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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报还一报 ...

  •   “恭喜吴老爷!”“贺喜吴老爷!”
      人们此起彼伏的恭维之声围绕在吴老爷的耳边,人生四大喜莫过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今吴老爷手拉娇妻,臂挽美妾,一对双姝姐妹花都是一顶一的容貌,同入他吴家府门,金玉良缘,可不就是洞房花烛夜?
      吴老爷拉着娇妻,凑近了端详人美貌,姐姐沈宥霭温婉端庄,见他看来,拉着他温声软语的在他耳边唤着劝着“郎君莫要多饮,小心误了吉时啊。”那双娇嫩嫩的手正被他握在掌心中,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耳根,言语中透露的娇羞引诱美的他哈哈大笑,情不自禁的一下一下拍着夫人的手。
      “老爷怎么就看着姐姐!”俊俏的丫头听着姐姐和夫君调情心生不满,一把撤下盖头,扔进吴老爷怀中。红盖头还带着美娇娘的胭脂香,那蛮横的模样,看的吴老爷心驰神往,更不要说那猫儿似的眼睛,瓦蓝瓦蓝的…就像是…
      一阵阴风吹过,吹灭了厅堂的龙凤花烛,众人的身影和声音扭曲起来,变成了光怪陆离的幻影,眼前雾尘的眼睛扭曲着和方才黑暗中那双蓝眼睛一点点重合。俏丽的容貌也随之褪去,长出皮毛,变成一张狰狞的凶兽的脸,恶狠狠的一掌把正直新婚的吴老爷摁在掌下。
      吴老爷大叫一声,双手高举扑腾着坐起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滚着,吴老爷回想着刚才梦中的惊险还没缓过劲,呆愣的盯着手心中抓着的软绵绵的裘衣。
      “原是梦…”吴老爷长吁了口气。
      不知道为何,梦中的雾尘竟变成了一只凶恶的野兽,兴许是…
      “啊!!”
      不等吴老爷安慰好自己,马车外的一声惊叫叫散了他的回味,吴老爷来不及多想一把扯开马车的门帘。正此时,外面马儿一阵嘶鸣,踢踏着却被车辕架着动弹不得,不住的原地挣扎,带着车身晃动不止。
      吴老爷死死抓着车框,即使被马甩的头晕还挣扎的向外看去。
      马车外不远处陷入一片混乱。
      一只半人高的豹子,张着血盆大口对周围嘶吼。她爪子底下正压着一个不住惊叫挣扎的小厮,周边两个小厮胆战心惊的举着火把,站在远处想要驱赶这豹子。
      但是火把不再像方才那样管用,这通体混白的豹子根本不惧火把,一双蓝眼盯着周遭不敢靠近的人,张嘴斯哈恐吓,一副吃人模样。
      再找老工头,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吴老爷被吓破了胆子,一下松手摔进了马车箱内。豹子在吴老爷露头的一瞬间就盯上了他,看他躲进车里,嗷的一声,敏捷的窜了出去,扑到马车前。
      驾车的马儿被这野兽吓破了胆。哕哕嘶鸣,挣扎着,狂乱地甩头想要甩掉绳套。两条后腿也不住的向后蹬踹。
      豹子是何等矫健的身姿?抓住机会猛冲过去,两只前爪扒住马的脖子,用力往侧边一摔,一口咬住马的咽喉。
      众人只看见那尖牙刀子似的扎进马儿的脖子里,没多一会,马便没了声息。
      周遭的人被吓傻了,谁的脖子能比马的粗,受得住这一下?当时便不管还有没有主家在马车上,也不管方向,撒腿就是一阵乱跑。
      转眼间,火堆边上就只剩下被咬死的马和马车里面的吴老爷…
      这时,豹子反不着急了,优哉游哉的在周围巡视了一圈见再无人来了后走回车架旁边,轻巧一蹬便榻上车辕。
      此时他和畏畏缩缩的吴老爷仅有一道布帘之隔。
      布帘里面的吴老爷大气都不敢喘,从座椅下摸出一把匕首,紧紧攥在手中对着车帘,后背往里缩靠紧车框。
      他听见了马儿倒地的声音,也听见了众人鸟兽散似逃命的动静,现在这只有他和这茹毛饮血的畜生。他没有办法,困顿的大脑告诉他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可是他不想认,他害怕胆怯,窒息感让他大脑发昏;他也不敢晕倒,他不知道晕倒后他还有没有命醒来,他还有家宅,还有产业,他要是死了他那些银钱可怎么办?
      吴老爷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他还有太多富贵荣华没有享受,那样一对儿美娇娘还没有进他的营帐。他紧紧握着匕首对着车帘外,他想给自己拼一条路出来。
      他着急,车帘外的豹子不急。
      猫儿最大的乐趣就是玩弄猎物,她慢慢踱步,用鼻子挑起车帘,看着蜷缩在车里用匕首对着她的吴老爷。
      男人吓得浑身都在打颤,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吓得表情失控。豹子欣赏他的表情,竟然稳稳当当蹲坐下身。吴老爷想不明白一个畜生的想法,看她不吃自己,甚至坐了下来,脑子里飞快的转着逃跑的途径。
      豹子堵着大门,除了这里,还能跑出去的地方是…
      吴老爷目光斜到打开的窗户,脑子里有了计较。
      他谨慎的往窗户移动着身子,调整姿势让自己半蹲着,方便一会直接跳窗。他依旧举着匕首对着豹子,紧紧盯着她的举措。豹子倒显得很是安逸,蹲坐着看着他,对他的举动熟视无睹。吴老爷眼见此,心觉自己有机会逃跑,瞅准豹子打哈欠的时机,心下一横,大喊一声借胆冲豹子脖颈捅去一刀。这人突然的惊叫给豹子吓了一跳,一时不察那刀子便送到了眼前。
      但豹子的敏捷根本不是人能比的,豹子猛的探起身子向吴老爷扑去,冲着脖颈的刀刃便顺着豹子脖颈滑了下去。
      幸亏吴老爷不是习武之人没那么大力气,这一刀没能捅穿豹子胸口,可那刀子锋利异常,还是割破了豹子皮肉,惹的她哀鸣一阵。
      便是这会子的功夫,吴老爷扔了匕首,扒着窗框跳了出去,也不管方向,埋头便向外跑着。周遭树林在眼前不断变化,吴老爷根本认不出方向,他只知道要跑,拼命地跑,不能被那豹子追上,白白填了她的肚子。
      不知跑了多久,从没做过苦力的吴老爷呼哧带喘的肺都要喘炸了,见身后没在有豹子的身影后才哈赤哈赤得到喘着气停了脚步。超越强度的惊惧和奔跑榨干了吴老爷全部的力气,他猛的一下栽倒在地上,打颤的双腿再也撑不起他的身体。他喘着大气紧紧盯着跑来的方向。
      虫鸣鸟叫在此时都收了声,似是生怕他捕捉不到追兵的声音一般。吴老爷倾耳听了半晌,身后没有一丝追逐声,像极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吴老爷缓了口气,这才有精力打量四周和方才没有什么出入的树林,他看了一圈根本辨别不出方向。
      现在除了祈求天明,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狼狈的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缓慢拖行爬着把自己拖拽到树边倚靠,给这身体缓一缓体力,以免被榨干精力,不能应对后面的危险。
      吴老爷喘着大气仰头,他不明白他向来求神拜佛虔诚非常,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出现在他身上。
      他想怒骂众神无能,苍天无眼,但是他害怕发出声音招来那豹子,只窝囊的瞪视着天空,本来的弄黑月色,漫天星光就这时被一双蓝色的眼睛替代。
      瓦蓝瓦蓝的眼睛,脖颈往下还拖曳着一道血痕。
      是那豹子!是那阴魂不散的豹子追上来了!
      吴老爷惊怒,爬起来便想跑。可豹子不在给他机会。
      白色的身影从树上猛扑而下,带着劲风的利爪从吴老爷胯骨抓到大腿。吴老爷大叫一声,疼的摔倒在地。血顺着他的腿不住的流,他不敢回头只一味挣扎着往前爬,豹子却没想放过他。
      白色的大猫优雅地踱步绕到了吴老爷身前,这次吴老爷再没了防身的武器。吴老爷本抱着大腿蜷缩,看豹子近前,慌不择路只能何时手掌念着,求着这豹子通人性饶他一命。
      豹子似是要报方才那一刀的仇怨,照着吴老爷的脖子一爪子顺着他耳朵抓下,深可见骨的一道血痕,从耳侧刮到吴老爷的胸口。
      血喷涌而出灌了吴老爷满耳,还顺着脸倒流进了眼睛,让吴老爷的眼睛中只剩下满眼红色。吴老爷被吓的啊啊叫着,惊恐的瞪大眼睛盯着前方,随后不知因为疼还是害怕,嗷的一声僵直挺倒,昏死了过去。
      雾尘看人晕了,甩干净了爪子上的血迹,仰头看了看天上高悬的月亮。
      林中的薄雾随着吴老爷的昏死彻底散去。最开始被困住的几个举火把的壮年此时正抱做一团,昏迷在不远处。
      今晚的一切不过就是她的小把戏罢了,她看着面前僵直的吴老爷,凑上前嗅了嗅,确定这人还活着。
      看他浑身血淋淋的,雾尘没有大仇得报的舒爽,只有被抑制住杀人欲望的百爪挠心。这个男人对她图谋不轨,下药逼她就范。雾尘没有杀他只是吓唬他,伤了他的腿,还了他伤她的一刀。
      勉强两清了。
      雾尘最后看了吴老爷一眼,不甘心的转头。
      她害怕沈宥霭知道她取人性命后冰冷责备的眼神。沈宥霭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自己杀人,她说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可雾尘不明白,一报还一报的事情,为什么会被沈宥霭说的那么复杂。
      她知道沈宥霭有自己的道理,只是这个道理她不懂罢了。
      雾尘心中想着念着那人的唠叨,慢悠悠走到小溪边。
      方才吴老爷那一刀她本可以躲过去,但是她心中觉得自己挨了这一刀,后面哪怕她真的失手杀了吴老爷也算是师出有名,沈宥霭不能太责怪她。
      雾尘为自己的离家出走辩驳着,趴在溪水边舔舐着染血的皮毛,但这一刀太长,从脖颈到胸口,脖颈的位置他根本舔不到。
      那刀是把好刀,异常锋利,便是吴老爷这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挥出的一刀都让她见了血,足见威力。
      “这便是你有家不回的原因吗?”
      沈宥霭冷冰冰的声音响在雾尘身后,雾尘背毛立起,慌张回头,这人怎么比鬼还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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