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1》鲸妍

12、每天都想和学长贴贴3 “叶明

　　“叶明亦。”车行至一半，还在睡梦中的江倚过突然开口喊他。

　　“嗯？”他扭头看他。

　　江倚过并没有反应，看来是说了梦话。

　　叶明亦继续刷手机。

　　下一秒，他的右肩明显一重，江倚过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叶明亦：“……”

　　还挺会给自己找枕头。

　　距离终点还有几站时，江倚过终于睡醒了。

　　意识到自己趴在他的肩膀上，江倚过赶紧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又麻烦你了。”

　　叶明亦没说话。

　　江倚过刚想问他到站后怎么回校，一对男同手牵手朝他们走过来了。

　　红T恤男生先开口了：“你们好，我们的位置离你们这儿不远，也是相邻的，我男朋友更喜欢这里，我们两对可以换一下吗？”

　　多冒昧的礼貌询问。

　　江倚过理都不想理，索性闭眼装睡，反正他刚醒，还没睡饱。

　　叶明亦也没说话，眼神示意对方看江倚过。

　　言外之意就是他要休息，我们不换。

　　谁知道白衬衫男生朝他对象开始撒娇了：“我胃有点不舒服，就想坐这里。”

　　叶明亦：“……”有点反胃。

　　胃不舒服看医生啊，关座位什么事。江倚过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草你妈的我们好好沟通你们不听是吧！”红体恤发神经了，引得周围人都投来探究的目光并窃窃私语起来。

　　江倚过看到了叶明亦攥紧的拳头，没忍住先他一步站起来将桌上一次性杯子里的茶水一把泼到红T恤脸上：“操再叫一句试试。”

　　爽了。

　　红T恤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当众泼水，一时有点懵，白衬衫赶紧拿纸给他擦脸，语气心疼：“宝宝你怎么样？”

　　红T恤说了句“没事”蹭地往前上了一步，叶明亦起身挡在江倚过面前，语气低沉：“敢动他试试。”

　　“谁先动手的，你还讲不讲理了，让开老子他妈不揍你，只揍他！”

　　“谁先开口骂人的？你不该被泼？”叶明亦表情嫌恶地反问。

　　乘务警赶在他们再次发生争执之前赶来了。

　　经过一番调和，江倚过和叶明亦仍然不接受互相道歉这样的解决方式。

　　“他们挑衅骂人在先。”叶明亦说完拽着江倚过的胳膊推着黑色行李箱先一步离开，提前走到门口等待下车。

　　反正还有一分钟就到站了。

　　乘务警只好安抚还在不依不饶的红T恤和白衬衫。

　　下车后江倚过一边拿回叶明亦手里的行李箱一边吐槽：“空气总算新鲜不少。”

　　“你挺勇，说泼就泼。”叶明亦朝他竖起大拇指。

　　江倚过跟在他后面下扶梯：“你就说爽不爽吧，反正不泼我咽不下这口气。”

　　许是经历了上一次的地铁审判，江倚过长记性了，不能总被人欺负，该反击还是要反击。

　　他觉得这两天成长不少。

　　叶明亦沉默着。

　　下了扶梯后江倚过追上他笑着问：“学长，你说话啊，到底爽不爽？”

　　叶明亦“嗯”了一声问他：“打车还是公交？”

　　“打车吧，”江倚过不想在公交车上拖着行李箱晃来晃去，“回校后我还要找导员销假呢。”

　　车内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江倚过在思考如何每天随时见到叶明亦，这样下次自己再头晕或者乏力时，能及时在他身上试验一下，看他到底是不是解药。

　　叶明亦望着窗外的夕阳，一时觉得时间似乎被按下了静止键。

　　好像很久没注意到这样静谧的景色了。

　　远处的竹林青翠茂密，不时有飞鸟在上空划过。

　　这次回家他参加了父亲的葬礼，说实话，他并不太悲伤，他们从小到大见面次数很少，当然也提不上什么感情。

　　此刻他内心却生出了一种悲凉感。

　　那个已被火化得只剩下骨灰的人，说到底是自己亲人，也曾对自己露出笑容。

　　叶明亦突然意识到自己可失去的东西并不多了。

　　父爱从未拥有，母爱正随着新组家庭的融合而变得越来越少。

　　“哎……”叶明亦轻轻叹了口气。

　　江倚过被这声叹气拉回现实，转头关心他：“心情不好啊？”

　　叶明亦摇摇头。

　　“看你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还狡辩，师傅，麻烦前面商场停下车。我们提前下。”江倚过自作主张道。

　　到达目的后，他强行将叶明亦拽下车：“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心情绝对能变好。”

　　叶明亦以为他说的真是什么自己没见过的好玩之地，结果就是普通的电玩城，装修看起来还有点陈旧。

　　“嗳，你不要小看这里，我跟室友来过几次，他们这儿的抓娃娃机绝对良心，心情不好就多买点币，保证让你捡娃娃捡到手软，很解压的。”江倚过指着那些生锈的机器说。

　　叶明亦听完江倚过的话，非常怀疑他是这里的兼职推销员。

　　“行了，少犹豫，你今天帮我这么多，我请你玩！”江倚过说完就去买了三百块钱的币。

　　“叶明亦，试试这个！”

　　“这个，叶明亦，这个肯定好抓！”

　　“没事没事，我们币还多着呢，叶明亦你过来！”

　　……

　　就这样一个指挥一个负责抓，两个小时过去币空空如也，娃娃只抓了一个，还是只丑丑的哭脸绿毛怪。

　　叶明亦：“这就是你说的百抓百中？”

　　江倚过干笑：“昂，我们好得抓了一个吧。”

　　叶明亦：“……”

　　不过他心情确实好了很多，顺手将绿毛怪丢到江倚过手里：“我不要。”

　　“不要算了，本来这钱花的也是情绪价值，我带回宿舍当作咱俩友情的纪念，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朋友了。”江倚过顺势把话说下去和他拉近距离。

　　叶明亦没反驳他们做朋友这件事，反而提起了另一件：“所以你花五千找大师买张符也是为了情绪价值？”

　　江倚过：“……”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了。

　　两人在商场找了个火锅店吃了晚饭，临走前江倚过抢先扫码付账：“说好我请。”

　　回校后江倚过找导员销完假被室友喊去操场打球，直接把拿书的事给忘了。

　　某天上午军训完他主动发消息问叶明亦：【学长，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消息石沉大海。

　　下午军训时教官发布立正命令，江倚过根本没听到，反应慢别人一拍后被罚绕400米操场跑十一圈。

　　虽说已经立秋，但秋老虎强得可怕，江倚过抬头看了眼头顶火辣辣的太阳，感觉自己跑完可能要死。

　　江倚过猜到今天的屏蔽词是“立正”，心里有些郁闷，忍不住暗骂道：死系统！

　　通知完自己得病后就什么也不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呸！死系统。

　　“江倚过，你愣什么？！还想加圈是吧？！”年轻的男教官一脸严肃地批评他。

　　江倚过跑了起来。

　　他感觉越跑越像踩了和自己根本不匹配的风火轮，没有速度只有灼热感。

　　脚下生火。

　　头顶冒烟。

　　跑完第八圈，眩晕感最先来袭，江倚过意识到情况不对及时在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停了下来。

　　不能再跑了。

　　否则会直接栽倒在跑道上。

　　他靠着树干喘气。

　　对面教官看到他在树下停了后边吹哨子边直穿草地向他跑过来。

　　江倚过轻轻瞥了他一眼继续闭眼休息，不管了，打死他也不跑了，现在身体越来越乏力了。

　　头晕更严重了。

　　“江倚过！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教官用胳膊抹掉额头的汗，吼道。

　　他睁开眼认真解释：“教官，抱歉，我身体今天不舒服——”

　　“你一个男生还搞这一套，娇滴滴的哪里来的男子气概，别搞特殊啊！”教官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迷彩服领子说。

　　竟然又被审判了。

　　江倚过觉得很荒唐，他并未服软，用力挣开他，语气冰冷：“教官，请你把语言放尊重一点儿。”

　　黑皮肤小眼睛的教官恼了：“你说什么？！你不听命令，不尊重我还有理了？！”

　　江倚过差点气笑：“照你这么说，你不听父母的命令拒绝相亲，就是不孝了？”

　　他听班里人提起过教官被催婚和家里闹矛盾的事情，此刻正好拿出来戳他心窝子。

　　果然，教官指着他的鼻子“你”了半天，然后被气走了。

　　江倚过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反抗成功了。

　　他突然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敢，如果不是因为屏蔽症，以往的他绝对会乖乖听老师的话，就算老师说教过度他也不会反驳。

　　江倚过直接瘫坐在树下，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拿起手机给叶明亦打了语音电话。

　　“喂……”

　　“学长，你能来操场接我一下吗……”

　　叶明亦赶来操场时看到江倚过脸色煞白，满头虚汗。

　　他快速扶起他。

　　身体触碰到叶明亦的那一刻，江倚过明显感觉头晕和乏力迅速减弱，身体甚至产生了一种轻盈感。

　　他瞪大眼睛看着叶明亦，在这一刻终于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的解药。

　　此前他的示好和靠近都没有白废，在找到屏蔽症真相之前，他必须留在叶明亦身边，利用他给自己治病。

　　身体上的症状叶明亦可以帮自己缓解，那脑海中的屏蔽词呢，会不会某天和他接触久了，这些也会消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