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实在是有病》毒史怪檀

25、苦苦练功上课 “……

　　嘭——

　　桌上的酒瓶不知怎的掉在地上变成瓷片，云照之瞪着眼睛去看，他没看明白又弯腰去看，“风这么大吗？”

　　唰——

　　不等云照之反应，对面人已经站起身子，一言不发朝院外走去，云照之搞不清楚，他大喊了好几声，“大长老！你咋啦！”

　　男人走得又快又急，不一会便没了他的身影。继而不到片刻，鸣亮几乎是小跑着进来，他一脸焦急，“公子！公子！”

　　“哎，鸣亮！”云照之指着门口，“刚刚大长老怎么走了？我俩聊得正好，还说要给兰儿们找个幼儿园上，我跟你说现在幼儿园肯定不好找，我当初虽然没上过幼儿园，但不代表我不会找……”

　　明亮听得一头雾水，“公子，我们先回房去。”

　　“你要记得奥，”云照之喋喋不休，“明早要先给兰儿们领出来列阵，不知道明天天气怎么样，不过咋样都不行，刚刚兰儿们被吓到了，估计明天不敢出来晒太阳了。”他被鸣亮拉着往屋里走，边走边回头，“但我可以哎！”

　　云照之眼睛发亮，“我没被吓到，我也可以进行光合作用！”

　　“好的公子，公子得回去睡觉了。”

　　“兰一晚安、兰二晚安、兰三晚安……”

　　墙头上的韩麟一脸呆滞，他在听到最后一声“兰十八晚安”后，眼角抽搐，转而消失在夜色中。

　　秋色在早些天不明显，直至最后的两天秋叶迅速变黄，连日落都来得早了。院中的兰花从兰一排到了兰三十四，云照之每天一早就在君子兰四周转圈，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在吸收植物吸收日光的作用。

　　“公子，先生来了。”

　　原本晒着太阳小憩的云照之听到这话瞬间就蔫儿了，他眼尾耷拉到嘴角，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站起身子，“……来了。”

　　一连上了十多天一对一，云照之整日里感觉脑子涨涨的，经过一上午的文化熏陶，他在闻到饭味儿后微笑送走了老先生。

　　“先生慢走。”

　　“公子留步。”

　　话音落，直至那老先生飘飘然走远，云照之才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都是书本，从国史到策论摆了一桌子，云照之放下笔后手都酸了，他有气无力抬起半边眼皮，“亮子，公子我还俊俏吗？”

　　“公子风华无双，样貌在京中无人能及。”

　　云照之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他悻悻坐直了身子，一身的丁零当啷随着他的动作响个不停，鸣亮端着茶盏的手一僵，他家公子怎的把箱子里的坠子都挂在身上了？

　　一顿饭吃得劈里啪啦，等碟子都撤下去后云照之接着躺在躺椅上晒太阳，鸣亮将一碟切好的西瓜放在一侧，“公子要不要睡会？”

　　“睡？”

　　云照之不可置信，他自从那日喝醉后歇了一天后就再也没歇过，他上午跟着老先生念书，等吃过饭没多久韩明又来教他用匕首，他现在日程满得堪比高三，云照之一脸苦相，“亮子，这可是公子我为数不多的清闲时光，一会韩明又来了，我不睡。”

　　鸣亮挠了挠耳朵，他家公子这几日晚上一日比一日睡得早，如今中午硬撑着又有什么用？

　　中午的日头足，即便风带着凉气也不觉得冷，云照之被晒得暖洋洋的，他确实有几分困意，但他不能睡。

　　不能睡不能睡……睡了再醒就要看见韩明了……

　　话说这阵子都没见到申屠肆，云照之想了好几天也没想起来那天晚上申屠肆来他说啥了……

　　“公子。”

　　云照之打了个哈欠，他手里拿着一片叶子挡在眼前，“咋了？”

　　“半个时辰后韩明侍卫就要来了，公子要不要去换身衣裳？”

　　这一身坠子实在不合适。

　　奈何云照之对此非常坚决，“不换！”

　　他想来想去直接坐直了身子，一脸义愤填膺，“你家公子大好的年岁就被人关在这四方天地里，简直是浪费了大好年华！”

　　“我跟你说亮子。像你家公子我，我生的这么好看就得给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有这么多好看衣裳不穿等过阵子天气冷了就穿不了了！”

　　那张嘴说起来就喋喋不休，“等冬天了还有冬天的衣裳可以穿，我早就想买大氅了，我发现我手里连一件像样的大氅都没有，”云照之说起这个就两眼放光，“像京城冬天会下很大的雪，公子我得买一件带白色毛领的大氅，白色的得买一件，就是那遗世独立的白月光套装。”

　　说得口干舌燥，云照之用银果叉插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甘甜的西瓜汁让他惬意得眯起眼睛，云照之一边嚼着一边歪着身子躺在摇椅上，“还得买蓝色的，贵公子那种贵气优雅的蓝色。还有墨绿，墨绿也得有，显得公子我有文化。”又咬了一口，云照之嚼嚼嚼，“还得有一件红色的，过年穿啊。”

　　他把过冬的衣裳安排的明明白白，“你这整日里穿得也太单调了，等公子我给你也整几套。”

　　“……这就不必了，小的多谢公子。”

　　……

　　果盘见底，云照之无奈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多穿亮色，你看我身上这件浅蓝色，多亮堂。”他仰头看天，“按理来讲公子我现在应该跟着殷钦风他们在江上泛舟，清风徐来，水波潋滟……”

　　“云公子。”

　　韩明站在院门口忍无可忍，“公子，该练功了。”

　　“……好。”

　　从起身到走到韩明身侧，那一身零零碎碎的响声便响个不停，云照之像听不见一般，他拿过一旁的普通匕首，动作看起来已经有模有样，毕竟他前阵子练习拿匕首就练了有一天，“明啊，咱们今天学点啥？”

　　“公子还是换身衣裳为好。”

　　云照之不乐意，“这衣服这么好看，我都没时间穿，不碍事不碍事。”他挥挥手，“都是手上动作，不妨碍的。”

　　韩明额头拧得死紧，“习武之人穿着利落为好，云公子还是换下来吧，这身……”韩明从云照之头上的玉石看到耳垂上的琉璃坠子，又往下看视线扫过脖颈的玉牌，腰上的玉佩，以及手腕和手指上连着的银色链条。

　　看得韩明瞠目结舌，“公子这身……会受伤。”

　　“但我还是——”云照之正打算接着辩解，可下一瞬便整个人被韩明带着往屋里走，“云公子，对不住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停，随后“啪——”

　　房门紧闭，云照之整个人被关在屋里，门外韩明的声音听得真切，“公子需换身衣裳，属下在门外等您。王爷吩咐，公子若有不从，便加练。”

　　-

　　红墙似高耸入云，宫道深长又肃静，如同一张深不见底的棺材。两侧穿着藏蓝色太监服的小太监站成两排，弓着腰不敢抬头。

　　御书房外。

　　太监吴广德弓着身子手拿拂尘等候差遣，他竖起耳朵来听，生怕一个不留意误了皇上的大事。但有时候又不能听太多，就像现在。

　　摄政王在里边呢。

　　房内升起缕缕青烟，龙涎香充斥在每个角落。申屠肆身着一袭官袍落座在天子对侧，他面色平静翻不起一丝涟漪。

　　听到对面人讲话，申屠肆才抬了头，静静听着。

　　“阿肆，朕好些日子没留你在宫里坐坐了，近日如何？”

　　江肇允如今登基一年有余，行事做派像极了先帝，但那都是明面上的像。先帝勤政爱民，相比前朝来讲有余而无不足，几十年来百姓对大川王朝无过激行径，但一切表面上的功夫过了头，就虚伪的可笑。

　　申屠肆轻声道：“陛下勤政，臣颇有闲情。”

　　“哈哈哈哈，”江肇允大笑两声，他如今四十有五，最大的皇子江燕初也在两年前行过冠礼，瞧着正值壮年，皇帝亲手倒了杯茶，“朕记得阿肆幼时与朕甚亲，你也曾唤朕一声阿兄。”

　　“朕还记得，朕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四岁，先帝当时也才称帝四年。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江肇允一副感慨模样，“你小时候最皮了，先帝时常让朕去管教你。”

　　“后来燕初也会跑会跳了，你还带着他玩，没少给朕惹麻烦。”

　　江肇允越说，申屠肆眼底的冷意越深。

　　“说起燕初，他自幼把你当兄长，如今京城里风言风语不少，朕也知道这不是燕初能做出来的事，阿肆还要多多费心才是。”

　　“臣遵旨。”

　　视线温和却不达眼底，两人视线相对，皇帝点了点头，“朕看你也累了。”

　　“退下吧。”

　　“臣告退。”

　　申屠肆推开门，门外的太监立马齐声道：“恭送摄政王殿下。”

　　大太监吴广德亦步亦趋跟在申屠肆身后，“王爷如今可要回府？可有马车在宫外候着？如今马上要用晚膳了，奴才这就派马车等在——”

　　不等吴广德说完话，申屠肆微微抬手，孤身一人踏上萧条的宫道。

　　天边泛红，呈橘红色。

　　而宫道的红，泛黑发暗。那双浅棕色的眸子被染上丝丝寒意，一旁路过的小太监见状倏地跪成一片，连声都不敢出。

　　申屠肆目光幽深，他记得这条路。

　　踏——

　　踏——

　　踏——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申屠肆不知怎的走到了王府西路。

　　“王爷。”

　　韩明正自转角处走来，“王爷可是找云公子有事？”

　　申屠肆没说话，反倒看了韩明一眼。

　　“大公子……身上带伤，今日不宜加练。”

　　“带伤？”

　　“是，”韩明一顿，“今日大公子想穿华服与金银玉饰练功，属下以加练为由逼迫云公子换身衣裳，公子称身上疼痛难忍，属下便唤来府医。”

　　“云公子身上确有大片淤青。”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兰兰院院外廊亭处，几个小厮一桶又一桶的往房间里送热水，申屠肆挑眉，“这是作何？”

　　“……云公子称，先泡药浴，继而涂抹上药。”

　　药浴？

　　申屠肆脑海里突然涌现出那日送云照之回府后的画面，衣柜缝隙狭小，看得也不真切，但瞧得出那人皮肤白皙透着盈盈光泽。明明是个男子，身子却清瘦得过分，想来云群成不过是没让人死了罢了。

　　“他何处有伤？”

　　“……属下只见了手臂上的淤青，其余大公子并未袒露。”

　　“嗯。”

　　申屠肆动身向前。

　　韩明见状一怔，他心下骇然，不至于现在把人拉出来练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