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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人间无正色(09) ...

  •   初在一起的日子,甜蜜里总掺着些小心翼翼的烫,目光总第一个难以掩藏的。
      今起发现自己没办法长久地注视姜恕,不是不想,是目光一旦相接就烧得他心慌意乱,所以那段时间他训练得格外勤,没事从不跟姜恕独处。没办法,待一块儿视线就不自觉黏在一起,然后情动。再这么下去,就差在脑门上横着一条“起恕无奸情”了。

      姜恕也没好到哪去,所以直往齐庆钢办公室跑,美其名曰汇报工作,探讨战术,借阅书籍,实则是在用物理距离给自己和今起一个缓冲的空间。

      齐庆钢起初没在意,直到姜恕第N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看书,齐大队长终于好奇:“诶我说你小子,有什么事求我就直说吧?”
      姜恕从书里抬起头,愕然,“头儿,您怎么能这么看我呢?我这是在武装自己的思想啊!”

      齐庆钢盯着他那张写满为基地建设殚精竭虑的脸,又瞥了眼他手里又快看完的书,十分不屑之:“别装了啊,我还不知道你啊?要不是捅破了天,你能跑来我这?”

      在齐大队长的认知里,能让姜恕连续几天猫自己办公室的,绝不可能是公事上的麻烦,多半是私底下惹了点什么不好收拾的人情纠葛躲清净来了。
      然而这次,齐大队长失策了,他猜对了前半句,天确实被捅破了,却没猜对这天究竟是怎么个破法。
      要是他知道自己最得意的部下和招揽来的人才在一起了,又会是什么脸色呢?

      今起自然是不敢想的,毕竟这事一旦东窗事发,被人往军区一告,他和姜恕都得卷铺盖走人。
      所以当然是藏着掖着,越少人知道越好。

      仗着多年积累的信任和被偏爱的底气,小姜队长果断选择了忽悠战术,合上书,笑得那叫一个永恒好少年,“头儿,这不是快过年了嘛。”

      看他这又要耍赖的劲头,齐庆钢好像又看到多年前那个凭着锐气与赤诚撞进他视野的少年。
      当然,这想法不能细品,毕竟姜恕队长25岁就被授予中校衔,军功和实力有目共睹,走出去谁不赞一声青年俊杰?可那又怎么样呢?孩子长再大,成就再高也还是孩子。于是在齐庆钢的概念里,姜恕仍旧是那个不甘示弱、夺路狂奔的刀锋少年模样。

      “噢?”齐庆钢挑眉反问。
      姜恕笑得那叫一个奉承:“头儿,那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我妈她老人家最近有没有下达什么指令?”
      齐庆钢眯起眼,狐疑地打量他:“就为这?”
      “怎么能是‘就为这’了呢!”姜恕立刻切上重视的表情,“头儿,这可关乎我的终身幸福,是我当前阶段仅次于训练任务的头等大事!”

      一提这个,齐庆钢那点火气还真被勾起来了。姜恕那亲妈,简直是把他这大队长当成了前线哨所兼情报中转站,每次来电话的核心思想只有一条:她家这眼看快成基地钉子户的宝贝儿子,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开窍找对象的迹象?生怕宝贝儿子直接进化成不婚主义者。
      齐庆钢被念得耳朵起茧,偏偏还不好反驳,尤其是姜恕还一副“训练是我老婆,枪械是我情人”的架势,真想把人绑回去结个婚再提回来。

      齐庆钢轻嗤:“头等大事?我看你是早忘到九霄云外了吧?知道老人家急,也不急人之所急,净想歪主意打发。”
      话音一落,齐大队长恍然:“你今年要休假?”

      今起今年没年假,姜恕当然不回,而且,“我刚从城市逍遥回来,怎么好意思回去呢?”

      这话一出,齐庆钢脸上的戏谑淡去,他放下手里的笔,目光变得锐利。

      不对劲。

      以前面对家里那点催婚的压力,他要么假装配合,要么插科打诨糊弄,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不惜跑到自己这儿来旁敲侧击?

      齐庆钢的心慢慢沉下去,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测缓缓上浮。这些年,他不是没见过一些事。有些苗头,起初也只是眼神不同走得近些……他自认还算开明,但若这事真落到姜恕身上,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齐大队脸色一变,姜恕就老实了,也不想再瞒着,而且,他需要他的帮忙。
      于是放下书,站到齐庆钢的办公桌前,一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握得很紧,“您跟我说过,今起之所以被特招,最终目的是辅助我们摧毁坎沙亚据点。”
      齐庆钢正色道:“是的。”
      “而且期限内远程协助行不通。”
      “是。”齐庆钢语气更沉。

      姜恕继续说:“那么,我向您正式申请,下次任务允许我带他一起去。”
      齐庆钢眉头蹙起:“今起?他进烛龙才多久?你确定他能承受?”
      “他必须能承受!”姜恕的声音很平静,“一次不行就两次。没见过血,没在生死线上走过,我不能保证他到坎沙亚后能万无一失。”

      坎沙亚诡谲多变,那是一片死地,在你还没想到要保护谁之前,命可能就已经没了。
      所以在进入之前,今起必须能够经历得够多。

      这完完全全超出了寻常队长对新队员的栽培,齐庆钢眼睛蓦地睁大了,脸色一沉:“姜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确定?”
      “我确定!”
      齐庆钢硬生生把喉间的火气咽回去,“今起知道你的安排了?”
      “他不知道。”姜恕坦然,没有过多解释,齐庆钢不会把他想成是徇私舞弊的人。

      齐庆钢语气更冷,“如果他有什么闪失,不是你的脑袋能担保得了的!”
      “我不会让他有事。”姜恕顿了顿,继续说,“我会挡在他面前。”

      这句话戳中齐庆钢最坚硬的防线,他直视姜恕的眼睛,“要是我不同意呢?”

      姜恕脸上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晃一下。可齐庆钢看得细,他看到姜恕眼底的光唰地暗了下去,深不见底,黑沉沉的。心里猛地一揪,姜恕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最好的部下,也最让他放心。
      “你是我最得力的部下。”这话不知怎么就溜出了口,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
      “只要您不嫌弃,我永远都是,”姜恕的声音还是稳的,可底下有东西在滚,“其实这跟常规训练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齐庆钢的火一下子又拱上来了,“姜恕,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认准的事撞了南墙都不带回头的!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非走这种险棋?”
      “大队长……”
      “行了行了,给我滚吧!”齐庆钢烦躁地一甩手,别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姜恕啪地一个立正敬礼,带着满心的愉悦整理好齐庆钢的书。为了不显得那么喜形于色,他又回办公室加了会儿班,宵夜结束才回宿舍洗战斗澡,最后坐在窗台等苏眉鱼上门。
      早上他跟今起说过让他晚上过来帮忙写个报告。

      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前今起就没少在这类事上献殷勤,以至于众兄弟闲暇找不到他都默认是在姜恕那。
      现在想想,这小家伙怕是早就对他心怀不轨的吧?姜恕越想越满意,只能看向窗外佯装深沉了。

      今起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姜恕,屈着一条长腿坐在窗台,偏着头看窗外,冷清的明月和浓黑的山脉是底图。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边甩着头边擦头发,水珠随着他的动作被甩开,在光线下划过几道细碎的光弧,然后落在他的肩颈和锁骨上。

      今起深吸一口气,说好来写报告的。
      走到办公桌,姜恕已经把需要写的报告调出来,手指搭上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很快连贯起来。

      姜恕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旁的书。
      窗台上的书随时更新,来不及采购就跟兄弟们借。可有些人很宝贝书册,沾一点污渍就用眼神活刮你,基地里就有这么一位神人,狱牙。

      要说这狱牙,狙击精英,可闷,实力有多强,人就有多闷。姜恕有时候觉得,就算哪天自己和今起那点事不小心漏到他面前,这位爷大概也只会像看见食堂开了个新窗口一样面无表情地点个头,然后该干嘛干嘛。
      照理说,跟这么一位情绪稳定、惜字如金的主儿借书应该最省心才对。可问题就在于,狱牙他实在是太爱书了。

      有段时间狱牙没事就抱着宇宙学相关的书籍,同为室友,不爱看书的黑隼就很不得劲啊,于是跑到姜恕面前告状,队座,你真的不管管他吗?他宝贝他那书,都快把我憋成哑巴了!
      狱牙平日话就少,看起书来更是一言不发,话唠黑隼为了不打扰他,硬生生给自己憋出内伤。

      见狱牙看得那么入迷,姜恕也馋,马上登堂入室,佯装严肃地批判狱牙说,狱牙啊,你爱书我很能理解,但咱得看个适度,不能影响室友关系。
      黑隼顺势凑过去呱唧呱唧“牙牙,你不能不理我”,狱牙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以室友关系为重。于是,姜狐狸拿到了书,黑隼重拾友谊。
      一般来说,事情到这算圆满了。可还书那天,狱牙盯着手中的书,脸唰地就黑了。姜恕心想,不能吧?我才借了三天就物归原主,很是原封不动啊?哪曾想狱牙指着第一页的某个小角落,不注意会以为是“书”字多印刷了一个“、”。

      姜恕只想起好像是某只蚊子招惹他导致的,马上放低态度,我重新买一本?狱牙摇头,没事。
      兄弟之间,再几个你来我往的客气就矫情了,于是姜恕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哪知道接下来几天,狱牙那眼神随时都要狙击了他。
      最后姜队长无可奈何,火速买回一堆宇宙学相关书籍委托黑隼转交以示赔罪,黑隼挠头,队座您不知道吗,牙牙借给你之后就喜欢上犯罪心理学了。

      那他妈还对老子不依不挠!
      姜恕很想对他咆哮,可有错在先的人是没资格骂骂咧咧的,于是姜队长很悲催地受了几天眼刀,直到狱牙外出任务,因为回来的狱牙总会泯恩仇,毕竟手上沾了东西,之前的事很是不足挂齿。

      总之在那之后,姜恕每次跟狱牙借书都胆战心惊,想他堂堂一个中校,为了能阅读知识窝囊成这样,容易吗?

      此刻沉浸在书中的姜队长显然不知道某人已经帮他写好了报告,甚至正专注地看着他。

      在没在一起前,今起心里总燃着一把暗火,想咬点什么,无论哪里,只要能尝到姜恕的味道。
      而现在,他拥有了这个权利,所以为什么不呢?
      他倾身,单身撑在姜恕身侧,唇落在他的肌肤上,触感比想象中更清晰。他微微张开唇,用牙齿轻轻衔住了一小块皮肉,不重,极慢地磨蹭。

      “唷,小家伙,”姜恕捏住他的下巴,笑问,“干什么呢?”
      今起顺势仰脸,像还没餍足的动物,双眼燃着毫不掩饰的热切。他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当然知道怎么做姜恕会更喜欢。
      姜恕喜欢他主动一点,他喜欢被需要。

      今起挣开一点,低头,唇舌再次沿着姜恕的颈线往下游走。姜恕的呼吸沉了些,捏着他下巴的手滑到后颈,掌心贴着那块皮肤慢慢揉按。
      那是一个无声的许可,也是更深的牵引。

      后来便有些乱了,椅子吱呀响,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喘息和黏腻的水声。第二轮他们转战到床上,后背位楔入,最深的角度。

      姜恕迷恋地亲吻绷紧的脊线和汗湿的肩胛骨,今起不喜欢看不见他,不顾后果侧身。
      光线昏暗,一切都蒙着湿意,姜恕却看见他脸上那惊心动魄的生动,凑过去深深把人吻住。

      老一辈说:人间无正色,悦目即为姝。

      以前姜恕总觉得人间熙攘,色相纷杂,哪有什么值得特别驻足的所谓正色?直到今起出现。
      哪怕被弄得眼神涣散,在他怀里呻吟颤抖,今起依旧劲拔干净,让他心头滚烫,挪不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人间无正色(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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