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魔女的探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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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为许诺过的约定做到什么地步？
你不太清楚，但就目前索恩勤勤恳恳的表现来看，他是个十分合格的“受雇者”，甚至尽职到物超所值的地步。
也许是你们给对方留下了不靠谱的印象，在第二日清晨开始，他就自动完善起前往裂谷镇悬崖的工作。
狼人将规划好的地图从桌面上递给你。
你放下水杯去接。
满满的水杯搁置桌面时洒了些许，在桌面留下水迹，还有一点水珠顺着滚下桌面，滴在了狼人的尾巴上。
“抱歉。”
骑士很配合地取来毛巾。
索恩没有用上博蒙特提供的补救措施，尽量忽视掉这点小事故，他不经意地甩甩尾巴，尾尖回到身后，继续向你讲述线路。
“... ...这条是没什么人会去的路，矿产稀少，可以从这里靠近悬崖，如果需要探索悬崖深处，”他示意你看半山腰分叉画出去的碳条黑线，“也是最近的。”
你点点头，“多谢你了。”
“工作内容而已。”狼人继续提醒，“记得戴好护具。”
魔法就是这点比较作弊，你们如果真的要深入悬崖探索，就降落效率来讲会高不少。
… …如果是身体素质高到一定程度的□□，或许也能抗住？
总之，看起来有些草率奇怪的三人组合，就这样向着裂谷镇的边缘前行。
... ...
在旅馆里租借了马匹和小车，你们三人并没有在这一小段路上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一路上没人说话，你也只是看着车外的风景发呆，博蒙特主动起了话头，“说起来，这边的人比想象中要少呢，虽然说是奥尔西人口较多的城镇，但街上不常见到。”
“多数都在矿坑里工作或是加工矿物，”索恩回复，“另外一部分人口在中心城区。”
用“另外一部分人口”作为定义，似乎能隐隐感受到对方的看法和认知。
“还有一会儿就到了。”你已经清楚看见岩壁。
狼人握紧自己手里的武器，那是一把保养良好的刀，不过对方平时同豹猫一般更依赖自己的利爪，“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你有些微妙，“你不知道么？那还能答应我们的委托。”
“... ...只是有一些猜测。”
“那么，”看着靠近的山体，你给出要求，“用你灵敏的鼻子找找和前日地精一样的气息吧。”
“我知道了。”狼人离开了车棚。
你示意骑士也和你分开探寻一下周围的环境。
“按照加雷斯的描述，他就是在这块地区'生病'的，仔细找找吧，你亲和光明，应该也能感受到不对劲的地方。”
“您一个人没问题吗？”骑士没有马上离开。
你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
“...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有感应的话，请用魔力激活徽章，我会迅速赶过来。”
... ...
这里因为临近矿坑，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锈味，风一吹过就能带起烟尘，地面也满是斑痕。
你感受了一下此处的魔力波动，意外平静。
弗莱彻的小儿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情况被污染的？
虽然心里有所预设，但不能直接发现污染源的话，那你们要在这里待的时间将会比预计的久。
按部就班地去了解加雷思在此处的工作环境，人际关系... ...
你想了想可能会发生的后续就有些头疼起来。
最简单的情况当然是，发现污染，消灭污染，然后悠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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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确实嗅到了不该在此处活动的，森林地精的气味。
他却并未马上告知自己的雇主，而是探寻地向着深处走去，在这个过程中，狼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尾巴上被不小心洒上水的小小毛尖迟迟没有干透。
如设想的那样，气味断在了半路的悬崖边，极有可能是在悬崖峭壁的山洞里。
这种与森林地精截然相反的生活习性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但是地精智商并不高，多数凭习性和本能活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动轨迹，到底是因为什么... ...
身后突然传来的响声让索恩回头。
“原来在这里啊... ...”博蒙特劈开灌木，回头对兜帽遮掩面容的女性说，“与您想的一致。”
接着那个棕发的英俊骑士扭过头面向索恩，好脾气笑笑，“许久没得到您的消息，我们担心您，就顺着离开时的方向找了过来。”
狼人皱起眉，仍觉得不对。
“我...”离开的方向根本就不是这里吧。
“要下去看看。”你打断了狼人的质疑，语气平常，“绳索有准备，趁早行动吧。”
狼人沉默一会，还是取出了工具捆紧。
在你们下降探索的过程，果然在崖壁上发现了非自然留下的痕迹。
大概是不擅高处攀爬的地精留下的。
它们固执的行为必定会带来苦果，你几乎能想象到悬崖深处会积累多少尸骸。
那么让它们这么执着的理由必定不会简单……你想不通的是，如果是污染源的存在，地精不该是这番行为。
有些奇怪。
比起危险，你更多感到的是奇怪。
顺着岩壁抵达洞口时，你微妙的感觉更重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我有问题快来看’了吗。”魔女忍不住吐槽。
洞口的狭窄只能供一个人通行，在藤蔓的掩饰下格外隐蔽，如果没有狼人的鼻子和丰富经验，你们很难找到这里。
单人通行的通道慢慢变得开阔，接着是洞口杂乱的人类物品，从镐子到草垛，从衣物到食物。
你蹲下检查灰尘的堆积情况，以此判断时间，“是'饲养'... ...虽然是悬崖洞穴符合翼类生活环境并且有囤积习惯，但从择物的习性来看不太符合龙类幼崽。”
“这更像地精的'供奉'吗？”骑士站在你的身边微微蹲下，单膝跪地也凑近观察，给出自己的思路，“它们觉得这是对方可能需要、喜欢的东西。”
因此违背自己的生活习性，冒着大概率坠亡的风险往返这里。
狼人没有细致观察的想法，他此时更想直入深处，看看到底掩藏了什么秘密。
因此他稍稍催促了你们，“保持警惕，现在还不是让你们仔细研究的时候。”
骑士半起身，接着对你伸出手搀扶，你顿了顿，还是接受了对方多此一举的好意。
你在骑士绅士搀扶下站起来。
你取出了昨天制作的药水，“走吧。”
... ...
安静地走近深处，你们见到了被红色围绕包裹的“卵”。
红极度与博蒙特手链上反应的红色十分相似。
不是污染。
至少不全是污染。
越复杂的事情就代表越麻烦。
现在应该已经不是简单找到一个污染源净化掉就行的事情了。
骑士已经很自然地拔剑凝聚力量，不过在动手前还回头礼貌询问一句，“要砍吗？”
不，他这个行为已经在砍了吧。
你停顿一秒，“砍吧。”
你也挺好奇的。
在你落音的瞬间，博蒙特周身已迸发出如同实质的圣洁光芒，并不刺眼，更贴近破晓前的温柔晨曦，是非常纯净的净化力量。
他手中那柄看似朴素的长剑此刻被光芒完全包裹，剑身嗡鸣，仿佛活了过来。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技，仅仅是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力量与信念灌注其中，然后向前竖劈。
太大的动静可能会让山洞坍塌。
空气中响起来像晶体崩裂的声音。
但之后没有预想中硬物全部噼啪破碎的脆响，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滑闷声。
听着就会让人联想到滑腻柔软的血肉被利器刺入的画面。剑锋切入卵体，斩开了大半凝固的血液。
那枚卵在被劈开的瞬间，在内部翻滚深邃的暗红血液里，你确实感受到了污染的力量。
索恩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吼声，狼人的本能让他对这种侵蚀极为排斥，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微微眯起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指尖在你佩戴的项链上轻轻点触，微不可见的淡紫色光晕将你们笼罩，令人不适的污染被隔绝在外。
你冷静地观察着被劈开的卵内部。
都是浓稠的血液有些看不清... ...
很快，一只手伸了出来，从稀薄的血肉里探出。
是小孩子的手，和血块以及淤泥般黑色的污染魔力格格不入。
嗯，一般来讲这种东西一起劈了最好。
骑士也很有默契地重新举起剑。
但是光明的力量这次没能留下伤痕，只洗去了血污，在原地留下一个外形人类的光溜溜幼崽。
黑色的长发遮盖身躯，接着它慢慢抬头，露出了漂亮的紫色眼睛。
虽然你现在还是棕色的头发，但是那个生物的样子实在很容易让认识你的人联想到你。
指向十分明显。
“... ...”博蒙特也因此突然停住了手。
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还在弥漫，以及博蒙特剑身上渐渐熄灭的光。
会是为了保命而形成的拟态吗？但是你魔力以及自己的本体掩藏得很好，应该不会被察觉“真实”才对。
你因为思考陷入短暂沉默，看出对方没有一丝一毫进攻的欲望，顺从地向你埋下身子，蹲下单手摁住对方的脑袋，放出魔力感受。
狼人虽然不太清楚你们两人的沉默，但是很会看眼色地也保持安静。
魔力回馈了你相当惊人的熟悉波动，你的眉头狠狠一跳，那个快被遗忘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奥克... ...！”斯利。
你生生忍住。
一切恍然大悟。
脑袋被巨量的信息冲击得有些发晕，不可置信和被坑的茫然，复杂的情绪堆叠，你一时除了“再也不要随便答应别人约定”外没了其他想法。
但无论如何约定已经形成，知道那人大概目的后的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诡异停顿半分钟后，魔女终于对在场剩下的人宣布分析结果。
“... ...这是一种比较小众的卵生人类，可能是因为亲近森林异族混血的原因，地精才会靠近这里。”
“你认真的吗？”
狼人终于沉默不下去，觉得从来没有因为种族问题，被如此歧视过智商。
幼崽诞生前那股带着恶意的气息，都快凝聚成实体覆盖这里的空间，结果对方给出的就是这样敷衍的结论。
“……原来是这样。”
骑士却像是发自内心敬佩一般，眸光闪动，为你的学识倾倒，“不愧是怀特黑文阁下。”
他利落地收剑回鞘，没有半点质疑的态度。
狼人被人类的无耻所震惊，“你们... ...！”
那个大约四岁左右的幼崽靠近你，依赖地靠了上来，然后被你恶寒地取出毯子裹上后塞进了骑士怀里。
你用尽全身力气忽视狼人，对骑士说：“看着有点可怜，我们收养它吧。”
污染呢？
骑士没有不长眼地问这个问题，眼看你明确目标，配合转移话题。
“啊，那返程时，资金方面需要节省一点呢。”
其实关于资金的话题你也不是很想听见。
在狼人终于忍不住要提出抗议前，你对他招手。
“可以先过来一下帮忙搬运里面的东西吗，我会解释的。”
狼人有些想要拒绝，但你的态度实在具有说服力，让人不自觉地信服你的一言一语。
索恩已经想到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在这里细说的苦衷... ...
而就在对方狐疑靠近的瞬间，你将制作好的遗忘药水迅速打开喷在狼人的鼻子上。
骑士更是配合单手抵住狼人。
你还是那么喜欢抹去记忆。
你收起瓶子对骑士说：“经过上次的教训，单纯使用魔法可能会被有抗性的生物快速消化，这次配合复杂的药物内容，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
怪不得要让他去采购“材料”呢。
“非常厉害。”
“嗯，还要将记忆衔接得更加合理一些... ...”
你对着倒在地上的人开始动作，记忆编写在你们分开后他被地精袭击。
等一切处理完毕，在骑士怀里的长发小孩终于有了动作，像是知道你忙完，忍不住想要亲近你。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你的衣角。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是转世还是禁忌魔法的造物，但这种熟人装嫩的恶心感，还是让你深吸一口气。
“把他抱远一点，我们用短距离传送魔法。”
早在旅店留下了定位坐标，你们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绘制出传送阵，就可以回到旅店。
地上的狼人被博蒙特单肩扛起，左手抱着小孩，在你绘制完成后几人站在阵中，不过两秒你们就回到了你的房间内。
“... ...”你突然想起来，“忘记把马车赶回来了。”
骑士点点头，语气温和，“那么等索恩醒了之后再拜托他一下吧。”
“嗯。”
不太清楚原因，但你的道德水平在不知不觉间也降低了许多，可能和人类相处久了就会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魔女的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