在那里，维持着抬手敲门的姿势，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门开着，我就冒昧进来了。希望没有打扰你们，艾莲娜。”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艾莲娜连忙起身，脸上泛起些许不安，“希望没有占用你们处理正事的时间。”
艾莲娜知道彭格列如今已壮大到何等程度，这栋五层建筑里满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各家族使者、商人、政客络绎不绝。她生怕自己占用了Giotto处理正事的时间。但Giotto只是对她眨了眨眼睛，恍然间竟让艾莲娜想起初见时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你永远不需要为此道歉。我说过，这里就是你的家，记得吗？”
艾莲娜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人——无论男女，能完全抗拒Giotto·Vongola的这种魅力。那并非刻意为之的温柔，却仿佛能包容万物，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就在这时，Giotto走到了艾莲娜身边，看到那张报纸，并没有任何沉重的表情，竟然还带着几分戏谑。
“这画像…画得不错，我也算是出名了。”
戴蒙的嘲讽如期而至。
“Nufufu… 若是您真如他们所愿，被绑上火刑柱，那才叫名留青史。”
Giotto恰好停在阳光倾泻而下的位置。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两人，仿佛将他和艾莲娜单独隔开，构成一个旁人无法介入的世界。
太刺眼了。
戴蒙冷眼看着。
太像了。艾莲娜与Giotto，他们拥有同样灿烂的金发，同样白皙的肌肤，甚至在某一瞬间，连垂眸时那份沉静的侧影都如此相似。
可这两个人内核截然不同：一个是温室里精心呵护的百合，纯洁得不染尘埃；另一个，却是从西西里血污与泥沼中亲手开辟道路的教父，骨血里早已浸透了黑暗。
将艾莲娜与Giotto并列联想，这念头本身就让戴蒙感到一种双重的玷污感——既像玷污了艾莲娜的纯洁，又像触犯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禁忌，毫不留情地映出了他心中的晦暗与扭曲。
“Primo真是体贴入微，连我的未婚妻都要代为关照。”
Giotto似乎终于注意到他，但又好像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淡淡瞥了戴蒙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然后又把目光落回艾莲娜身上。
戴蒙发现自己被彻底无视了，一股邪火窜上心头。
而艾莲娜并未察觉这无声滋长的张力。她的担忧仍系于外界风雨:“primo…最近风声真的很紧。圣教的人不仅在煽动民众，贵族之间有人在议论，我的家人也…”
Giotto隐约间猜到了什么，但艾莲娜却停住了话头。
“总之，Primo，请您一定要多加注意安全。”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未婚夫，眼中满是忧虑，“你们都要小心。”
一旁的戴蒙发出轻嗤。
“艾莲娜，你担心的对象似乎完全错了。真正需要担心自身安危的，是那些不知死活撞上枪口的蠢货，以及你自己。把宝贵的关心浪费在错误的人身上，可不划算。”
他话语的锋芒直指Giotto，可后者仿佛未闻，连视线都未曾偏移一分。
“感谢你的提醒，艾莲娜，我会放在心上。”Giotto言语温柔依旧，话题却巧妙转向，“听说你近日要前往威尼斯？”
艾莲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家里人……对戴蒙仍有些顾虑。我需要回去一趟，亲自与他们沟通。”
Giotto了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阻力果然出现了。
彭格列壮大后，艾莲娜极少主动前来，连下午茶也日渐稀疏。她此次来找戴蒙，想必与此有关。这并不意外。
贵族间的联姻，最重门第与声名。斯佩多家族的倾覆，让同属贵族阶层的艾莲娜家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失去家族庇荫的年轻人——即便他如今已是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手握令人侧目的权柄。
原本，这个身份足够有分量。可近来民众对“火焰异端”的敌意甚嚣尘上，教会势力推波助澜，让那些谨小慎微的老派贵族们再度犹豫起来。
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抱歉，这本是我的私事，让您费心了，Primo。请不要为此忧虑。”艾莲娜有些抱歉，而Giotto却有些不悦，语气间罕见竟然有些强硬。
“艾莲娜，请别这样说。你的事，从来不是‘私事’。你是彭格列重要的家人，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金色的眼眸真诚地注视着她，“那些因无谓的恐惧或偏见而生的杂音，不必让它们困扰你。谁敢妨碍你，我会处置。”
对于斯佩多家族覆灭，虽说是戴蒙一手策划，但Giotto始终无法置身事外，特别是在其影响到艾莲娜的终身大事后，他感到十分愧疚。
他本意是让她安心，给予最坚实的依靠和后盾，却不料艾莲娜的眉头蹙得更紧。
“Primo，你现在的神态跟戴蒙越来越像了，这副表情，不适合你。
艾莲娜柔声规劝，看着首领莫名冷硬的神情，叹了口气。
Giotto确实已经不是那个在小巷中将她从黑/帮救出的青涩少年。岁月与权柄在他身上沉淀出不动声色的威严，即使微笑也带着距离。
不仅如此……艾莲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今日平静表面下，那份不同寻常的紧绷。即便他已极力掩饰，仍在她面前泄露了一丝裂痕。
她知道最近戴蒙与一世之间似乎有些冲突，或许是局势的压力，或许是理念的差异——毕竟连她也时常觉得，戴蒙的行事作风过于锋利，与Giotto似乎并不总是同调。
但她不愿再增添任何烦忧，因此终究没有问出口。
难得流露出罕见一面的首领被噎住了，略显仓促地低声解释：“我只是……开个玩笑。”
艾莲娜终于浅浅一笑。
“我也是开玩笑，你怎么会跟戴蒙一样 ，只是觉得你今日特别沉重，抱歉，primo，是我多心了。”
“Nufufu…这是夸赞么？亲爱的艾莲娜？”
戴蒙的不爽终于到到了顶点。而Giotto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外露了，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低了下去。
“我今天的脸色真的那么糟吗？”
艾莲娜并未久留，直到看着她离去的马车，Giotto才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好，唯独看男人的眼光，实在有待商榷。”
“当着我的面，如此评价我未婚妻的眼光，Primo，您可真是不见外。”
“我确实对艾莲娜感到抱歉。”
戴蒙还以为他在说打扰了会面的事，不甚在意地低笑了一声。
“她理解我们的事业。您知道的。她比看上去坚强得多。”
“我知道。”Giotto转过身，目光终于毫无回避地落在戴蒙身上。
“但正因为如此，接下来的事，她最好不要看到，也不要听到。”
“你是想……”
戴蒙还在疑惑，可前一秒还温文尔雅的首领，周身的气息已变得冰冷。
那是一种缓慢而确切的转变——Giotto依旧站在那里，姿态甚至没有太大变化，但有什么本质的东西改变了。他背对着窗户，阳光被完全挡在他身后，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戴蒙只能看到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和那双在暗处微微发光的金色眼眸。
“最近状态可好？现在身上有没有伤？”
“Primo？”
戴蒙心里一沉，紧紧盯着Giotto。
Giotto的声音冷的像冰。
“西蒙家族佛罗伦萨的据点，我原以为只是一次偷袭，并没有过分的损失，我收到的报告里写着‘轻微冲突，未有重大伤亡’。可实际上，是八条人命，戴蒙。其中包含老人，一位带着婴儿的母亲，还有——”
他不忍说下去，却强迫自己继续。
“还有科扎特的妹妹。如果不是科扎特赶到……你原本的打算，是一个都不留，对吗？”
“Nufufu……” 戴蒙低笑起来，“您到底还是知道了。是西蒙.柯扎特那个懦夫终于忍不住，跑到您面前哭诉，想讨回他所谓的‘公道’？还是……”
Giotto并没有回应他。
他看着Giotto取出一副手套。那是战斗用的手套，指节处覆着冷硬的加固层，手背上彭格列家徽与罗马数字“I”赫然在目——属于一世独有的印记。
那份连艾莲娜都能察觉的低压终于挣脱了所有温情的伪装。
他知道，清算的时刻终于到了。他做过那么多违逆Primo心意的事，一直在等，Primo的容忍究竟何时会耗尽。
此刻终于来临，却是因为西蒙·科扎特。
Giotto向来敬畏生命，无论面对何等凶徒，剥夺性命从来不是他的首选。因此他佩戴手套的姿态，总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此刻亦然。他先将左手手指一根根缓缓套入，拉紧腕扣，发出清晰的“咔哒”一声；接着是右手，同样的从容不迫。
准备战斗时的Giotto没有表情，平日温柔含笑金眸如同冰封的琥珀，审视先于拳脚，足以瓦解对手的意志。
而此刻，这份审视之上，更叠加了首领面对僭越属下的威压，将距离感拉至令人窒息的遥远。
“我在问你话，戴蒙。状态可好？”
——我的拳头，你准备好了吗？
戴蒙挑眉，心底那点被挑衅的怒意与久违的战斗渴望一同被点燃，舔了舔干燥的唇。
“从未如此之好，尊贵的primo。。”
这时候有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竟然是阿劳迪。
“那位小姐已经走远了。彭格列的人会护送她到威尼斯。”
他看了戴蒙一眼，补充道：“我保证，一个月内，她不会收到任何来自罗马的坏消息。”
Giotto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裹挟着纯度惊人火焰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直冲戴蒙面门而去！
太快了。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戴蒙仓促间以幻术凝结屏障，遇到大空之火时，瞬间被石化碎裂。
接而到来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将他整个人掼向墙壁。
“呃——！” 戴蒙闷哼一声，久违的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他晃了晃头，足足缓了一秒才抬起视线。紫眸中所有轻慢与戏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愕、被刺痛自尊引燃的暴怒，以及彻底沸腾的战意。
Giotto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淡淡地说，“戴蒙，拿出你的真本事。这顿打，你躲不掉。”
——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戴蒙XGiott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