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皇帝但是Beta军校生》弄草结海

60、玄青往事 被借调到昼

　　被借调到昼汐之海边境驻防基地的时候，罗玄青已经在索兰军区最大的那家军械厂赋闲了很长一段时间。

　　领着技术顾问的额外薪水，他对这次借调没有任何想法。

　　毕竟像他这种身份职位全挂在军队底下的Omega，在全星际的军区里都属凤毛麟角。将军爱才，他能在越来越苛刻的性别环境里得到施展自己的机会，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进基地的第一天，他出示了自己的借调令，走到了昼汐之海的边缘。

　　彼时昼汐之海的环境治理工程已经有了一些成效，正逐渐回归到初时的澄澈，他左手插兜，右手握着自己的借调材料，觉得是时候开始研究新的舰艇滤光层了。

　　他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的军队生活，所以在新基地的工作台边上干了二十多天的活之后，骤然听见自己被任命为监测任务指挥官的消息时，他觉得程习远一定是在耍他。

　　程习远无奈道：“命令都下来了，管你信不信……玄青号的所有权限已经对你敞开了，你难道就不想上去看看？”

　　作为一个设计师，还是一个军械设计师，罗玄青本来是不太可能亲自感受自己的作品的。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就放弃了多余的思考，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回头你记得帮我好好感谢一下将军。”

　　程习远翻了一个大白眼，搂上他的腰，“你这话说的——放心，以后将军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索兰从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罗玄青很认可军区的用人风格，也很开心可以亲自与自己的爱作并肩一次，然而当他看见任务资料的绝密封条时，他再一次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是去远海监测白化珊瑚群的演变状况吗？

　　怎么突然变成执行绝密任务了？

　　程习远知道他把自己的Omega带进一个未知大坑里了么？

　　“这次侦察任务比较特殊，它不具备明确的作战要求，但基于侦察对象的性质，我们此次任务还是决定作保密要求。”罗玄青跟自己即将要带的兵坐在一起，听见站在前面的战略部军官如是介绍道。

　　“四年前，玄青号曾经在昼汐之海深处发现了一片被我们命名为‘坟海’的区域……”那位军官一页页放出旧时勘察报告的全部内容，旁边还附上了他们关于该海域的各种数据分析。

　　罗玄青对数据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作为一个同样经常写数据报告的技术人员，他看得出来这些分析明显缺乏足够的实地数据作为支撑。他认真看着第一手报告上的内容，双手交握，心中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盛。

　　“我们推测，在这片海域底部的岩层中可能存在高密度盐一类的沉积成份，海水经过海床上的裂缝渗入岩层，在低洼的地方积攒成‘湖’，而且在底下沉积成份不断的溶解、补充之下，它始终保持着很高的浓度，不会轻易被周围的海水稀释。”

　　“慢慢地，它成了一个致命、还能保存尸体的毒‘湖’。玄青号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它已经无边扩大，由‘湖’到‘海’，周边有许多白化的珊瑚堆积，形成了一个以‘海中海’为核心的巨型坟场。”

　　“昼汐之海的生态恢复任务已接近尾声，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搞清楚这块海域底部的岩层成份，确认它是否存在新的生态隐患，排除未知的风险。”

　　会后，罗玄青单独问那位战略部的军官：“基地为什么要选我做这次任务的指挥官？”

　　那位军官直视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那片海域的情况很复杂，它很深，和上层海水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密度跃层，甚至于它本身，也疑似处于一片不稳定的地质活跃带上。针对这次任务，基地开了几次研讨会，最终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是玄青号的设计师，你熟悉这艘舰艇的每一个零件……所以在这次任务里，无论碰到的是机遇，还是危险，你都会是最有可能做出正确决策的那个人。”

　　河惟仁问齐瀓：“我不能理解，当年你们力排众议选罗玄青的理由是什么？那个时候，基地对坟海的了解一片空白，而你们对任务的定级和人员选择都不符合一般的逻辑。”

　　齐瀓满头斑白，他手边上的光脑闪烁不断，其中一条内容就是此次索兰之锋比赛的赛后总结，另一条是坟海相关的新报告。

　　他伸手把光脑挪远了一点，“我认可你的质疑，不过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情，二十多年前的时候，帝国还没有进入全体军民与污染因子为敌的阶段。那个时候，人类是无比骄傲的，甚至骄傲到，以为自己的力量足够改变太多的事情，以为，什么都不会成为路途的阻碍。”

　　“如今再回看以前的事，我们的决策系统有很多的问题，所幸，罗玄青确实是个优秀的指挥官。遇到了那么大的一场海底浩劫，他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角色，把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地从海里带了回来。”

　　当罗玄青带着自己手下的兵在昼汐之海绕来绕去，终于找到坟海的时候，他非常深切地理解了那位军官的说辞。

　　他这些话确实说得一点毛病也没有。

　　这么偏个鬼地方，换个不懂技术的、实操能力差一点的人来，那必然是不可能像他这样安然无恙地找进来的！

　　在海里泡了快一个月，终于找着了任务对象，玄青号上下一干人等都不由得雀跃起来，罗玄青靠着操纵台，看着他们互相击掌，只是挠了挠自己的乱发，默默心疼了一会儿自己不分昼夜演算数据而损失的脑细胞。

　　因为各种原因，罗玄青和传统意义上的最高指挥官完全大相径庭，他还是更习惯于以技术人员的姿态出现在队伍里。

　　不过，经历了漫长无聊的探寻过程，他底下的这些士兵对罗玄青也是敬佩得五体投地。如此有技术力的指挥官，望遍整个索兰军区也实在罕见。他们可不想飘在海里几个月，最后连任务对象都找不到……虽然这曾经是他们做出海任务的常态。

　　白化珊瑚和贝壳填充了广阔无垠的碎滩，玄青号缓缓驶过边界，罗玄青打量着周围，想道：“范围变大了么？看来，扩张的速度远比想象得快啊……”

　　他旁边的一个士兵喊道：“老大，我们附近的生物信号显著增加了。”

　　经海水探测到的各种生物信号繁多且杂乱，数据量化出来的线图上，那条线急剧攀升，在图上勾勒出惊人的涨幅，这个士兵望了一眼舰艇外的景象，全是毫无生机的碳酸钙沉积物，他纳闷道：“奇了怪了，这些信号都是哪来的？”

　　另一个负责声呐探测的士兵道：“老大，检测到一个方向出现山体，符合上次任务报告提到的有山脉分布的情况。另外，声呐回波图像显示，在山体对向的一个位置上还有一个非常高大的障碍物，不具活性，暂时不确定是否属于额外的岩体存在。”

　　“不着急，把该勘测的、该记录的数据一步步落实了，”罗玄青看着她在图像上标出来的位置，“我们推进的方向与这个位置一致的，保持现在的速度，一小时后我们就能看见那是个什么样的障碍物了。”

　　讲到这里，齐瀓停了下来，他拉开自己桌子底下的第三个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了一沓陈旧的草稿纸。

　　“刚刚跟你说的，都是当时舰艇内的任务记忆装置记录下来的内容，罗玄青认为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就能找到那个障碍物的时候，它还在工作。但是在此之后，它就失灵了，我们丧失了对后续情况的第三视角监测”。

　　齐瀓叙述的语气很平淡，河惟仁闻言深叹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会失灵？后面有查到原因吗？”

　　罗玄青和他手底下的人应该很严格遵循了执行任务的基础流程，才让他能听见前面那么多细致的任务过程。可就是因为这样，听见他们的任务留痕留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就让人更加为此扼腕了。

　　“那次任务结束之后，所有人上交的报告里，都没有提及那片‘海中海’。而战略部的视线都被一些更为奇异的内容吸引走了，随后任务和档案又封存得极快，所以坦白一点说，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没有研究得出过很明确的答案。”

　　同为管理人员，齐瀓对河惟仁的叹气感同身受，他双手交握，又道：“我个人推测，可能因为某些不明原因，‘海中海’坍塌了。”

　　“里面高密度的有毒水体向地势更低的地方倾泻，或者它最终还是溶进了海水。舰艇可能接触到了一部分，甚至被渗入了，导致任务记忆装置这类内部仪器的运作出现了失灵的状况。”

　　“当然，我是外行，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也不清楚。”

　　齐瀓敲了敲那沓草稿纸，它们被一个透明封皮牢牢裹在一起，河惟仁粗粗望去，上面似乎像是某些机械造物的设计手稿，潦草绘上了一两副图，还堆砌了非常多歪斜的数字与符号。

　　“现在回到我们刚刚的话题。”

　　“这些草稿纸上的内容，翻录自罗玄青执行任务时的笔记，他把这些内容封存在了玄青号核心系统的一个隐藏空间里。直到罗奕青他们的营救任务结束，这些内容才被基地里的人找到。其中几页的背面有一些类似于日记的记述，关于他们之后经历的事情，你直接看这些，应该会稍微明了一些。”

　　河惟仁掀开封皮，“竟然能这么巧么？”

　　内容不多，处处关键，他翻看着，已经不知道该作什么表情。

　　“命运弄人，不过如此。”

　　【2883.3.11，任务第26天】

　　N7断裂带边缘，坟海外围。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密密麻麻，没有任何规律，宛如下了一场暴雪。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诡异的景象——到处都是生物信号，成千上万，甚至数以亿计。

　　鲸鱼低频的吟唱、鱼群游动时的细微摩擦声、乌贼触手拨动留下的水痕……生物信号的判定标准很丰富，而我给所有能证明生物存在的信号都设置了差异化的指征，到达了那个指征的相应值，它才会被我们看到。

　　然而现在，千万种信号汇聚在一起，我们却看不见任何生物的踪迹，探照灯下，只有绝对的黑暗，没有鱼群，没有浮游生物，连一粒尘埃都没有。

　　它们像是形成了某种宏大的背景噪音，尾随着我们。

　　士兵们有点燥动，我听见几个人在讨论着探测器的可靠性。

　　像是站在一个挤满了人的广场上，所有人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但你戴上眼罩后，却连风声都听不见。坟海的领域比四年前勘测的数据扩大了至少三倍，看来这个地方比我想象得要更匪夷所思。

　　【2883.3.12，任务第27天】

　　可能是受这里水体的影响，舰艇上有些装置出了一点问题。

　　我检查了一遍，问题不大，不影响执行任务。

　　因为这些缘故，找到那座障碍物所花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起初，我猜测那可能是一种未知水流运动造就出来的死珊瑚堆。

　　但据反馈，那个玩意儿不像岩石那样坚硬致密，不像泥沙那样松散柔软，也没有什么孔隙可言。

　　真正靠近它的时候……那可谓是一场噩梦般的景象……

　　机械臂伸过去，抓取了样本，在我的命令下，操作的士兵没有贸然把样本收进来。

　　那是一块钙化的骨骼碎片，上面附了浅浅一层藤壶，在藤壶之间，嵌着一颗眼睛。

　　一颗属于人类的眼睛。

　　瞳孔涣散，角膜浑浊，但没有腐坏，它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

　　这颗眼睛的眼角被整齐地切开了，像是被某种精密的手术刀剜去了一部分眼睑，露出了下面泛灰的肌肉纹理。那种肌肉纹理与人类面部的肌肉纹理相差甚远，它符合人眼的特征，但应该不长在人身上。

　　样本的分析数据弹了出来，一个有生物研究背景的士兵有些崩溃，他认为几千米深的深水层是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的。

　　做过研究的，碰上这种事很容易钻牛角尖，在障碍物的全貌露出来之前，我决定让他去休息舱歇着。

　　探照灯由远及近，终于是把那玩意儿全部的样子都照拢进了我们的视野。

　　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尸体堆在一起，还没腐烂的，腐烂到一半的，腐烂成絮的，露出的孔隙被藤壶挤满。

　　这些海洋生物的尸体残骸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畸变，而且无一例外地，很多肉眼能看见的部位上都寄生着人类的眼睛。藤壶跟眼睛紧紧挨在一起，或多或少地遮掩住了底下被剜开过的、不自然的痕迹。

　　它们被人为地、残酷地改造过。

　　这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坟场。

　　尸堆高耸，已经快要与海底山脉几个最高的山峰齐高，更像是哪个实验室的废料堆。

　　我开始怀疑，底下的碎滩里，可能也埋满了类似的东西。它们藏了起来，或许还带有活性，然后以一种我暂时还想不到的方式，将它们的生物信号传递了出来。

　　细思极恐，我决定暂时不再想这个问题。

　　【2883.3.14，任务第29天】

　　抵达另一侧山际，突遇敌袭。

　　目标是一艘深银色的舰艇，艇身没有任何军区的标号。该艘舰艇完全不遵守《星际避碰规则》，它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以极高的速度朝我们的舰艇冲撞过来。

　　它完全失去了机械运行的条理与美感，冲过来，像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原始生物，带着单一的邪恶，所有的动作统一却又失了一些协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军械厂待了太久，天天测试，追求了太多次千篇一律的出厂标准，以至于这艘陌生舰艇给我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有点像我辛辛苦苦搭建出来的机械造物，下一秒就成了精？

　　这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很微妙，或许以前军械厂里一起做设计的同仁会理解我一点。

　　我们不断闪躲着它的撞击，并且尝试连上对方的频道。

　　这一番尝试，花费了我们很长的时间。

　　对方的通讯频道关闭了陌生信号接触的权限，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不过奇怪的是，隔了一段时间，对方又开放了权限。我们接了上去，紧接着，就听见了巨量的噪音。

　　噪音充斥了整个频道，一直持续不断，我们偶尔能听见里面有人说了一些很模糊的话，但这些话被噪音盖在底下，我们一点片断的字词都听不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对方一直在攻击我们，用最原始的撞击。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我们，频道里的噪音和人声混杂在一起，似乎渐渐趋近于同一种波段。玄青号的配置无法支持我们去详细分析这些音频里的内容，我们一边听频道里的声音，一边还在跟对方玩着追逐躲避战，我有点懊恼，心里也越来越疑惑。

　　这艘舰艇的出现大概率与那个高耸的尸堆有关系，眼下，它带着这么汹涌的敌意一直撞击我们，相当于在不断挥霍我们探索的时间。

　　我向来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但在深海冒风险去跟一个陌生舰艇对轰着实不聪明，就这样，我们跟它僵持住了。

　　【2883.3.16，任务第31天】

　　遇见它的第三天。

　　这几天的时间，这艘舰艇不会一直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它时而遁入黑暗，时而在刹那间出现，开始疯狂攻击玄青号，然后又在一个偶尔的契机消失。像幽灵一样。频道也断开了，再也连不上。

　　这次执行任务的人数不多，很多人的精神都有些疲惫，尽管如此，我们依然在空隙之中继续勘察着这块海域。

　　很快，我们得出了不知道算是第几个的一个坏消息。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这片海域的地质状况出现了新的变化。

　　出现了很多不妙的迹象，仪器上每个跳动的数值都在警告着我们。

　　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与那艘幽灵舰艇的对峙就会有一个结局了。

　　【2883.3.19，任务第34天】

　　底下的地壳越来越活跃了。

　　可能是太多生灵无辜葬身于此，原来的平衡被打破，海洋终于发了怒。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终于确认了那艘深银色舰艇与尸堆之间确凿的关系。

　　比起前几天，它的攻击性降低了很多，速度也慢了下来，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主动跟上了它。

　　这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它。

　　整艘舰艇很新，像是第一次下海的出厂货，如果是在基地里，这种重型舰艇通常需要积累多次的任务资历之后才会有下到深海的机会。

　　所有军区里有资质生产重型舰艇的军械厂并不多，重型舰艇跨军区运输的渠道就那么几条，事情的性质开始往我最不期望的方向发展。

　　然后，出现了一幕我到现在也难以忘怀的震悚的画面。

　　似乎是再也无法容忍我们明目张胆的追踪，它突然斜身直直钻往更深处，险之又险地擦过了玄青号。在这个间隙，它露出了空空如也的驾驶舱和几处舷窗。

　　一面靠着底舱的舷窗玻璃，贴了一张脸。那张脸扭曲着，嘴巴渐渐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在无声啸叫。

　　在那张脸的周围，或多或少地鼓起了一些细小的、白色的卵状物——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是无数微小的、刚孵化的人眼。

　　里面的人同那些堆聚起来的、死去的海洋生物一样，也走向了未知的畸变。

　　那张脸的主人还在动作，他在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他是活着的，还是死着的，我们谁也不确定，或许里面的人，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了。

　　舰艇仍在平稳运行，我们看着那张脸倒下，露出溅满血点子的墙壁。

　　（后面写画了一堆像乱码一样的文字，经技术人员分析，此部分文字为一部古地球文献上的经文，与任务内容无关）

　　【2883.3.20，任务第35天】

　　海底剧变，其中景象非常震撼，难以形容。

　　地底轰鸣，整片海域随之震颤，山脉的轮廓开始扭曲、变形，无数的山壁坍塌，一块块巨大的山岩如陨星一般坠落。

　　任务结束，我们紧急上浮。

　　上浮的时候，玄青号里很静，每个人都牢牢盯着底下的境况。

　　持续的坍塌后，山体崩碎，开裂出了一条极长的缝隙，有什么东西耸动着，从山体里挣脱出来。

　　那东西非常大，大到远远超出了所有仪器的测程，大到我们觉得，玄青号在它之下也宛若蝼蚁。远远俯望下去，我们看不出它具体的形状，也分辨不出它到底是不是活物。它浸在暗沉的水色里，是一团极其庞大的、蠕动的阴影。

　　山脉的塌裂接近尾声，然后，海床开始崩裂。

　　我确认了很久，才肯定是那团阴影在撞击海床。像是一个陷入极度痛苦的疯子，一次次用身体猛撞向海床上的洼地，每一次撞击引发的冲击波，都将周围的海水搅得沸腾。

　　像自杀。

　　在撞击中，阴影逐渐解体，露出内部闪烁着诡异荧光的组织。在它最后一次撞击后，海床上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团阴影翻涌进去，再也没出来。

　　“任务结束后，没有任何人提及过这些细节？”

　　“没有。每个人的记忆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偏差，有一些人甚至有记忆缺失，那个时候的研究重点也就走偏了。”

　　“所以，综合了几次不同时间段任务的发现，军区最新的分析结果是，”河惟仁收拢草稿，“有不明势力在二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前后的时间里，偷偷在昼汐之海里投放了一艘重型舰艇，在坟海一带做有关污染因子的生物实验，促进了昼汐之海物种异变的增速，并对坟海地质环境变化造成了直接的恶性影响。”

　　“对。严格意义上来看，六号比赛队伍不算进入了坟海的范畴，他们和舰艇掉进了海床上裂开的那条裂缝里，比坟海的位置更深。他们遇到的人眼和藤壶，都是污染因子活动的媒介，只是活跃度和表现形式不同。这两种媒介很可能是那艘舰艇人为促成的，与‘种子’相关，只不过我们现在无法探究其中的从属关系。”

　　如此，污染因子与人类之间的历史又往前推了几十年。

　　斗争史有了更多隐藏起来的枝干，纯粹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