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1》鲸妍

13、每天都想和学长贴贴4 两人去

　　两人去医务室的路上经过一片小树林，江倚过的脚步慢了下来。

　　一片青黄落叶正好飘到了叶明亦肩膀上。

　　“别去医务室了吧，我好多了。”江倚过说着将他身上的落叶拿起来丢到一旁的草丛里，又稍微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叶明亦松开他，但还是有点不理解：“你确定吗？我看你刚才挺严重的。”

　　“没事,低血糖犯了而已。”江倚过说完弯腰摘了两根狗尾巴草随手做成兔子耳朵，递给了叶明亦。

　　毛绒绒的绿色兔耳随着微风轻轻晃荡。

　　叶明亦看向不远处树下的一丛白蘑菇：“太幼稚，我不要。”

　　“这个是谢礼，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江倚过说着将狗尾巴草硬塞进了他手里。

　　叶明亦轻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继续观察那丛白蘑菇。

　　江倚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蘑菇丛动了动。

　　接着一条黑色的猫尾巴露了出来。

　　“小猫！”江倚过眼睛亮了，脚步没忍住往前移了下。

　　“嘘，”叶明亦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拦住他，“别吓着它。”

　　江倚过点点头，不再说话，和他一起静静地观察蘑菇丛下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只米黄色的小奶猫自丛中探出圆圆的小脑袋，轻轻朝他们叫了一声：“喵~”

　　他们一起悄悄往前靠近它一点。小奶猫右眼看起来有些浑浊，里面有轻微的血丝。

　　“得赶紧送它去医院。”江倚过急得忍不住直拍叶明亦的背。

　　叶明亦看了他一看：“嗯，我们试试能不能抱它。”

　　他试着又往前挪了一步，江倚过跟在他后面也轻轻上前一步。

　　最终两人在距离它还有半米时一起并肩蹲下身望着它。

　　叶明亦喊了声“小猫”，小家伙滴溜着一只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丝毫不为所动。

　　“咪咪，来，我们带你去看病好不好？”江倚过张开怀抱。

　　小奶猫这次轻轻“喵”了一声，脑袋往外探了探，但很快重新藏回丛中。

　　秋风拂过树林，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几片黄叶飘落在他们脚边。

　　江倚过转头对他说：“学校东门附近有宠物店，我去买些猫条试试看能不能引它出来吧。”

　　叶明亦看着脚边的树叶略微思索了下才开口：“时间恐怕不够，我去对面食堂买个鸡蛋，看它吃不吃蛋黄。”

　　“嗯，那我在这里守着它。”

　　江倚过看着叶明亦跑开，回过头认真地望着蘑菇丛。

　　从这里到宠物店，就算选择最快的交通方式，骑共享电车再打车，来回也要半个多小时，确实太久了。

　　为了节省时间，江倚过打开手机导航迅速找好宠物医院，将离这里最近的西门作为出发地点叫了车。

　　五分钟后，叶明亦很快提着一个蓝色塑料袋回来了，他迅速剥好露出蛋黄的半颗鸡蛋递给江倚过。

　　“咪咪，来。”他接过鸡蛋，捏着带壳的那部分朝蘑菇丛上方转了转。

　　几秒后，小奶猫小心翼翼地伸脚，探头，朝他们走了过去。

　　叶明亦看准它专心舔江倚过手中蛋黄的时机轻轻抱起小奶猫，值得庆幸的是，它并没有反抗，反而伸直了脖子还要继续吃。

　　“不给了不给了，万一等会要手术，”江倚过无情地朝小猫退后两步然后提醒叶明亦，“我们赶紧走吧，车我打好了，西门。”

　　叶明亦有些惊讶他的效率，很快抱着小猫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用了十几分钟将小猫送去宠物医院检查后，医生的建议是确实需要尽快做手术。

　　等待手术的过程中，坐在白色长椅上的江倚过显得有些焦虑。

　　希望小奶猫没事。

　　他先将刚才在车内给小猫拍的照片发到校园贴吧编辑了一条寻猫主人启示，然后又静静地盯着手术室门口发呆。

　　叶明亦缴费回来后看到他不在状态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下，低头从蓝色塑料袋里翻出一盒奥利奥饼干和几块花生巧克力一起塞到了江倚过手里。

　　“谢谢。”他反应过来后扭头冲他笑笑，“刚顺便去超市给我买的啊。”

　　江倚过没想到他会把自己随口编的瞎话放在心上，鼻头有些微酸，拆了糖纸将巧克力放进嘴里，感受苦涩的甜在口腔蔓延。

　　上一个把自己的谎话记在心里的，还是好友顾年。

　　叶明亦开口：“不是。”

　　“啊？”江倚过鼓着腮帮子看他。

　　“给猫买的，买完才发现它不能吃。”

　　江倚过立刻用看傻子的眼神瞅着他：“……”

　　猫不能吃巧克力这点常识，他不信他没有，说谎也不动动脑子。

　　嘴硬的人接收到他的目光后：“……”

　　“砰——”

　　一个玻璃杯突然朝他们飞奔过来，落在两人中间碎了。一个男人的咆哮声自旁边的诊断室中传出来：“必须给个说法！那个医生把我狗治死了人去哪了！！”

　　他们下意识起身准备赶紧离开这里，江倚过的电话突然响了，他边走边接电话，原来是小奶猫的女主人刚刚看到了论坛里的启示。

　　“您好，它现在怎么样了……”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焦急又崩溃，“可以告诉我地址吗，我……马上过去。”

　　江倚过边说边走到诊断室门口，根本没注意到从喧闹诊室忽然飞出来的蓝色花瓶碎片，和他并肩走着的叶明亦及时推开他，自己来不及再躲闪，用手挡着头，碎片从他左手背狠狠划过，血顿时涌出。

　　“叶明亦！”他急忙挂断电话，顺手从白衬衫衣角处撕下一块布按在他手上。

　　高大肥胖的闹事者这时终于被两个保安一起合力推到外面，注意到自己不小心伤到别人顿时愣在原地。

　　他们直接去了对面的人民医院包扎伤口，闹事男人自知伤人有错，也陪着去了，态度诚恳地对叶明亦道完歉，又去把医药费缴了，临走时硬塞给了叶明亦一笔补偿款：“真的很对不起，我的事情还没忙完，就先离开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看似很快落幕。

　　“疼不疼？”江倚过陪着他坐在长椅上等待拿药，看着他被纱布缠绕的左手心疼地问。

　　叶明亦反问他：“你觉得呢？”

　　江倚过更加愧疚了：“对不起，我——”

　　“停，”叶明亦打断他的话，语气冷漠，明显发火了，“你道歉我伤口就能好了？”

　　还不如下次多长记性看路。

　　“……”江倚过被噎得哑口无言。

　　沉默的气氛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也没有先被谁打破。

　　过马路时，江倚过盯着叶明亦的背影，还是没想通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关心自己是一方面，但他总觉得这背后还有其他的重要原因，这个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解。现在他们的关系没有熟到可以随意问对方心事的地步，虽然江倚过很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叶明亦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走神，赶紧提醒他：“江倚过。”

　　“嗯嗯！学长你走慢点啊我都跟不上你。”他快步走到叶明亦身边与他胳膊贴着胳膊，笑嘻嘻道。

　　贴近叶明亦的感觉真不错，完全不会担心自己病症发作。

　　重新回到宠物医院后，他们只在休息室待了两分钟就见到了匆匆赶来的猫主人。

　　穿黄色长裙的女生满脸焦急地问他们：“你好……请问哪位是江倚……过？”

　　他站起来跟她打招呼：“你好，是我。”

　　“嗯……我……我就是刚才打电话的人，怕你们不放心，我……还带了照片自证。”长发女生红着眼睛从白色书包里取出相册递给江倚过。

　　他拿过来简单翻了下，里面全是女孩和小奶猫的各种温馨日常。

　　“手术应该快做好了，一定没事的，别担心。”江倚过伸出双手将相册递了回去。

　　小猫的手术最终很成功，女孩喜极而泣，叶明亦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旁边的江倚过。

　　他立刻会意，接过纸然后都塞给了身边女孩。

　　“真的很感谢你们……太谢谢了，医药费我转过去了……我叫陈宁雪，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不客气，那再见，我们就先走了。”江倚过说完就和叶明亦一起离开了，隐约听到有顾客谈论“无良兽医已经被抓了”。

　　回校路上他们经过一家助力流浪动物的慈善捐款机构，叶明亦走进去把收到的医药费转账和补偿款一起捐了。江倚过本来也想捐，悄悄看了眼手机余额，呃……最近花钱有点大手大脚了。

　　叶明亦注意到后问他：“你也要捐？”

　　“不，我有自知之明。”他立刻诚实地摇摇头。

　　忙活一下午，他们从机构出来时已近暮色。江倚过在路边小摊买了两杯双皮奶，递给叶明亦一杯：“喏，受伤的手能用吗？要不我喂你啊学长？”

　　江倚过有心逗他。

　　叶明亦果然脸黑了，白了他一眼：“你平时跟其他人也这么说话？”

　　轻浮。

　　“当然不，也就只对顾年那小子——他这几天就回国了，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啊，大家一起玩。”江倚过提起顾年很是开心，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叶明亦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草莓丸子双皮奶，大步朝前走去。

　　夜晚的小吃街人山人海，充满烟火气，各种烧烤香混合着嘈杂人声一起落入叶明亦耳中。

　　江倚过快步追上他继续笑着调侃道：“学长，你不会觉得我还有别的朋友，吃醋了吧？”

　　“我有病吗？”叶明亦反问。

　　“你一看就是那种对朋友占有欲很强的人。”江倚过揽过他的肩膀说。

　　叶明亦懒得再反驳什么，干脆不理人了。

　　“哎，叶学长，又不理我了你……对了，我给你做的兔子耳朵呢？”

　　“扔了。”

　　“我不信，你手里的蓝色塑料袋打开我看看，我都注意到你放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