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逆转营救（二） 微型艇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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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艇自深银色舰艇的底舱重新释放，如一支离弦之箭。
宋承屿完全不打算吝惜微型艇的动力，很快，驾驶舱里的人都在探望镜的画面上看见了它迅疾的身影。
微型艇的身影渐渐和他曾经见过的那架黑色战舰重叠在了一起，景御的心沉了沉，宋承屿简直像是在参加日常的模拟战舰操纵训练一样，没有留给自己任何后路。
“先斩后奏？”他看着屏幕上早早熄灭了的通讯窗口，攥紧了拳，又松开，“现在你也喜欢上了这个Beta的作风么？”
“是有一点。”迟寒翎没有反驳。
“虽然很莽撞，不过，”异变的藤壶群继续蚕食着玄青号的每一寸外壁，她盯着探望镜反馈回来的画面，眼中涟漪浮动，“有时候，比起万事俱备的后手，先手至少可以让遗憾变得少一些。”
宋承屿将微型艇运转到了极致，两侧锐利的尾翼刺破海水，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在黑幕之中割出了一条泛白的长线。
屏幕上的各种数值疯狂攀升到了可怕的高度，耳畔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玄青号也越来越近。
在宋承屿趋近的视线里，雌雄同体的异变藤壶已然掀起了繁衍的热潮。无数新的黑色雾点喷涌而出，它们从繁殖幼体到成体寄生的过程被无限缩短，将玄青号更加彻底地吞噬进了同类一起堆叠起来的高塔之中。
微型艇绕过狰狞的山岩，在塔顶划出一道道连在一起的危险弧线，所有的攻击口敞开，猛烈轰上准备侵入玄青号的藤壶群。
发动攻击的前几秒，突袭的火力就飞快刮下了几处攀附在同类外壳上的藤壶，没有花费多少的时间，刚建好的高塔便多了几个肉眼可见的缺口，一块块崩碎的壳夹在乱流和气泡中，被爆炸的余波裹挟着，朝四面八方散去。
其余的藤壶感应到了带着阻拦意味的攻击，齐齐张开封闭的壳板，从朝外的顶端伸出半透明的蔓足，在海水中摇曳舞动着，暗绿色的高塔瞬间活了过来，似乎在警告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外敌。
这算是一种挑衅吗？
宋承屿嘴角扬起极小的弧度，驾驶着微型艇，继续盘旋于藤壶堆起的高塔之顶。
如同一个冷漠而狠厉的空中掠食者，耐心等待着，猎物在自己的捉弄下走向溃散。
在持续的高速轰击下，舰首某一处的藤壶利用外壳形成的坚实屏障终于被击碎，隐在底下的膨大腺体微微蜷缩，露出了属于驾驶舱的一部分曲面屏。
封得严严实实的空间被重新突破，攻击束的光芒频频在缝隙处闪动，罗奕青站在屏幕之前，缝隙外溢出的光芒一遍遍掠过他僵直的眼睛，不断添上新的亮光。
直到头脑中的浑噩渐渐消散，缝隙已是裂无可裂，微型艇游弋于玄青号之外，将沉寂的山底搅得天翻地覆。
一簇簇攻击波点亮了周围越来越多的空间，罗奕青的目光追随着屏幕外反复消失又出现的影子，奇迹般地，与驾驶者的眼神对上了一瞬。
璀璨，锋锐，似乎比攻击口迸发出的光芒还要亮上几分。
警报声层出不穷，变得越来越刺耳，玄青号醒了过来，动力舱运转到了极致。
深银色舰艇朝山崖中的裂隙驶去，四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着舰艇，一边注意着宋承屿的动向，终于瞥见囚住玄青号的暗绿高塔一寸一寸裂开，灯光重启，舰身点亮了一片又一片，宛如正在翻身的海底巨人。
迪曼有一些些雀跃，小声欢呼了一句。
“喀，”陈醉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目光跃过玄青号，久久凝视着山峰弯转的更深一处。
黑暗里藏着什么。
犹豫几秒，他拉动了手畔的攻击操纵杆。
炽烈的电弧越过死灰的珊瑚碎滩，越过玄青号和微型艇，遁入幽深漆黑的裂谷里，然后迅速熄灭。
弧光像是落进了一滩陈年的污泥里，看不见任何涟漪的出现。
没隔几秒，两侧的山壁被剧烈撼动，突出的连绵山岩大块小块地砸落下来，跟海水碰擦，坠向沉寂了许多年的滩地，漫天的泡沫和微尘散涌出来，将玄青号再次淹没。
所有隐秘的事物一并藏在了浓重的山影和迷雾之中，他们在最外缘，完全看不见其中的景象。
一种来自非常遥远的以前、未知的、原始的恐惧，自心底悄悄升起，扰乱了心神，陈醉的手抖了一下。
他强忍着，切换了攻击端的武器。
攻击端鲜红的准心占据了小半张屏幕的空间，对准山脉裂隙的出口，静寂着。
率先冲出迷雾，出现在准心中央的是宋承屿驾驶的微型艇。
微型艇蚊蚋一般的身影快和准心的红点一样大的时候，玄青号有些趔趄地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陈醉默默数着两个舰艇距离准心的身位，再次发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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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艇的运行似乎激进了许多。
在连通舱室之间的走廊上，迟寒翎磕磕绊绊地跑着，连续几次不受控制地撞上某一侧的墙后，她这样想道。
脑子里很吵，听到的声音越发嘈杂，那些原本不该存在的声音似乎急切了起来，还藏了几分畏惧，迟寒翎听不懂污染因子所在吵闹着讨论着的东西，但她很敏锐，她催促着自己，朝着实验舱所在的那条走廊冲去。
“为什么你能听见它们在说什么？”
话刚出口，迟寒翎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愚蠢。
“可能是因为我很少做梦？”宋承屿轻笑，侧过头道，笑里噙了一点难言的意味。
迟寒翎有些无力，两人分道扬镳，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迟寒翎。”转身走向通往驾驶舱的通道时，她听见宋承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喊得很郑重，她回头，宋承屿正看着她：“本来我想，如果感受不到，我跟你说再多都是没有用的。”
“但是我改主意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应该还记得实验舱那道锁的密码吧。”
迟寒翎既不点头，也没摇头，“我不会再去实验舱的。”
“不，”宋承屿摇了摇头，“你要去。”
“你想我去干什么？”
“灭掉‘种子’。”
“找你觉得合适的时机，去实验舱，把门打开，进去，把那个所谓的‘神种’给毁掉。”
时机是瞬息万变的，宋承屿的思路也不遑多让，无力感拖得迟寒翎的步子都沉重了一些。十几分钟之前，她还被污染因子编造出来的梦迷惑得找不着北，这会儿在宋承屿眼里，她就又行了？
万一她打开实验舱之后，直接毕恭毕敬地把“神种”捧了出来呢？
污染因子史诗级加强，他们可就真没的玩了。
“不要单纯从生物学的逻辑来看待污染因子，不要高看它，你把‘神种’当垃圾，它就会是垃圾。”宋承屿完全没有跟她多加解释的意思，匆匆说完剩余的话，就往底舱走去。
放弃生物学的逻辑，什么意思？
迟寒翎用力拉开实验舱前几道已经解开的屏障，输完智能门锁的一连串密码数字，准许通行的口令响起，她又一拳砸上弹出的启门按钮。
在她奔袭到实验舱前的时候，脑海里的声音空前鼎沸了起来，像是催促着她打开实验舱的一道又一道关卡，这些声音热闹得几乎溢了出来，它们从耳道里漫出来，成了严重的耳鸣音，迟寒翎头疼欲裂，只觉耳鸣牵扯着自己脸上的所有器官一起剧烈震动着，共同鸣响。
口令念了第二遍，门没有什么反应，时间突然慢得难以忍受，迟寒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开始使劲砸起了那个按钮。
“砰砰砰砰”，数不清楚到底砸了多少遍按钮，实验舱厚重的金属舱门终于缓缓打开。
门打开的瞬间，脑海里的声音顷刻消失了，只剩下耳鸣音还在回荡，敲动着她的神经。
实验舱里的空间远比她想象的要大，迟寒翎走进去，发现里面还有无数道门。
原本在这艘舰艇的人在实验舱里放了许多玻璃隔板，宽敞的过道两边全都是狭窄逼仄的玻璃房间，像两排整齐排列着的透明牙齿，上面嵌满了更窄小的门。
很多玻璃房间都放了一些实验用的常规仪器，仪器显然经过了彻底的消杀，并且被仔细整理过，没有任何残余的痕迹。
曾经从这里撤离的人完美达到了他们的目的，迟寒翎完全搞不清楚这里曾经研究过什么。她尝试着拉开了几道玻璃门，发现这些门都是单面玻璃造的，外面的人看得见里面，但里面看不见外面。
敲着耳膜的规律鸣音一圈圈扩散向耳廓的边缘，如同钟表即将停止、渐弱的嘀嗒声，逐渐消逝，直到迟寒翎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实验舱里静得可怕，她巡视着每一座玻璃房间，向过道的尽头走去。
每一座玻璃房间的门上都挂了一块不及巴掌宽的电子屏幕，迟寒翎摁亮了每一块小屏幕，里面记载的数据和实验日志已经被清空了。
看来他们能看见驾驶舱里那位尸兄的光脑日志，纯属运气略好。
过道截止在一面墙前，迟寒翎推了推那面纯白的金属墙，有些不可置信，她向身后回望——每一座玻璃房间都是空的，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有一丝生命迹象的痕迹存在。而实验舱里，只有一条过道，她所走过的，所看到的，已然是这个实验舱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逆转营救（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