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暂栖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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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身体素质是战士水平？”夜玫确认道。
张医生抬起头，眼神迷茫：“是这样的，这才更不可能……这就像一个人没有一点肌肉，皮包骨头，但是能一拳干碎一栋大楼，想想就离谱。”
她转身扑向档案柜，翻找起陈旧的纸质资料，仿佛那里面藏着能解开悖论的钥匙。
夜玫转头看向乔殊，那眼神里没有警惕，没有敌意，反而是一种极深的、放空般的凝视，像是透过她在看过去，又或是未来的什么事情。乔殊读不懂。
眼前的局面完全偏离了乔殊的预想。
她预判的结果无非两种：正常，则相安无事；异常，她们想抓捕囚禁她，那她就逃跑。
绝不该是现在这样——
张医生像个遇到世纪难题的学者般抓耳挠腮；夜玫神游天外，肌肉松弛，毫无动手的意图；而秦曌？秦曌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她是普通人还是变异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乔殊的身体悄然绷紧，她从环形检查舱中无声滑出，像一只被猎人盯上，警惕着判断逃跑时机的狐狸。
基因改造度为0，是因为她是穿越而来的吗？这里没有第二个穿越者给她做对比分析，她无法确定。系统并没有被检查出，而剩下关于异能等秘密固然诱人，但答案永远没有生命安全重要。
她在等待，等待她们态度明朗的瞬间，那将是决定进退的信号。
“也不是完全没有解释，‘未来美’，”夜玫停顿了一下，“我听说，‘未来美’做的一些深度的基因研究，可以导致一些特殊变异，这种特殊变异才算是真正的进化，这样的人更厉害，但反而无法被检测到‘基因改造度’，至少我们这个落后的仪器查不出来。”
“未来美”？墨菲乔爸爸妈妈的公司原来是做基因研究的？乔殊不动声色，但时刻留意着她们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理论上是这样，但那样的人不应该都是财阀宝藏，或者生活在中心城、阳光界的宠儿吗？乔殊不是来自星火帮？”张医生提出质疑，满脸写着不可能。事实上这样的人遗留在废弃区的可能性的确无限接近于零，张圆圆更觉得乔殊是个身体素质无敌好的废柴而已。
“先按这个记录。”夜玫的手指关节敲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也将她自己从游离状态中拽回，仿佛下定了决心，“给她做剩下的检查，只要检查通过就不是问题。”
她话锋一转，看向张医生：“A6这次损失惨重，需要补充人手，十强争霸赛在即，她们两个我就很看好，如果她们没问题，我想走队长特殊招募通道，流程上，你行个方便？”
张医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夜玫认真的模样又打住了，只摊了下手：“我都听你的。”
夜玫看向秦曌：“你们俩呢？什么个想法？星火帮应该只剩你们俩了吧？是打算回废弃区，还是加入雇佣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情况突然走向了意料之外的方向。但乔殊接受能力良好，居然真的思索了起来：加入雇佣军，无疑是在新时空里相对稳妥的栖身之所，至少她能有稳定的渠道了解信息，寻找回家的方式。但自己的检查结果并不常规，夜玫的招募显得目的不明，有些突兀。
她刚才那片刻的出神，究竟在想什么？招揽她们真的只是因为队伍减员吗？十强争霸赛又是什么？
“我想知道，雇佣军可以个人接任务吗？”秦曌的声音冷肃，打破了沉默，“我和教会的账，就算只剩我一个，也要算清楚。”
“可以。但对付教会你不用单干。中心城时常有相关任务，有时集团也会发布。我们和教会，本就是敌对。”夜玫的话像是一种承诺。
“那我加入。”秦曌的回答干脆利落，随即瞥了一眼乔殊，“至于乔殊，她自己决定。”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乔殊身上。
“我也加入。”
乔殊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她是赌狗，她唾弃自己。
可另一个声音冷冷反问：当你几乎别无选择时，不赌，又能如何？
出去独自面对有怪异生物的世界吗？刚刚来的路上她也评估过了，作为一个身穿的黑户，她独自一人在外面生存的难度将是地狱级别的，她真的有信心一个人面对吗？在一个看上去正常的组织中成长，不比独自在异世界里摸爬滚打来得靠谱吗？即使夜玫似乎别有目的，但这里看上去还算是正常的。
“行，”夜玫咧开嘴角，显得心情很好，“张扁扁，赶紧走完后续流程吧，我等着带她们去登记。”
“不要这么叫我！”张医生用小鸭子音愤怒咆哮。
“好的，圆圆宝贝。”
“工作时期称职务！”
“是！张医生！赶快的吧！”
原来张医生叫张圆圆吗？略微放松下来的乔殊下意识地想着。
离开检查室，气氛微妙地变了。
夜玫不再仅仅是带路，偶尔会指向某些区域简短介绍：“这里是雇佣军的厂区1号营地，在厂区雇佣军一共有四个营地，分别在四个方位，都在厂区的外围，负责给附近的雇佣军补给、歇脚、交接任务、治疗等，你们也可以理解成我们的分部。总部在厂区最中心的位置，大家在那里训练、休息。今天你们先在此处休息，明天手续办好，再去总部分配休息舱。”
她将两人带至一扇厚重的金属闸门前：“等我一下，我去汇报一下。”
闸门缓缓合拢，将她的身影吞没。
夜玫进去后，门外的乔殊和秦曌对上了眼神，乔殊看着秦曌认真道：“谢谢。”
她没说具体谢什么，那些不适合在这里说。
“嗯。”秦曌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乔殊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她也无心力再去管那么多了，今天一天的经历让她无比疲惫，如今站在这里，她才感觉到小腿肚在微微发颤，那是不受控的，来自肌肉的呻吟。
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先斩后奏！”“……责任！”“……太快了！”
即便有系统强化听力，乔殊也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直到一声清晰的“我会负责！”传来，是夜玫靠近了门口。
争吵的原因不言而喻，对于她们的招募实在是太突兀了。更何况，乔殊的基因改造度为0，透过张圆圆的反应，乔殊就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么不可思议了。
夜玫的力排众议，背后藏着什么？
但不管夜玫目的何在，乔殊此时都需要一个暂栖之地，所以只能假装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玫姐，没事吧？”当闸门再次打开时，乔殊脸上挂起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夜玫摆了摆手：“小事。我们各小队自主权很高，我作为小队长还是有话语权的，最终核准审核的人是军师，他会通过审核的，走吧，”她看了乔殊一眼，然后转身，背影利落，“先带你们去临时休息舱。”
一路无言，只到拐进休息舱后，滴的一声，夜玫的战斗手环亮起。她低头看了一眼，低声咒骂了一声，随即扬起手腕对秦曌说：“秦曌，你的需求很快就能满足了。”
不等秦曌发问，她手指在腕间的战斗手环上轻滑，一道悬浮光屏展开在三人面前：“后天，你们跟我出任务。这是地点。”
？
才加入，就出任务了？
她是打算在这里适应一下的，怎么上来就感觉要拉着她去送菜啊！
乔殊内心崩溃地望向光幕。
那是一片死寂的沙漠。
黄沙漫天，中央矗立着一座破败寺庙的轮廓，风格古老，仿佛旧时代的遗物。
画面下方，无数具皑皑白骨散落在沙丘之间。
它们无一例外，头颅都朝着寺庙的方向，森白的指骨向前伸着，像是在生命最后的瞬间，仍在进行某种绝望的渴求。
又或者说，在朝圣什么。
乔殊的心沉了下来，这寺庙……
“这是废土区的一座寺庙，应该是大崩溃前的产物，前段时间被中心城的巡回无人机检测到有不明能量波动，和教会一些祭祀点产生的能量波动很像，我的A6小队接下了调查的任务，还没来得及去，就在今天折损大半。”说到这，夜玫沉默了一阵。
废土区应该是刚刚看到的荒漠，大崩溃听起来……是指旧世界的崩溃，世界末日那天吗？
乔殊和秦曌都没有催促她继续说下去，她们心中各有计较。
乔殊对邪神和诡异生物的恐惧已经随着进入一个正常空间而逐渐平息，此时理智和冷静占据上风，她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回到正常世界，回到妈妈身边，她就不能单纯地苟命，而要找寻回家的线索。
现在，第一条线索已经出现在眼前了，她无法拒绝：她就是在寺庙许愿穿越来的，和寺庙有关的事情她无法不在意，说不定这之间存在什么联系，说不定她能找到回去的途径。
“今天有一个新的情况，也是刚刚D909汇报给我的，在我们在教会分部出任务的同时，这些骸骨出现了。”夜玫指向画面下部的枯骨。
“凭空出现的吗？像……”像穿越来的那样。
乔殊及时打住了，她穿越来之后，第一次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好在夜玫和秦曌都没有发现异样。
虽然那些都是枯骨，而她还活生生站在这里，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情况。但多一条相似点，就多一条希望。
“对，无人机巡回间隔显示，确实是没有任何预兆地，凭空出现的。”
“有异常能量波动吗？”秦曌问。
“没有监测到。”夜玫揉了揉眉头，“我没办法在今晚全跟你们解释清楚，源境这几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我们的任务会因为发布者不同，而存在不同的情况。”
内有隐情？
乔殊试探发问：“这次不也是中心城的任务吗？”
她记得这个势力，中心城，被反复提及的官方组织。
“表面上是。”
夜玫叹了口气，然后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组织语言娓娓道来：“就像我们今天去教会分部执行的任务，表面是中心城发布的，但实际上，是‘未来美’集团通过中心城的途径发布的。这任务表面上是‘阻止帮派和教会的械斗、阻止教会的非法活动’，实际上，任务带回去的战利品，都会落入‘未来美’的口袋。药剂、祭品、教会的研究成果，那些才是‘未来美’发布任务的目的。”
这居然是未来美发布的任务？怎么回事？墨菲乔的爸爸不是未来美的吗？他把墨菲乔送过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当初研究员的口气，似乎觉得中心城没可能知道那处“卵”的所在，而且夜玫也佐证了这处“卵”是特殊的，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算计吗？乔殊有点看不懂了。
“所以这个任务也是。表面任务是中心城发布，但实际细节掌握在‘机械城’手里。巡回无人机是从‘机械城’集团采购的，他们就算有数据，也不会登记在中心城的报告上，跟‘未来美’的潜藏势力共享。”
“后天我们到达现场，才能从现场的无人机上知道更多，”夜玫揉了揉眉心，“这里的水很深，中心城早已被架空，‘未来美’和‘机械城’才是幕后玩家。我们雇佣军，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刀。”
乔殊：“所以表面上是‘没有监测到’，实际上可能是监测到了，但是不想让中心城中‘未来美’的势力知道，所以要等到后天才能告诉我们。”
“理解正确。”
乔殊暗暗吸气。
未来美她大概已经听出来是干什么的了，基因公司，机械城大概顾名思义，是研究机械义肢、人工智能等科技向的公司。
听起来中心城这个官方组织已经被这两个公司渗透了。
乔殊开始对这个世界势力情况有了初步的认知。
权力的游戏她无意参与，但雇佣军这把“刀”，至少能让她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能接触到回家的线索。
那座沙漠中的寺庙，那些朝圣的骸骨，像黑暗中闪烁的磷火，吸引着她，乔殊无法拒绝。
“你们休息吧。左舱乔殊，右舱秦曌。装备D909已经提前放在床上了。明早八点，我来接人。”
夜玫交代完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乔殊和秦曌对视了一眼。
秦曌没有说话，也没有进她自己的休息舱，就站在门口，仿佛在犹豫什么。
于是乔殊也不说话，也站在门口，就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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