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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暴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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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们原本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你,是孤拉你入局,与萧凌云云无关。她根本就不知情,不然为什么要偷偷跑去那又黑又臭的死牢里看你。”
“还有王成假意追随萧凌云却是我们同时定下的,他们只是同僚之情,并无任何逾矩。”
“林达多说了几句话,在你心里就从将领之间惺惺相惜的追随变成了男女之情的小打小闹,倒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再说了!我妹妹是大魏朝第一长公主,你不过就是前朝遗孤,说前朝遗孤都算抬举你了,到了地下前朝皇帝都还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
“她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该知足的!凭什么还要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做梦!我妹妹就是要天下男子!我也能把他们都阉了洗干净给她!”
最后的最后,萧凌风的轻拍沈隐的脸颊,嘲笑着他的弱小,林达跟着萧凌风的脚步,慢慢退出了密室。
……
“呼——”
“轰——”
两道风吹过,将红木门摔进了雪地里,今日的雪不算厚,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差一点,就会砸到躺在地上那人的头上。
沈隐微眯着眼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被绑在后殿的架子上,而是在一堆破旧的青砖路上醒来。
身上没有绳索,也没有被褥御寒,他应该是被人丢到此地的。眼前只是一片荒芜之景,红色的墙瓦,确切地来说,是棕色的墙瓦碎成一地。
这些墙瓦原来是红色,只是年久失修故而失去原有的艳红色的色调,变成不太红的红棕色,再后来,变成和普通泥瓦无异的土棕色。
这里,就是掖庭。
以前还有许多老宫女,不得宠妃子和皇子住在此处。前朝覆灭,她们可能都死了,也可能都逃到想去的地方。新朝初起,美丽年少的的妃子都正得宠,这里便没人了,只有蛛网常驻。
这样熟悉破败的街巷几乎是沈隐过去二十年的全部,现在又再次成为他的全部。
根据以前的记忆,沈隐找到了一些简单的工具开始对破碎的房屋进行修补,又拆下一些本就破败不堪的木板,丢在一处,准备做生火之用。
反正被关在此地,逃出去几乎不太可能,与其在此地无声无息的死掉,还不如勉强活着,沈隐是这样想的。
刚才找工具之时,他顺手埋了几具风干的尸体,还发现了几家腌制的菜脯,还有咸菜。
添点井水糊弄一下,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咚咚咚——”沈隐一锤又一锤砸在门框上,他却突然上瘾了,在这样的一锤一锤之间,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不甘,压抑,甚至是屈辱。
沈隐完全陷入情绪之中,以至于他根本不曾察觉到林达已经站在他身边许久了。
“好像在哪里都饿不着沈兄,我当真是佩服。”
沈隐斜撇了一眼他,有继续在门板上狂砸。
“哼——”林达笑了一声,看起来是生气了,却又不像,也不阻止他修补房屋,甚至站在旁边开始活动活动筋骨,发出骨节碰撞之声。
一阵清脆骨节碰撞声后,林达发了狠将沈隐从桌子上踢翻,徒手将他拎起,扔到院中,也不顾沈隐的后背砸在掖庭的破碎墙面上,凹出一块深坑,又上去飞踹了一脚。
沈隐被砸在墙上,又被砸在地上,喉腔中的咯血未曾清出,却又被翻了个面,仰天朝上,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却是躺在地狱。
林达拳脚又悉数落了下来,痛到沈隐不知疼痛,思绪空灵快要离体,耳边的风声甚至又变得清晰,甚至想起了萧凌云的声音:
——“本宫凭什么为你出手,受了欺凌那就要自己打回去。”
——“因郎君只会挨打不会还手,故而这些损失都该由郎君承担。”
——“要么打回去,要么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
沈隐忽而又有了无上神力,咬着血牙攀上林达的左腿,任林达的右腿如何飞踢都不松口,生生咬下一块皮肉,而右脚的飞踢也变得缓慢,沈隐顺势抓住他的右腿,两腿固定在沈隐的大臂之内,只能由沈隐主导林达的步伐。
就这样,林达被沈隐摔在青石板砖上,沈隐的手已经骨折,没什么太多力气,只是轻飘飘挂在肩膀上,用全身的力气把林达固定在身下,发了狠用头一下又一下撞着林达的头。
直到萧凌风的手刀落在沈隐的脖颈后方。
“天爷啊——真是狠人。”
林达喘着粗气将沈隐推至一边,被萧凌风从地上拉起来,只觉头骨阵阵晕眩,左摇右晃,差点直扑萧凌风怀中,又撞上了破败不堪的泥墙。
“他的蛮力和周大哥有得一拼。”
“不行了陛下,真不行了。我要休沐!我要休沐陛下。”
林达攀着萧凌风像哭泣的小姑娘扑着健硕郎君寻求帮助一般脆弱。
“是你低估了他。”萧凌风说道:“再加三十金如何?”
“五十金,陛下,臣求你了。”
“四十五。”
“成交。”
打开封闭的掖庭宫门,小黄门走进来接过被陛下搀扶着的林达将军,将太医带入掖庭,为沈隐细细医治。
……
过了一月,开春了,沈隐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他在掖庭内四处从墙根处拨了些菜籽,准备开辟一处菜园。
林达又来了,这次他穿上了胄甲。
“看来林达将军,记吃不记打。”沈隐知道来的是他,头都没抬,自顾自的挥锄头砸地。
又是一阵飞踢,将沈隐踹至泥地。
比上次幸运,这次是松软的土地。
……
一连过了八个月,沈隐已经适应了林达偶尔来这么一遭。
起初沈隐以为林达是受萧凌风所托,来责打暴揍他,渐渐地,沈隐发现不仅仅是这样,林达更像是老师,来教他近身肉搏的老师。
萧凌风是想让沈隐学会武力?这是为何?
沈隐不解,但照着学。
这天夜里,沈隐正准备歇下。
从掖庭外闯入一大把官兵,扒了他的衣衫将他从床上五花大绑捆起来,丟到院中跪着。
八个月过去,又从春天,到了冬日。
寒风萧瑟,沈隐只觉寒风刺骨,不自觉昏晕过去,又被棍棒打起来继续跪着。
萧凌风真是疯了!沈隐心里暗骂道
数不清是第几次醒来,这次醒来,沈隐眼前确实白茫茫的雪花,雪足足有三尺高。
下雪了,长安的第一场初雪。
沈隐早就冻得麻木,全身没有知觉,身上红得似血,冻疮横生,身边的士兵依旧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有好几次沈隐都觉得熬不过要死了,生前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身上回走。
不知道长公主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了了新的人,早就将他抛之脑后……
也不知道沈瑶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牵连……
还有母亲,现在去找母亲,不知还能否找到……
……
反复来了好几次,沈隐甚至觉得是不是死得有些太容易了,算了,他也分不清是死了还是活着……
看守他的士兵转而又换了新的花样,见他身上生了冻疮,不管不顾地朝他泼热水。
热水烫伤冻溃的皮肤,又从表皮化气挥发,又带走热度。
又泼。
热。
冷。
更冷。
烫。
刺。
很刺。
……
直到一个小黄门来到此处,带着喜色。
“事情已了,将军们可以回去了。”
沈隐身上绑着的绳结被解开,士兵随小黄门离去,这次,小黄门没有带太医过来为沈隐医治,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
又过了几日,林达如约而至,不出意外,沈隐又被打趴下。
太医终于来了。
以往是太医院繁忙的缘故还是如何,太医总是匆匆包扎完就走,也不同沈隐多说一句话。
这次,太医并不赶时间,甚至开始同沈隐说话,沈隐这才了解到也挺之外的情况。
萧凌风的妃子难产下一女后身亡,所以几日前,士兵突然闯入给沈隐来这么一遭是因为萧凌风死了妃子,找沈隐泄火。
搞明白这件事,沈隐暗自呸了一口唾沫。
当着太医的面,沈隐不好真骂些什么。
心里早就把狗砸碎狗东西这些难听的词汇往萧凌风身上堆叠:
——他死了娘子跟我有何关系!他娘子肚子又与我无关!狗东西!
……
那妃子虽然死了,但孩子却活了下来,一出生就被封为永宁公主。因宫中无妃嫔适合教养公主,公主便被送出宫由凌云长公主进行教养。
——长公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替狗东西照顾公主!真是命苦!
——呸,萧凌风!你真不是人!
——你就是个自私自利!残暴的狗皇帝!
……
两年一晃而过,沈隐的武力反应都有了质的飞跃,甚至有时候林达在沈隐手底下都吃不着好处,只能勉强同沈隐打个平手。
他骨质清奇,若从小开始训练,成为天下武学奇才也不为过,可惜,没有如果。
“狗皇帝!你敢不敢放我出去!”
沈隐又一次把林达打趴下,对着一旁太师椅上的人影说道。
后来林达每次来找沈隐打架,萧凌风索性让人搬了把太师椅坐在一旁观战。
永宁公主似乎很得萧凌风宠爱,每次来观战,萧凌风总抱着襁褓里的永宁公主。
等永宁长公主大了一些,萧凌风就带着永宁公主在一旁玩耍,遇到血腥之处,就将永宁公主放到萧凌风腿上,捂住她的耳朵,与萧凌风直视。
正如此刻。
“林达身上有利刃,你找到它,杀了我,你今天就能出去。”
萧凌风蛮不在乎,还在做鬼脸换永宁公主笑颜。
闻及此言,沈隐在林达身上好一通翻找,终于在鞋履处找到了短刃,挥起短刃就朝着萧凌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