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手术打算 视频接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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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接通的时候，星优那边的画面晃了好几下才稳住。手机大概是靠在什么东西上了，角度有些刁钻，从下往上拍，把她的下巴拍得有点尖。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又瘦了一些。
“优优！”墨菲冲屏幕里的星优挥了挥手，咧着嘴笑，“想我没？”
星优正在倒水，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了屏幕一眼，唇角微微扬起。“想了。”
“骗人。”墨菲翻了个白眼。
星优端着水杯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林逃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跳上沙发，踩着星优的腿，把脑袋凑到镜头前，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来呀——”它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长，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娆。
墨菲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妈耶，什么声音？怎么叫得这么妖娆？”
星优低头看了林逃子一眼，无奈地笑了。“最近在发情。”
“发情？”墨菲的眼睛瞪大了，“这声音也太……太那个了吧？感觉要开门营业一样。”
星优被她的话逗笑了，把林逃子从腿上捞起来，举到镜头前。“好像就是在说‘来呀——’”
林逃子很配合地又叫了一声，这次更长，更嗲，尾音拐了好几个弯。墨菲在屏幕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妈呀，这也太像了。‘来呀——客官——来呀——’哈哈哈——”
星优被她那副夸张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把林逃子放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它白天也叫，晚上叫得更严重。我睡眠本来就不好，现在更神经衰弱了。”
墨菲收了笑，眉头微微皱起来。“那怎么办？有没有药可以吃？”
“我看了一下，有的说那个药也不管用，而且吃多了对猫不好。”星优顿了顿，手指在逃子的背上轻轻梳理着，“我打算给她做绝育手术。”
墨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术？有没有危险啊？”
星优沉默了一秒。“我查了一下，也是挺担心的。我现在还在考虑，是回国做，还是就在这做。在这我有点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墨菲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不是都说美丽国医疗技术先进吗？你在美丽国找个好点的宠物医院，应该没问题吧。”
星优想了想，点了点头。“嗯，也是。那我回头咨询一下，然后安排上。”
墨菲看着她，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她眼下那两团青黑。她在美丽国这一年，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虽然每次视频她都笑着说“挺好的”“没事的”，可墨菲知道，她没有好。她只是把那些情绪藏得更深了，深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优优，”墨菲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最近回国了没有？”
星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垂下眼帘，手指在林逃子背上划着圈。“没有。”
墨菲盯着屏幕里那张有些心虚的脸，拖长了音调。“真哒？我怎么这么不信那。”
星优抬起头，看了墨菲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哎呀，别问了。”
墨菲没有再追问。她太了解星优了，她每次想藏什么事的时候，就会说“别问了”。墨菲没有再问，有些事，问了只会让人更难过。
“都已经过了快两年了，”墨菲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要是走出来了，怎么不找个新人？你没听过那句话——忘掉旧爱，唯有新欢和时间。”
星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哎呀，知道了。你要是没有别的可说的，我就挂了。”
墨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小碗。
“挂吧，我妹妹来电话了。”
“嗯。”星优点了点头，“拜拜。”
视频挂断了。然后接通了小碗的电话。
“姐，接个电话这么慢。”小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墨菲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夸张地拖长了音调。“呦——我那能干的CEO妹妹，今天怎么想起来给她亲爱的姐姐打电话了？”
“别贫。”小碗的语气没有起伏，“这个五一，太后和太上皇说带着我去看看你这个长公主，让你准备一下接驾。”
墨菲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声音里反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呀——他们俩还知道有我这个长公主呀？我以为把我给忘了那。”
“你还说？”小碗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自己还知道你有爸妈呀？一年也不回来一次。”
墨菲被怼得噎了一下。她确实一年没回去了。
“行行行，我的错。”墨菲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虽然小碗看不到，“你们几个人过来？四个一起来吗？”
“四个？”小碗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还有谁？”
“你老公呀。”墨菲理所当然地说，“你不会自己HAPPY，不要你老公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墨菲没有在意，继续说：“你说你们都结婚这也两年了，怎么连个孩子的影子也没看到？啥时候生个猴子，让我玩玩？”
小碗没有接话。
“就我和太后太上皇过去。”小碗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起伏的平静，“你准备接驾就行了，其它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墨菲听出了她话里的拒绝，没有再追问。她换了个语气，嬉皮笑脸地说：“得来——听CEO的，谁让我要靠您老人家养那。”
“少贫。”小碗的语气松动了一些。
“你们打算五一当天过来还是前一天就过来？”墨菲问。
“太后说先要去香港看个朋友，然后再从香港出发去泰国。到时候我提前告诉你，你先准备着吧。”
“行吧，那你到时候提前说得了。”
“嗯，挂了。”
电话挂断了。墨菲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海面。小碗要来了——带着爸妈来泰国看她。她很高兴，可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起刚才小碗沉默的那几秒，想起她岔开话题时的生硬，想起她说的那句“不该问的别瞎打听”。不该问的，是什么？是白杨？是孩子？还是别的什么？
墨菲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她的衣服——T恤、短裤、连衣裙，花花绿绿的，像一道彩虹。她翻来翻去，翻了半天，也没想好穿什么。
“没什么能穿的衣服，”她自言自语，“回头坑小碗点钱，去买点衣服。”
她随手扯了一件花衬衫出来，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又扔回去了。最后她还是穿了那件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趿拉着人字拖，出了门。她要去超市买点东西，把冰箱填满。爸妈来了，总不能让他们吃外卖。她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菜单——爸爸爱吃红烧肉，妈妈爱吃清蒸鱼，小碗爱吃虾。她在脑子里把菜单过了一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在泰国待了一年多，连冬阴功汤都会做了，可爸妈来了，她想做的还是那些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
也许这就是家的味道。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学会了多少新菜，最想念的还是小时候吃惯了的那个味道。
与此同时，在美丽国，星优挂断视频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林逃子在她腿上蜷成一团，呼噜呼噜地睡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被讨论。星优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梳理着它的毛。
“逃子，”她的声音很轻，“你说，我该不该给你做手术？”
林逃子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星优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查资料。“猫绝育手术注意事项”，“猫绝育手术风险”，“猫绝育手术后护理”。她一条一条地看，看得眉头越皱越紧。她知道这是对逃子好的事情，可她就是担心。担心麻醉有风险，担心术后感染，担心逃子会疼。她想起逃子刚到她身边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轻，蜷在她手心里像一团毛线。它是陆霏依送给她的，是她和陆霏依之间最后的联系。她怕失去它，就像怕失去陆霏依一样。可她已经失去陆霏依了，不能再失去逃子。
星优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把林逃子从腿上抱起来，举到眼前。小家伙被她吵醒了，眯着眼睛看她，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几颗牙。
“逃子，你陪了我这么久了。”星优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不能让你一直这么难受。手术还是要做的。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逃子看着她，伸出爪子碰了碰她的鼻尖。星优把它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它柔软的毛。
窗外，美丽国的阳光很好。和泰国不一样，和香港也不一样。这里的天空更蓝，云更低，风更干燥。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习惯了出门要开车，习惯了超市里的东西都很大份，习惯了邻居见面会笑着说“How are you”。她以为换一个地方，就能换一种心情。可她发现，不管换到哪里，那些记忆都跟着她。
她会在超市里看到陆霏依爱吃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会在路上看到和陆霏依同款的车，会在深夜里突然醒来，想起陆霏依抱着她时手心的温度。她逃不掉。她只是学会了和这些记忆共处，学会了在想起陆霏依的时候不哭，学会了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却还是能睡着。
可她没有好。她只是把那些情绪藏得更深了。墨菲问她“最近又回国了没有”，她说“没有”。她撒谎了。她回去过，很多次。每当思念像潮水一样涌来，把她淹没的时候，她就会订一张机票，飞回京都。她不会告诉任何人，不会联系任何人。她只是一个人，从机场打车到陆氏集团总部大楼对面，坐在出租车里，等着。等姐姐从大楼里走出来，看她一眼。有时候能等到，有时候等不到。等到了，她就看那一分钟，也许更短。然后她就去机场，飞回美丽国。等不到，她就第二天再来，第三天再来。直到等到为止。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这是让自己继续撑下去事情。或者她只是太想她了。想得受不了了，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又能撑一段时间。
星优把林逃子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洒在草坪上，有几个小孩在追一只小狗，笑声从远处飘来，清脆得像风铃。她看着他们，唇角微微扬起。她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在阳光下奔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愁。那时候她不知道，长大以后会有这么多让人难过的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星优低头看，是墨菲发来的消息：「优优，我跟你说个事。五一我爸妈和我妹要来泰国看我。」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像放鞭炮一样。星优看着那些感叹号，忍不住笑了。她都能想象墨菲打字时那副兴奋的样子。
她回复：「那你好好陪他们。逃子的事我定下来告诉你。」
墨菲秒回：「好！你决定了跟我说！我帮你问问我这边有没有认识的靠谱宠物医生！」
星优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墨菲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可每次她需要的时候，她都在。
「好。」星优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林逃子正蹲在沙发上，仰着脸看她，尾巴尖轻轻摇晃着。“逃子，”星优走过去，把它抱起来，“你墨菲姨姨说，要帮你找靠谱的医生。你怕不怕？”
林逃子“喵”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正常多了，短促的，干脆的，像在说“不怕”。星优笑了，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里。“好，那我们就不怕。”
窗外，阳光正好。这座陌生的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她熟悉的样子。她不知道还要在这里住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明天就会离开。她只知道，此刻，她有逃子，有墨菲，有那些隔着屏幕、隔着海洋、却从未离开过她的人。她不是一个人。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