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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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哈！”林蔚捧着热茶坐在凌迁旁边，硬着头皮寒暄了一句。
凌迁偏头似笑非笑看着他，也不说话。
苗姨骨折的是左手，见林蔚拎了那么多东西，语气看似是埋怨却谁都能听出来的喜欢，当即就拍板要亲自下厨，张叔拦不住，跟着去厨房干活去了，林蔚也想去，被苗姨强按着坐下了。
于是，只剩下林蔚和凌迁两人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凌迁倒是泰然自若，只有林蔚心底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早知道凌迁在，他就晚点再来了，他不是说去医院的嘛，再一想，以苗姨的脾气说不准上午打完石膏就出院了，哪能等到凌迁去医院看她。
撞上就撞上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可林蔚就是浑身不对劲，坐不对劲站也不对劲，身体的肌肉骨骼都在唱反调似的。
小猫做坏事被发现时会装作很忙，林蔚盯着桌上的瓜子猛磕，“咔嚓咔嚓”地，差点连凌迁说话都没听见。
“你说什么？”林蔚停止嗑瓜子。
“我说，......”
凌迁的唇张合，林蔚除了头两个字还是什么都没听清，他深吸一口气，待不下去了。
“叔！姨！我家里有事先走了，不吃饭了！”他朝着厨房大喊一声，凌迁都被他的大嗓门震了震，看着林蔚闷头冲了出去没来得及拉回来。
苗姨左手打着石膏用纱布缠着固定在胸前，右手提着菜刀出来只看见林蔚迅速离开缩成个小点的背影。
“诶，这孩子，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什么事儿。”苗姨看着林蔚消失，一转头对上凌迁笑意未消。
凌迁收敛了神色，说道：“林蔚的鸡快破壳了，赶着回去照料呢，不能离开太久。”
“这样啊，小凌你可不准走啊，姨饭都蒸上了。”
张叔反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饭是我蒸的，你快把菜刀放下，说了我来做饭你就好好坐着陪小蔚聊天就行，你看你，人走了吧。”
凌迁微微笑着，对夫妻俩吵架斗嘴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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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有心事吗？”黛西坐在火光那头，本来约定的农场入夜大家都睡下了林蔚再送食物的，但今天特殊，今天是三十号，月底，该接待新客人了，林蔚担心有什么变故让黛西等得着急，就把送食物的时间提前了。
农场的管事看得紧，黛西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偷偷跑到无人的树林里等林蔚。
值得一提的是，林蔚或许是天天给黛西做菜，不像以前自己吃那么敷衍，有压力逼迫下多天练习算是能勉强入口了，只是黛西已经不算客人了，没法给他加寿命，反而是给黛西偷渡牛奶被扣了许多寿命。
黛西皮包骨的身体已经长出了点肉，因着身材瘦小，暂时还没被发现她开小灶的事，但长久下去，身上的肉做不了假，混在一群吃不饱的佃农里太显眼了，可不给黛西送食物、让黛西继续瘦下去林蔚也做不到。
林蔚心不在焉，自小生活条件艰苦惯会看人脸色的黛西自然是看得出来。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林蔚矢口否认，但有点反应过度了。
黛西喝完巧克力奶，今天是香葱味的，把白菜叶子卷巴卷巴也吃了。
看出林蔚哥哥逃避的心态，好吧，对心口不一的大人应该宽容点。
黛西说起了别的：“听农场的管事说，南边有两个国家打起来了，贵族们都在往北走，从农场再往北就是王城，贵族老爷们想寻求王的庇护，可是，如果王真的能庇护他们，他们就不用往北逃了呀。”
黛西童言童语，让林蔚的心不在焉减弱了几分。
林蔚神情变得凝重，就是没有战争黛西尚且朝不保夕，如果真的打起来，战火蔓延到黛西的国家......中世纪西方国家是没有爱民如子的说法的，王族与贵族，一向都是剥削阶级、吸底层的血来供养自己的，发动战争也是为了抢夺更多资源。
或许农场主得到消息更早，才会收留下黛西这个算不上劳动力的劳动力，和黛西一样无处可去被收留的人不少，以后真有战争了，多个人就是多份力量，不只是单单缺人干活的原因。
火柴时限快过了，黛西除了出生的那座城别的地方都没去过，南边哪两个国家打仗她都说不上来，于是，林蔚只好叮嘱她见势不对先找地方藏身，也不要到处乱跑，乱跑反而可能遇到意外，找到地方躲起来，总还有林蔚给她提供食物，不至于饿死。
黛西认真地记下了，她不会再乱跑的。
告别黛西，林蔚去地里拔新鲜的蔬菜，他养的禽类还在蛋里，近几个月客人肉是别想吃了，他多做几种青菜吧。
黛西来的那次菜那么难吃才扣半个月，林蔚现在厨艺有进步了，种菜涨的、系统扣的、加上时间自然流逝，林蔚的寿命还有四个月不到，看系统还能他扣多少。
林蔚充满怨念地炒菜，他完美的咸鱼人生！就这样被系统毁了！
端上桌的各式青菜从冒着热气到逐渐变冷，客人还没来，林蔚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太阳落山的点了，这个月的客人怎么还没来呢，他心里纳闷，忍不住出门看看。
甫一开门，林蔚就被吓了一跳，只见一个被白兜帽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背对着他，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林蔚上下打量了一圈，心说还好，看上去是人形，比林蔚矮了一个头，但比黛西高多了。
这是第二个客人，林蔚深觉自己已经熟练了，当即打了个招呼：“你好？是客人吗？”
白兜帽微微偏了下头，但没转过身，暗淡的光线里，林蔚听见他微不可即地应了一声，声音比较稚嫩，听着是位少年。
林蔚把门拉得更开，说：“客人先进来吧。”
白兜帽又站了会，站到天色彻底暗下去，时间长到林蔚觉得摸不着头脑，他也远眺看了看，很正常的山景呀。
少年声线稚嫩却低沉，像是活了很多年般沧桑，“景色真美，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景。”
林蔚纳闷，这少年是从哪来的，惨到普通农村都没见过吗？
待少年转过身来，客厅的灯光穿过门缝，打在少年的白兜帽上。
宽大的帽子遮住少年的上半张脸，而光亮下的下半张脸，却让林蔚差点心脏骤停，手攥着门框支撑身体，不让腿软得倒下去。
林蔚得纠正一下，他接客一点都不熟练。
还得纠正一下，对面这位不是活了很多年，应该是死了很多年了。
他死死盯着兜帽下的骷髅下颚看了又看，骷髅也没变出血肉来，他咽了咽口水，“哈哈哈，客人您也挺好看的哈。”骷髅头是莹白色的呢。
“啊，”少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从兜帽里伸出手扯了扯帽子边沿，将下半张脸也挡了进去，“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吓到。”林蔚声音打着轻颤，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知道系统应该不会放个东西来杀了他，而且这骷髅听语气是挺和善的，可是......
可这骷髅头从兜帽里伸出的手也是骷髅啊！莹润的骨头还是骨头，兜帽下不会都是骷髅吧！
林蔚内心在疯狂报警，第二个客人就上高能吗，系统要不要这么玩我！！！
骷髅少年整理好了帽子，又把只有骨架的手缩回去，最多白色兜帽看着有点怪异了。
林蔚尽量平复好乱跳的小心脏，请骷髅少年进门。
骷髅少年坐下，小心地没露出躯体，依旧包裹在兜帽中，屋内光线充足，林蔚注意到少年的白兜帽的材质不太像布料，而是有光泽的、泛着细细的淡紫色鳞光。
“这是幻蕊树的鳞片制成的兜帽，可以减轻污染。”感知到林蔚放在他兜帽上的目光，骷髅少年主动解释。
树上长的鳞片？污染？少年声音悦耳，林蔚努力忽略兜帽下其实是个骨头架子的事实。
他被少年说的话吸引，林蔚问：“骨头也会被污染吗？”
兜帽头部上下动了动，是骷髅少年在点头，他说话缓慢，像是过载的老式电脑：“会的，污染先侵蚀身体，继续侵蚀下去，连灵魂也会一同磨灭，只有幻蕊树的鳞片能延缓污染的速度，但是也做不到完全隔绝。”
“那你......”林蔚想问问骷髅少年的世界情况，他所处的世界显然比黛西所在的世界更糟糕，林蔚张了张嘴，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兜帽左右摆头，骷髅少年说：“我没有名字。”
“我来自一个，被毁灭的世界，世界......已经死了。只有活人需要名字，而我在的世界，没有活着的人，很快，连活着的灵魂都将不存在了。”
骷髅少年平静的语气，仿佛不是在讲世界毁灭，而是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林蔚一怔，已经毁灭的世界，好像已经不能更糟糕了。
林蔚把桌上有点放凉的菜往骷髅少年面前推了推，蓦地想到，骷髅头能吃东西吗？不会滑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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