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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第二人格“夜蝶” 公寓的灯是 ...

  •   公寓的灯是晚上八点五十分关的。

      九点整,那盏灯又开了。

      星优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件黑色亮片吊带裙,那是她白天绝对不会穿的东西。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蒸腾起的雾气模糊了镜面。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模糊的脸,开始化妆——黑色眼线拉得很长,眼尾上挑,像一只夜行动物的眼睛;深红色的口红,薄薄地涂了一层,又涂了一层;高光打在颧骨上,亮晶晶的,像刚哭过之后还没干的泪痕。她换了裙子,披了一件薄外套,踩着一双细跟短靴,出了门。

      第二天早上,星优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她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躺在被子里,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柠檬水。她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的记忆,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洗了澡换了衣服。她只记得昨天上了一整天的课,晚上觉得很累很累,好像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就睡着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没什么力气,像是走了一整夜的路。她走进浴室刷牙,镜子里映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眼角有一点点没卸干净的黑色痕迹。她用手指擦了擦,那点痕迹就没了。她没有多想,刷完牙洗了脸,换好衣服出门上课去了。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她只是觉得最近越来越容易累,每次醒来都有一种“明明睡了很久却好像没睡”的虚脱感。白天上课的时候她会走神,看东西偶尔会有重影。朋友问过她几次“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她都笑着说“还好吧”。她不记得那些夜晚,她不知道自己在九点之后会变成另一个人,不知道那些黑色眼线、红唇和细跟短靴是她自己穿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家酒吧的。

      “夜蝶”——这是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当然,她不会记得。白天的那部分她不会记得晚上那个人做过什么,就像晚上那个人也不会记得白天的她上过什么课、写过什么论文。她们共用一具身体,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这天晚上,夜蝶照例在九点醒过来,化了妆,换上吊带裙,推开了那家酒吧的门。吧台后面的酒保看到她就笑了:“林小姐,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她在吧台前坐下来,“一样。”

      酒保叫阿杰,广东人,来美丽国好几年了,在这家酒吧打工。夜蝶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阿杰就注意到了她。她的气质和这家店格格不入——不是那种常年混夜店的老手,反而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局促的小白兔。可后来她来得越来越勤,喝酒也越来越熟练。阿杰不太放心她,她每次都一个人来,喝到差不多就走了,也不跟人走。阿杰有时候想问她“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怕吗”,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今天夜蝶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她点了一杯玛格丽特,手指在杯沿上划来划去,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酒柜上,没什么焦点。阿杰把酒推到她面前:“今天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是想喝酒。”

      阿杰没有再问。他转身去擦杯子,余光一直没离开她。过了一会儿,一个白人男人走过来,坐在夜蝶旁边的高脚凳上,用英语搭讪:“一个人?”

      夜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男人自来熟地叫了一杯威士忌,又往夜蝶那边挪了挪:“我好像见过你,你在附近上学吗?”

      夜蝶喝了一口酒,没有搭理他。

      那男人并不气馁,又说了几句,夜蝶偶尔回一两个字。阿杰在旁边听着,手里的杯子擦了好一会儿也没放下。他总觉得那个男人看夜蝶的眼神不太对,像狼盯着一只落单的羊。

      夜蝶放下酒杯,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开了。那男人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捏开,把里面的粉末倒进夜蝶那杯还剩大半的玛格丽特里。粉末入酒即化,快得几乎看不出痕迹。阿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刚想走过去,老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杰!你去库房帮我拿一瓶朗姆酒,最里面那架,第三排。”

      “老板,我……”

      “快去,客人等着呢。”

      阿杰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犹豫了两秒,还是转身朝库房走去。他跑着去的,拿了酒又跑着回来,前后不到三分钟。可当他回到吧台的时候,夜蝶已经坐回原来的位置了,那杯玛格丽特已经只剩一个杯底的淡绿色液体,她正用手撑着额头,眼睛半睁半闭。

      阿杰的心沉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林小姐?林小姐你还好吗?”

      夜蝶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困……”她说了一个字,然后下巴就磕在了吧台上,整个人软软地趴了下去,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一只终于撑不住了的蝴蝶。

      那个白人男人立刻站起来,伸手去扶夜蝶的胳膊:“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阿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用英语说:“你不能带她走。”

      男人的脸色变了:“兄弟,不要多管闲事。”

      “她是我姐姐。”阿杰的声音不高,却很硬,“我说了,我会打电话叫人来接她。”

      男人看了看阿杰,又看了看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的夜蝶。两个人都是中国人面孔,一男一女,男的护着女的,他要是再纠缠下去,酒吧里的其他人也会注意到。他冷哼了一声,松开手,退开两步:“好吧。”然后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舞池的暗处。

      阿杰松了口气,他拍了拍夜蝶的肩膀,她没有反应。他拿起她的手机,用她的手指按了一下Home键,屏幕解锁了。他翻开通话记录,最近一条通话备注是“聪哥”,时间是几天前。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小星星?怎么啦?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阿杰压低声音:“你好,请问你是她家里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声音立刻变了:“你是谁?星优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我是酒吧的酒保,她被人下药了。那个男的想带走她,我拦住了。她现在睡着了,我叫不醒她。我看你手机备注是‘聪哥’,应该是她亲近的人,所以才打电话给你。”

      “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马上过去。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别让任何人碰她。”

      阿杰报了地址,那边说了句“我马上到”,电话就挂了。阿杰把手机放在吧台上,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夜蝶。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他拿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二十分钟后,陆聪冲进了酒吧。他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乱了,T恤前襟湿了一块。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很快锁定了吧台方向那个趴在桌上的身影。他快步走过去,阿杰迎了上来:“你是她家里人?”

      “对,我是她哥。”陆聪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星优,“她怎么样?”

      “应该不是烈性药,看着更像是安眠药之类的。”阿杰说,“她是喝了那杯酒之后才睡过去的,那个男的估计就是想把她带走。”

      陆聪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也没数,直接塞进阿杰手里,“这是谢礼。”

      阿杰低头看了一眼那沓钱,又推回去:“不用,我就是——不想看着自己人出事。”

      陆聪看着他,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你留着。你拦了那个男的,救了她,这钱你该拿。”他又把现金塞回阿杰手里,“以后她再来喝酒,你多看着点。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陆聪弯腰把星优扶起来。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胳膊搭在他肩上,脑袋歪在他胸口,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声了。陆聪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出酒吧,阿杰在后面帮他们推开门。夜风迎面吹来,星优在睡梦中缩了一下肩膀,陆聪把她的外套裹紧了一些,扶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电话一直没挂。他从酒吧出来的时候,耳机里传来姐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出来了?”

      “嗯,出来了。我把她扶上车了。”

      “那个下药的人呢?”

      “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陆聪听到姐姐呼吸的声音,比平时浅一些,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情绪。然后她说:“你替我谢过那个酒保了?”

      “谢过了。”陆聪把星优扶进副驾驶座,帮她系好安全带,“留了电话。让他有事直接找我。”

      “好。”

      陆聪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星优,轻声对着耳机说:“姐,你那边是不是安排了保镖?怎么还让人在酒吧被下药了?”

      “保镖不是24小时的。”霏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我今天下午才确认她这几天的行程,没想到她晚上会出门。”

      陆聪握着方向盘,车子驶出停车位。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了:“姐,你得给她安排24小时的。”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联系安保公司,改成全天候秘密保护。”

      陆聪没有再说什么。他专心开着车,偶尔侧头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星优。她侧着头靠着车窗,呼吸已经平稳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没来得及干的湿润,像哭过,又像是酒气熏出来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她今天差点出大事。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稳。陆聪把星优抱出来,用她的指纹解了锁,把人放在沙发上。他给她脱了鞋,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姐,我把她安全送回公寓了。”和霏依的通话一直没断。

      “嗯。”霏依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公寓门锁好了?”

      “锁好了。厨房窗户也检查过了。”

      “她怎么样?”

      “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脸色看着还行,没什么大问题。明天醒了应该能自己缓过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霏依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是不是经常这样?晚上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陆聪顿了一下:“姐,我觉得她应该是找了一个发泄口。”

      “……”霏依没有接话。

      陆聪又说:“姐,我这边比赛刚结束,这几天没什么安排。你要是不放心,我今晚在这儿陪她。”

      “……好。”霏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今晚看着她吧。明天等她醒了,你问问她。”

      “知道了,姐,你放心吧。”

      “嗯。”电话那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好。”

      电话挂断了。陆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他看着沙发上睡着的星优,那张脸在壁灯的暖光下显得比白天小了一圈,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陆聪不知道。他只是在旁边坐下来,翻出一件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的京都。霏依坐在卧室的窗边,手机握在手心里,通话记录还停在刚才那条“通话结束”上。
      她拨了一个号码:“是我。星优的安保升级一下,换成24小时全天候秘密保护。不要让她发现。如果她晚上去酒吧,提前安排人到那家店。看好她别出事。”

      对方应了一声:“好的,陆总。今晚的事,是我们的疏忽。”

      “不怪你们。”霏依的声音很轻,“是我安排得不够周全。”

      挂断电话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指节分明,握着手机的时候不抖了。以前她每次想到星优,手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从第一次知道真相的那天起,一直抖了两年。今天她没有抖,只是觉得冷。

      她打开微信,在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以后别一个人去酒吧了。”打完,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她不能发。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在看她。她翻到和陆聪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明天她醒了之后,你问问她,昨天晚上那些事她还记不记得。如果不记得,就别提了。”发完之后,她没有等到回复,就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星优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男士外套。她坐起来,看到陆聪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歪着头,睡得正沉。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条黑色亮片吊带裙。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换上的这条裙子,也不记得陆聪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是有点沉。陆聪被她弄出的动静吵醒了,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头疼。”星优皱着眉,“聪哥,你怎么在这?”

      陆聪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你昨晚喝多了,在酒吧睡着了。我刚好路过,就把你送回来了。”

      星优看着自己身上的吊带裙,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去酒吧了?”

      “嗯。”陆聪没有多解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怎么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星优低下头,想了很久,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好像看了会儿书,然后就……就睡着了。中间那段记忆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我不记得了。”她说,“可能最近真的太累了,累到断片了。”

      陆聪看着她那张困惑的脸,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想把昨晚的事告诉她,想说他差点就要去医院接她了,想说那个下药的男人如果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可他想起姐姐那句“如果不记得,就别提了”,他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累就多休息,别总绷着自己。”他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走进厨房,在打开水龙头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姐姐发来的消息还停在昨晚那句话上。他没有回复。他关了水龙头,端着一杯温水走回客厅,递给星优:“先喝点水吧,一会我们去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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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笼中金丝雀GL》》》《林间有风过GL》《朱笔九重禁GL》《FAYO同人-缘起星辰GL》《FAYO同人-风吹麦浪GL》《FAYO同人-宗门宠儿GL》《FAYO同人-血脉之绊GL》《FAYO同人-重生之蝶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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