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师 “我师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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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笃笃——”
急促的呼吸声响彻雨后小巷，泥泞街道上留下一串高跟鞋脚印。
白怡手里便利店的塑料袋早已漏了，三明治、罐装饮料散落一地，她却顾不上捡。
前方就是她所住的居民楼！
老式建筑昏黄的灯光为白怡壮了胆，她回头瞄一眼，巷角处投下的一道黑影让她呼吸一滞，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拼命向楼上跑去。
正值凌晨时分，黑魆魆的楼道里空无一人。
白怡一口气跑到六楼，向楼下看去，声控灯不急不缓地从一楼亮起，接着是二楼，三楼……
一阵阴冷的风钻进楼道，长长的阴影投射在楼梯上，一阶一阶向她逼近。
白怡惊骇得不敢呼吸，哆哆嗦嗦从包里翻出钥匙，飞快逃进房门。
令人不安的氛围被房门隔开，屋内熟悉的一切让她感到无比亲切。
白怡靠在门上喘了会儿气，顺着猫眼向外看，楼道内的声控灯灭了，许久不见任何动静。
走了？
白怡不敢放松警惕，又趴在门板听了会儿。
门前斜倚着的穿衣镜映出她脸色煞白的模样，蓝眼影，淡粉色唇蜜，眉心一道浅色的疤随着眼底的恐惧轻轻颤抖。
墙上钟表的指针一分一秒跳动，白怡开始怀疑自己大惊小怪。
刚才灯光太暗，她没看清跟在后面的是什么人，可能是晚归的酒鬼，也可能是顺路的邻居……最近一直被安排夜班，她一个独居女性终归是不太安全，明天去店里得跟经理抗议。
白怡这么想着，将漏得只剩下一包卫生巾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扔，转身往屋里走。
这时，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的敲门声响起。
白怡悚然一惊。
这么晚，谁会敲她的门？
她颤声问道：“谁、谁呀？”
咚、咚、咚——
对方没有回答，用更有力的敲门声催促着她。
“我、我警告你，再敲门扰民，我就报、报警抓你！”白怡色厉内荏地警告。
敲门声停顿一秒，接着，蓦然急促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脆弱老旧的门板剧烈震动，像是随时会被破门而入。
而平时在房间里穿高跟鞋都会上门理论的邻居此刻却仿佛聋了，对这巨大的声响充耳不闻。
白怡被吓得六神无主，急忙跑进卧室，紧锁房门！
敲门声却像恶鬼的催命符，一声强似一声，即使她躲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也无法隔绝。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忽然，白怡汗毛奓起，寒意顺着脊椎攀到了耳根。
她如同生锈的机械，一顿一顿将耳朵贴在床板上。
咚、咚、咚。
敲门声来自她身下的床板。
*
通河区殡仪馆，停尸房。
冰冷的金属停尸柜门缓缓打开，一个肤白如雪、睫毛染着冰霜的少年睁开眼，从里面坐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大片的冰霜向外蔓延，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
他乌黑的瞳孔没有任何感情地打量着周围，最终落在停在房间中央的那具尸体上。
尸体蒙着白布，一只手顺着白布垂落下来，乌青僵硬的指尖微微蜷缩，透着不甘与怨恨。
须无相深吸一口气，辛辣、苦涩，带着一丝让他蠢蠢欲动的香味，正是横死之人的煞气。
而能够造成这种煞气的，不是凶杀，不是仇杀，而是诡杀——只有死在厉鬼手里的人，才会散发出这种气味。
他正垂眸打量那具尸体，忽然被外面一阵说话声惊扰：“这位……就是你所说的那位上可以向判官调兵、下可以镇鬼驱邪的大师？这么年轻啊？”
另一个声音答道：“这您就不懂了，那些留着长胡子身穿法袍的都是骗人的假大师，真正的高人都是像我师父一样，年轻有为潇洒随性，这叫不拘形迹、大隐于市。”
“低调，低调，”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慵懒响起，像是一串无形的核桃手串，经嗓底捻热了，再慢悠悠吐出，“我看这里坐实朝开、界清不逼，不像藏污纳垢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馆长您请说。”
与此同时，停尸房的窗前映出了说话人的样子。
那是一位身形颀长、头发凌乱微卷的年轻男人，他随意穿着白色老头背心、趿拉着拖鞋，眉宇间清远疏淡，带着几分清越脱俗的谪仙意味。
——如果忽略他手上啃了半截的黄瓜的话。
见“大师”出口就是门道，最开始发出质疑的馆长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迫切心情说道：“大师您不知道，已经连续好几周了，一直有死相惨烈的女尸被公安局送过来，本来这里是殡仪馆，什么样的尸体我们都见过，可是最近几天，这里出现了怪事。”
隔着一扇窗户，须无相表情平淡地偷听外面馆长的叙述。
“起先只是莫名的突然停电，之后停尸柜里的尸体总是消失不见，隔一阵子又面目狰狞地出现在验尸台上，就连我们这里养的猫也不抓老鼠了，”馆长压低声音，“有人见到它屙出了半截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手指头。”
‘大师’啃了口黄瓜，口腔共鸣让有些蔫了的黄瓜听上去比春晚小品里巩老师的“群英荟萃”还脆：“听馆长您这么说，很可能是煞气过剩引起的尸变，如果是煞气过剩，只需我做两场法事也就去除了，如果是别的嘛……不好说，得去停尸的地方实地看看。”
馆长引着几人向着停尸房大门走来，边走边带着顾虑地低声问：“不知大师怎么收费？”
‘大师’没有出声，小徒弟很有眼力见地接话：“我师父不像外面那些江湖骗子，一向是先办事后收费，小法事3000，大法事5000，如果没有效果的话分文不收。”
见对方没有坐地起价，馆长松了口气，不吝夸赞道：“不愧是大师，德高望重啊。”
小徒弟得意：“那是，我师父一向是上善若水、虚怀若谷、举重若轻、大智若——”
停尸房的门打开，三人与里面的须无相面面相觑。
只听“啪嗒”一声，黄瓜尾巴落到地上，‘大师’英俊的面目由淡然、疑惑、惊愕，过渡到骇然、惊惧、恐慌，最后发出一声震天惨叫：“鬼啊啊啊啊啊啊！！！”
扭身就跑。
剩下馆长和小徒弟茫然对视半秒，也惊叫着争先逃窜。
停尸房门弹到墙上，又来回开合晃悠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
须无相盯着滚落在他脚边的黄瓜尾巴，冷冷嗤笑：“弱逼。”
这是须无相不知第多少次从死亡中醒来，之前的记忆已经消失得差不多。
他略一低头，看见手背上黑紫色的烙印，上面是无数神秘符号组成的图腾，隐约能看出一个古老的汉字：【赵】。
凭借本能，他认出这是一枚契约烙印，是与某一人或者某一家族签订契约所留下的，标志着他此刻并非自由身，而是受人驱使的契约亡灵。
而他名义上的主人姓赵。
“——哼，本座身为邪神，竟要任凡人驱遣。”
须无相声音沾染上几分戾气，冰霜顺着地面攀上了验尸台，将裹尸布冻成了硬邦邦的薄片。
里面本已尸变的女尸大气不敢喘，停尸柜里其他的怨灵尸体被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所有鬼提心吊胆、唯恐招惹这位邪神的时候，呜哩呜哩的警笛声打破寂静，几名身穿制服、头戴警徽的人民警察冲进屋子：
“不许动！”
“举起手！”
在发现屋子里除了一位面色苍白的少年无人能举手的时候，为首的警官面部肌肉放松了下来：“身份证出示一下。”
须无相：“……”
*
市公安局里，办公、接电话的人各自忙碌，两位民警正头大地盯着眼前少年。
他穿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老式西装，黑发黑瞳，眉眼冷冽但五官线条柔美，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表情却让人想起了波澜不惊的死水，似乎一切人、一切事在他那里泛不起任何涟漪。
“你是说你身份证号、家庭住址一概不知？”
须无相十指交叉，一言不发，眼眸中完全没有少年人对人民警察的敬畏。
问话的民警好脾气地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须无相同样未置一词。
要身份证没有，问问题又不回答，民警烦躁地按着圆珠笔：“那你学校在哪，监护人是谁总知道吧？”
须无相幽邃的眼睛盯着民警，莫名来了句：“你今天有血光之灾。”
那名民警被看得发毛，转头对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手指隐晦地点了点太阳穴，微微摇头。
另一名民警凑过去小声道：“先送医院做伤病评估吧，不行的话再联络周边，看看谁家有残障未成年人走失……”
“见。”须无相说。
民警眉头一蹙，道：“小小年纪，就出口骂人——”
“监护人，”清冽的声音从须无相口中传出，“赵见。”
这是他根据契约烙印感应到的结果。
民警眉毛都快飞出去了：“建设的建？”
“看见。”须无相冷淡地说。
十分钟后。
警务办公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是，韩警官，我一个正当妙龄的本分男青年，哪儿来那么大一个孩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被叫作韩警官的民警沉着脸起身，显然认得来人：“赵见，人孩子指名点姓地说监护人是你……你别给我扯什么同名同姓，整个辖区姓赵名见的只有你，你给我好好看看，认不认得这孩子！”
赵见趿拉着夹脚拖鞋无奈上前。
与此同时，本来背对着他的须无相也缓缓转身。
二人目光对上，神色俱是十分古怪。
“大智弱逼？”
“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大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