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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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深处，一间经过特殊隔音处理的房间。
因为地处地下空气潮湿，四面墙壁都布满了青苔，唯一的光源来自屋顶一盏惨白的吊灯，将下方坐在金属椅子上的杰森神父照得无所遁形——他身上的神父袍早已皱成一团，失去了往日的神圣感，脸上混杂着恐惧、疲惫和一丝残存的顽固。
神父从被绑架到现在已经有四天了。
也许是灯下黑，更或许是这名已经“退休”的神父人缘实在算不得好，这些天来，只有一部分不知道教堂拆迁的天主教徒会前来问询，其余的并没有人关注到神父不见踪影。
所以当时若你没有触发“小辛的好奇心”而被小辛拦下，也许你探索一下孤儿院，就能发现被关在此处的神父。
当然，若是按照这个走向：你进入孤儿院→你发现了神父→你被重新买了午饭的熙旺再次灭口。
那游戏会恭喜你获得了“双杀”成就。
虽然是被双杀。哈哈。
熙旺也在这间房间里。
他就站在光圈的边缘，身体几乎完全隐没于黑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审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陷入了僵局。杰森反复强调那两百万美元和所谓的“西端帮”，哭诉自己的不得已，但对更深层次的问题避而不谈。
“杰森神父，”他突然问道，“你还记得玛丽亚太太吗？”
这个问题和审讯毫不相干，而杰森一下子被问起十几年前接触不多的人名，也愣了一下：“是帮厨玛丽亚吗？”
“是的。”熙旺摩挲了一下手里那枚从你这里得到的、磨损的金属十字架，抬头对着神父说，“小时候，她经常把我和弟弟关在这里。”
神父没有回话。
熙旺其实也不需要他的回复，只是继续说道：“她说我们偷了厨房的东西。”
“可能主才知道我们偷了她什么东西吧。”他笑了一下，“也许是一块快要过期的黄油，也许是几片切剩下的培根边角料……后来，我们是真的开始偷东西了，因为总是吃不饱。”
“你看，我们只是想吃饱，才去偷那些甚至算不上食物的东西。”
他向前迈出一步，终于踏入灯光范围，冷峻的脸庞一半明一半暗，他轻声问：“但我们为什么总是吃不饱呢，神父？”
他猛地将手中的十字架扔到杰森脚边，金属撞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你偷了那么多钱，你居然还在祷告吗？”
“你的主会宽恕你吗？在你饿死那么多孩子之后——”
“不……不是的……我……”杰森语无伦次，试图为自己辩解，却发现自己以往冠冕堂皇的谎言显得过于苍白可笑。
“这个十字架，你认识吗？”熙旺打断了他，直接问道。
神父终于将目光放回了刚刚被熙旺扔出来的十字架上，银质的十字架将惨白的灯光反射的有些炫目，杰森神父的目光死死盯住它，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这……这是……”他声音干涩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看来你认识。”熙旺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千钧压力，“从蒋华以前的住处找到的。他很珍惜，藏得很隐蔽。但这不像他的风格，更不像他会持有的东西。是你给他的，对吗？”
杰森嘴唇哆嗦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惨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信物。”熙旺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了杰森，“或者说，一个凭证。用来做什么的？联系蛇头明那条线？调动某笔资金？还是……向某些人证明他的身份和任务？”
杰森猛地闭上眼，似乎想隔绝这令人绝望的审问。
“蛇头明进去了，这条线早就断了。”熙旺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一点点剥开杰森的伪装，“这十字架，对蒋华来说已经没用了，但他还留着，是念旧？还是……他天真地以为，有朝一日还能凭这个找你兑现什么承诺？”
他俯下身，捡起那枚十字架，举到了杰森的面前。冰冷的金属几乎要贴上杰森颤抖的脸颊。
“但他等不到那天了，不是吗？他死了。”
“当年这整座孤儿院所有的员工都死了……他们的家人拿了你的钱封口，但你自己清楚，真正能永远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熙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洞察：“张多谦帮你处理这些‘麻烦’，处理得很‘干净’，对吧？就像他帮你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钱，一点点‘洗’干净一样。你们合作得很‘愉快’。”
听到“张多谦”的名字，杰森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但你有没有想过，神父？”熙旺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当有一天，你自己也成了那个‘麻烦’……张多谦是会保你，还是会像处理蒋华、处理那些知情人一样，‘干净’地处理掉你？”
“不……他不会……”杰森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虚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他不会吗？”熙旺冷笑一声，“赌场里刚刚传来消息，张多谦似乎接到了某个预警，动作很快，毫不犹豫地就想撇清关系。你在这里待了四天，外面有人找你吗？你的‘合作伙伴’张经理，有尝试过哪怕一次，来确认你的死活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杰森神父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汗水浸透了他的袍子，脸上老泪纵横，混合着绝望和恐惧。
“他……他不能这样……”杰森喃喃自语，声音破碎，“我知道他太多事……那些账目……那些‘意外’……他不能……”
熙旺静静地看着他，不再催促，给予他最后崩溃的时间。
几秒后，杰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向熙旺，语无伦次地急切说道：“我说！我都说！张多谦……他那个东方汇，根本不只是洗钱！他……他帮很多人处理见不得光的资产，本地的高官，还有……还有从内地来的‘大人物’！他有一个名单！记录着所有经手的大额交易和背后的人！”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名单！对！他有一个加密的名单！据说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他说那是他的护身符！”
“但是我知道……我知道他骗我！”杰森的声音变得尖利，“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那名单是假的！或者根本不全！他肯定有真正的底牌藏在别处！更安全的地方！”
熙旺眼神微动，追问道：“你觉得会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杰森痛苦地摇头，“但他很迷信！非常迷信！他相信‘水能聚财’，也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可能会放在……放在……”
杰森努力回忆着，试图榨干自己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以求生：“码头！对！澳港码头！他早年发家就是靠码头走私！他在那里肯定有据点！可能在水下！或者某个废弃的仓库里！他偶尔会独自去那里待很久……说是去‘清点账目’！一定是那里！”
熙旺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听完杰森的供述，将十字架重新收回口袋。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