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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炸黄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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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隐隐有些怀疑的徐相望,此刻怀疑又深了点。只是徐父早已入土安葬,手头半点凭据和线索都没,她纵是疑心重重,也只能暂且压在心底。
王婶娘坐着闲话许久,接连饮了两盏奶茶,又吃光一碟子黄豆做的零嘴,方才起身告辞。
徐相望将她送至门外,折返回来先问了问摊位规整的进度,随即转头叮嘱丁妈妈:“把余下的炸黄豆用油纸包好,送去王婶娘家里。”
丁妈妈脸上露出几分讪色,低声回话:“娘子,方才那碟炸黄豆已是最后一份,其余的早前便用光了。”
徐相望怪惊讶的:“没了?这是我今早上才炸的。”
丁妈妈尴尬笑着:“端姐儿先前拿了两份去,后来云哥儿也拿了一份去,后来端姐儿说要跟红姐儿去方娘子家寻人玩耍,又拿了两份去……几番下来,便尽数用完了。”
连丁妈妈都被那味儿馋的不行,厚着脸皮抓了半碟子,想着晚间回屋里好对酒吃。
徐相望无语:“一帮子馋猫。”
好在这黄豆也不难做,只是比较费时间,故而她转身进了灶房,备齐葱姜蒜、花椒和八角等香料,一并放入锅里,添上清水起火慢煮。
香料水要煮上一刻钟,方能煮出滋味,到时关火放凉后,再往下入洗净的黄豆浸泡。
等黄豆彻底泡发,香料水也被黄豆完全吸收进去,只需沥干水分,再放入油锅慢慢炸透,捞出放凉便是诱人的五香炸黄豆。
待新的一锅黄豆炸制妥当,徐相望手持笊篱,将炸到金黄酥脆的黄豆粒尽数捞出,控干油份,略略放凉,再亲手用油纸包了,让丁妈妈送去王婶娘那。
等蔡官人归家时,进屋就闻到一股子馥郁油香。抬眼望去,只见王婶娘歪在榻上,一边自斟自饮着小酒,一边吃着酥脆的炸黄豆,瞧着悠然惬意得很。
“好你个懒婆娘,倒背着我偷偷享受好物。”蔡官人故意板起脸,凑上前去,腆着脸讨要吃食的。
他凑的近,已至于王婶娘鼻尖都缭绕着一股浓重酒气。她眉心微蹙,随手捏了两颗炸黄豆塞进他嘴里,又伸手将他往后推了推,再喊着女使送醒酒茶来:“这是望姐儿特意给我送来的。我本打算留着等你回来一起吃,哪晓得你刚好出门喝酒,方才尝了两口,你还好意思怪我嘞。”
“都是我的错。”蔡官人嚼着咸香酥脆的炸黄豆,眼前一亮,又努着嘴要王婶娘喂几颗。
“这豆子可真香。”他连吃了三把,过足了口腹之欲,这才往下说道:“可连着回绝了好几回了,总得去上一趟的。”
打蔡官人去了李官人身边,县衙里日日有人唤着他去吃酒。
时下官与吏是界限分明,朝廷官员三年一任,期满必须调任;而胥吏则扎根本地,只要没有犯错便能久居其职,甚至父死子继,世袭传承。
蔡官人到李县尉身边任职,只要稳稳妥妥,无过无错,三年后定然能往上爬一大截,说不定能到押司孔目的位置。
那样的话就算自家儿子没能考出功名,往后也能进县衙里当个胥吏,日子比不得正经的官家,却也顺当得很。
故而问题也出在这里:李县尉得罪人,任期一满便可抽身离开,并无大碍,而蔡官人却是要长长久久呆在这里的,万万不能把同僚都给得罪了,故而诸多应酬,实属身不由己。
王婶娘心里也清楚,不好多说,一边接过女使送来的醒酒茶,一边叮嘱道:“在外少饮些酒,莫要醉酒失态,落人口实,犯了忌讳。”
蔡官人点点头:“我晓得的。”
王婶娘瞅他两眼,勉勉强强放下担忧,随口说起街坊八卦,聊起酒水吃食。
说着说着,话题便挪到这香喷喷的油炸黄豆上:“这豆儿是我在望姐儿家吃到的,那孩子特意做了一份给我们送来,说要你也尝尝。”
“望姐儿的手艺是好。”蔡官人点点头,手里捻起几颗炸黄豆来,这炸黄豆又香又脆又酥,吃了一颗就停不下来,直教人想吃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蔡官人吃得停不住手,王婶娘不舍地挪开碟子,白他一眼:“省省吧,我总共也就这点儿了。”
“你这人,小气得很!”
“行了行了。”王婶娘被缠得不行,只好吩咐偷笑的女使去取炸黄豆,跟蔡官人一人一半才了了这桩事。
夫妇闹腾半响,方才继续往下闲话,自然而然话题便转到余婶娘登门打探消息上:“……还拿了不知哪年的陈料子给望姐儿,真真是丢人。”
“八成是胡医人让她问的。”蔡官人笑道,“胡医人没少在县衙里跟我搭话,你瞅着,后头得来寻你。”
“她能拉下脸?”王婶娘不信,打蔡官人升职后,周遭邻里皆是争相攀附,唯独余娘子自觉颜面挂不住,最近一段时间都刻意绕开她。
“你就瞧着吧。”蔡官人哈哈一笑,旋即放轻声音:“有望姐儿给的线索,那案子已有了破案的苗头,想来用不了多少时间便能水落石出!”
蔡官人挤眉弄眼,王婶娘对上他的眼神,登时心跳如擂,脸上的喜色是掩都掩不住。
与此同时,徐家屋里诸人也在用晚食。徐青云夹起一块酱方肉放碗里,吃了一口便愣了愣,他困惑地看了看肉,又不信邪地咬了口:“这肉味道怎不太一样?莫非是端姐儿做的?”
“嗯?我今日没做菜呀。”徐云端闻言,也夹起尝了一口。她吃着吃着,小脸直接皱成一团:“这味道不对!”
徐相望笑了笑:“是隔壁余婶娘拿来的,说是底下人孝敬的。”
“哎???”
“我刚刚尝了,也正在稀奇呢。”徐相望手持筷子,又夹起一块酱方肉放入口中,嘴角噙着笑:“不过咱们也不能叫这为酱方肉,人家叫罐烧肉。”
徐青云听出徐相望话里的意思,皱眉问道:“是市井铺子仿做的?”
徐相望点了点头,将筷子搁在一边,先吩咐丁妈妈把这盘菜端下去分了,又叮嘱徐青云:“正巧这两日休息,你明日起带着朱叔出门转转,瞅瞅城里有多少家铺子开始卖这菜,都买回来试试。”
徐青云收敛表情,严肃应是。
徐相望没想到余婶娘送来的布料平平无奇,倒是吃食给了自己一个偌大的‘惊喜’,后面几日轮番品鉴,对酱方肉的扩散范围有了大概了解。
另一边,虽说徐相望和王婶娘都没透露什么,可光瞧着王婶娘近来频频往徐家走的热乎劲,街坊就觉得两者定有什么瓜葛。
在诸人起哄下,苗婆婆也登上了徐家门。只是她刚进门,就发现徐相望正在给新员工培训,忙得热火朝天,到底没好意思问出口,朝着一群眼巴巴的妇人们摇摇头,决定继续去骚扰王娘子。
徐相望忙活四五日,木匠铺来人通知,说是牌匾、柜台和桌椅等物都已准备齐全了,就等着徐相望过去验收。
徐相望又赶忙前去,待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交了尾款。
等她送走木匠,早已驻足多时的老客户上前:“徐娘子,您家什么时候重新开张?”
见有人开口,立马有其余人接话:“是啊,我家哥儿念着生煎包好几日了!”
“我好几天没吃上炸鸡排了!”
“前面有两家也出了生煎包,但味儿不如你家的好!”
食客们把徐相望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还吸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大家安静一下。”徐相望朗声止住众人话语,随后先道了歉,方才往下说道:“今日诸物都已准备周全,两日后便正式重新开业。”
“那就是……大后天?”
“噢噢噢噢,终于要开业了。”
徐相望由着众人议论片刻,旋即笑着补充:“对,就是大后天,到时不但会有开业优惠,而且还有新品提供,欢迎大家到时前来光顾!”
说罢,徐相望将徐青云提前撰写的开业通知板摆在摊位上,这才离去。
李娘子探头探脑看了半响,很快便有两三妇人凑过来八卦:“徐娘子家要重新开业了,不晓得有啥新吃食。”
“说不得是加了汤饼?”
“不能是汤饼吧,徐娘子此前可从未做过。”李娘子摇摇头,自有猜测:“要我说大体又是馒头炸物什么的。”
“哎……”
“我觉得说不定会卖肉盦饭。”
所谓肉盦饭,便是类似盖浇饭的吃食,各式荤素菜料烩制后浇在米饭上,又因食材不同而叫法多变,还有称其盘游饭、玉井饭,大骨饭的。
李娘子连连摇头:“田姐怎还开始胡说了,好歹汤饼还是前面何娘子家做过的,说不定徐娘子有一二了解,这肉盦饭……简直是风马牛不及嘛!”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妇人田氏难掩得意之色,说:“我跟你们说徐娘子不但在这里摆摊,还在城门那边一家客店售卖酱肉,那肉肥味美,香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甫一售卖,那家客店就是人满为患,排起长龙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家郎君曾替他主人家排队购买,顺带就给家里也带了一份。”
“且不说那肉滋味如何,光那汁水我儿都拌了两碗饭,连碗底的汤都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田氏一边说,一边还咽了下口水:“我前面也不晓得是徐家娘子做的,还是我家郎君路过见着摊上二人才晓得的,回来告诉与我的。”
李娘子几个听着田氏的话,不禁面面相觑,要晓得在摊上做早食,跟铺里做大菜的,那压根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后者除了酒楼食肆,还能进出高门大户为官人们做席面,一桌据说少则五六贯钱,多则十余二十几贯,甚至还有灶人一桌席面便要近百贯的。
前者就如他们,辛辛苦苦一月能赚上十贯钱便是喜不胜喜,如徐相望这般生意格外好的才是极少数。
“反正那味儿,是真的好。”末了田氏还要再重复一遍,让李娘子几个彻底动了心。
李娘子瞅着她,问:“是哪家客店里卖的?”
田氏笑道:“就城门那的唐记客店,你们去问问就晓得,那肉每五日才卖一回,我记得好像明日就有卖。”
李娘子还在犹豫,路过的马郎君听着先心动了。他先驻足看了看摊子上摆出的通告,回头与于郎君说道一番,让自家小厮明日去唐记客店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