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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珍珠骨48 荆誉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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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太好了。”余骨说,“看见娄主选人心有不安,我也难受。”
恨不得他消失的难受。
最后他又补刀一句:“不仅我难受,谷主理人也难受。”
娄策的脸色很难看。
“有件事还没和你说明呢。”余骨说,“我收到省财政事务办发来的通知,说让我准备一下,后天作为新上任的主理人去省财政事务办开会,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娄策想笑都笑不出来,这机会本该是属于他的:“好啊,余主理人发话了,我肯定是要去。”
“唉,说起来还真的是境遇天差地别呀。”余骨故作感叹,“你说前一阵子你还叫我余科长呢,现在我居然都成为主理人了,世事无常啊。”
娄策有点忍不住:“余主理人,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余骨向前走几步站在办公桌前,他用双手撑住桌面,低头看他,视线扫过娄策胸前领口的金笔到他的脸上聚焦,“有时候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以为能踩着别人往上爬,实际被踩的可能是你。”
娄策的表情实在有点绷不住了,余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碍于职位的高低,娄策极有可能会把口袋里的金笔掏出来摔在他脸上。
“柯林的画展你去吗?”
“当然去。”娄策笑了笑,“柯教授说要办画展,我肯定要赏脸。”
“好啊,看完画展,大家聚一聚。”余骨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请客。”
*
2026年3月4日,下午3:00,白露台。
高尔夫球场被薄薄的、带青草腥气的热浪笼罩。阳光铺在修剪得近乎苛刻的草坪,远处有球童背球袋走着。
余骨没等下班时间就来到白露台。他穿过会所走廊站在室外草坪上,一股青草被碾压渗出汁液气味的风迎面扑来。
王睿穿白色运动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中段,他侧身站着,手里拿球杆。柯林站在他旁边,弯腰正在摆球。而关鸿飞和申乔各占一侧,与这两人搭话。
余骨看见关鸿飞和申乔瞥见自己过来,立刻找借口离开到一边。
两人朝王睿和柯林挥了挥手,转身时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从余骨身边经过时,脚步没停。
余骨走到王睿和柯林身边:“好几天没见你去事务办。”
他的声音很随意:“没人和我聊天、下班约吃饭,怪无聊的。”
王睿把球杆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笑了笑:“明天,明天一定去,我整天泡在白露台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余骨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心知对付普通人最有用的一招就是让对方沉浸在奢侈繁华,像温水煮青蛙般死在热水里。白露台高尔夫球场,很私人高端,他把会员卡给王睿使用这么长时间,对方都舍不得还了。
同时,余骨心里和明镜似的。王睿是娄策那边的人,现在余骨坐上主理人的位子,比娄策高出一截,王睿就要跟着娄策的步子走,像影子跟着脚。
避嫌,避嫌,说到底避的是他余骨。可是这嫌是避了,高尔夫球场倒是照样来啊。
“余主理人。”柯林把球杆往地上一杵,双手搓了搓,“画展的事定了,您一定要来啊。”
“肯定的。”
“之前您给我的那几张大师的画,我找渠道出了,价格比我预想的高了快一倍。”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从哪儿找来的大师啊?我能不能……我是说,我想提点东西登门去谢谢这位大师。”
柯林嘴里出的画不知道又被哪位高官买走行贿。
余骨抬起手:“不用了,大师很忙。你别去打扰人家。”
柯林愣了一瞬,随即“哦哦”了两声,点了点头。
王睿站到球前开始练球,余骨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片球场上每一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那一杆,球飞出去的方向,只有自己心里有数。
打完球的休息期间,余骨离关鸿飞和申乔他们远远的,在没人看见和注意的地方,他用蓝牙耳机和他们联系:“方舟警察的行踪你们掌握了吗?”
关鸿飞:“在你左后方有一个球童在捡球。”
余骨顺着他的说法去看,发现还真有。
“还有你刚进白露台的前台服务员,大厅里有个客人在看手机,穿黑色大衣戴黑色礼帽。”
余骨挑了挑眉:“白露台就有三个警察。”数量超出他的想象。
“这已经算少的了。自从这些警察怀疑王睿和柯林之后,这俩人的家附近每天晚上都有人轮流站岗值班记录他们的行踪。”
真可怕。余骨想到行踪被人在暗处一举一动的监视,就觉得恶心。
午后的阳光开始往西斜,草坪上的影子被拉长了些。
余骨手里的冰水已经喝掉了小半。他看着王睿挥杆,球杆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啪”的一声脆响,小白球笔直地飞出去,落向远处的果岭。
柯林在旁边拍了两下手,喊了声“好球”。
余骨拧开瓶盖准备再喝一口,身后忽然炸开一个声音。
那语气像是在骂人,语速极快:“包场?谁啊就包场!我提前三天订的场你说包场就包场?你们这破球场是给人打球还是给鬼打球……”
余骨转头看见玻璃门被撞开,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金发美式前刺,身上穿白色t恤,军绿色工装裤。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站在那儿像个桀骜不驯的金毛狮王。
他眯了眯眼,看清了那张脸——荆誉洲。
余骨握着水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怎么会在这儿遇见他?
荆誉洲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两步,一眼看到余骨,说到一半的话瞬间卡壳。他整个人像被人猛地拽住后领,脚步停住。
“Bone!”荆誉洲五官都亮了起来,毫不掩饰的开心。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刚才的怒气像被风吹散的烟,连一丝都没剩下。
余骨把水瓶换到左手,右手的水珠还留在掌心,伸出手在荆誉洲即将压过来的锁骨拍一下,力道正好让对方停住不能往前:“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
“原来你爱打高尔夫啊,你早说我就多买几个球场。”荆誉洲有点太开心了,另一只手反过来搂住余骨的肩,像在确认这个人真实存在似的,“他们说有人包场,是你?”
“不是我。”余骨伸手推开他,指了指前面的王睿和柯林,“是我们单位的员工。”
荆誉洲眉毛一挑,目光从余骨脸上移到球道。
远处,王睿停下挥杆的动作,转身看向这边,柯林也歪着头看。
荆誉洲看见还有远处的关鸿飞和申乔在场,立刻收敛表情和动作,保持正常社交距离:“你有客人啊。”
他不会在外人面前对余骨太亲近,因为他猜出余骨不允许。
“是同事。”
余骨没往下说,看着眼前的荆誉洲,他的神色有点恍惚。自从国外一别后,他们再没有遇见,他想过会和荆誉洲再见,但没想到是在白露台。忽然觉得下午的阳光好像又亮了一点,亮得有些晃眼。
王睿和柯林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低语两声便走过去。
柯林开口:“余主理人,这位是?”
听到主理人的称呼,荆誉洲的神色有点惊异。
余骨淡淡地说:“一个朋友。”
荆誉洲的眉毛立刻拧起来。他偏头看余骨,嘴角往下一撇,那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委屈,有些微妙的不爽:“我只是朋友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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