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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第十八章( ...

  •   伴随着耳边的人声由远及近,容鸢的意识逐渐回笼,慢慢分辨出那是两个不同频段的声音。
      她朝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大概是天花板的地方眨眨眼,直到来自人手掌心的触感,贴上了她腹部应该并排横着三道疤痕的地方。
      “怎么样?”她听见寒香寻有些急切地问道。
      “看不就知道了?伤口一点事也没有。不过你看她肚子这里,鳞片都变灰了,还有这个眼睛,”回应寒香寻的陌生女声,收走了贴在容鸢肚子上的手,转而抬手扒拉起了她的眼皮,说,“还有这个眼睛,蓝成这样了,你看她原来瞳仁是这个颜色吗?她这两天应该啥也看不见了。”
      “唉,你说话别大喘气行吗?”寒香寻的语气里染上了一层怒意,说,“好好解释,怎么她去户外修个空调还能瞎了?”
      那手的主人也不扒拉容鸢的眼睛了,改帮她把衣摆拉好,再把空调被摊到她肩头,才说:“别急啊。她要有事,我肯定比你更急。你晓得她们一族那些女人多不讲理,她要出个事咱都吃不了兜着走吗?她真没事,就是蛇的小毛病。”
      “寒姨,”第三道声音响起,解释道,“成蛇每年也要褪皮一两次的,这个季节蛇的新陈代谢快,蜕皮很正常的。”
      “可是天姨,鸢鸢姐这两年多,都没有蜕过皮啊。”寒江寻的声音也加入了谈话,顿了顿还补充说,“我们几乎都一起待在家里,她要蜕皮我会知道的。”
      寒香寻显然也想到了一样的问题,说,“你可别兽医装上瘾了,把她当动物治了,她天天睡我床上,真没蜕过皮。”
      容鸢听到这里,脑子总算像方才被她修好的空调外机般,重又恢复了运作。
      除了寒香寻母女外,房里还有两个女人在,声音年轻些的那个,应该是她刚才受不住日晒,晕倒露出原形时,直勾勾盯着她看的那个。另一个年长些的,她就没印象了。
      容鸢只记得,她现出原形缠在寒香寻肩头,想借后者正常的人体温度让自己降温时,听她们的意思是这个年轻女人本不该记得她们几个,却能轻松认出来,这疏漏疑似算在温无缺头上。
      于是寒香寻气势汹汹发短信给温无缺前,她也先用蛇尾敲击手机触屏,抢先发了一条,算是提高事情严重性,给对方提个醒。之后的事,她因为昏睡过去,又不知道了。
      她挣扎着坐起,靠在床头柜上,平静地插嘴,说:“没错的,寒姐,我们一般五年蜕一次皮。之前两年多,还没到时间。”
      凡是蛇类,成长的过程中都是需要不断蜕皮的,即便到容鸢这个年纪,没有成长需求了,定期蜕皮依然是她们的生理特性。
      虽然频率和凡间的蛇不一样,但正如那两道陌生的声音说的那样,容鸢脱皮的时候,视力会降低至几乎没有,眼睛会变色,鳞片也会变得暗淡发灰,而且周期以五年以上一次计数的缘故,她还经常拿不准蜕皮的具体日期,是以今天她在户外待久了,被烈日晒到虚脱了,才会什么准备都没做,就这样进入蜕皮期。
      不过好在,那空调外机仅仅是运作太久,触发了过热保护机制,也不是太大的毛病,她好歹在看不见之前把空调修好了,否则这会儿,她也没法坐在周蔷柔软的床铺上,吹着舒适的冷风。
      听到容鸢本人的解释,寒香寻明显松了口气,接着才问:“那你现在要喝点水,或者再睡会儿嘛?你刚才一晕就几个小时,刚好现在太阳也快下山,估摸着温老虎该买菜过来了,要不要直接起床等吃饭?”
      容鸢轻轻叹气,索性将被子整个掀开,低声说:“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离开房间。”
      果不其然,寒江寻的尖叫准时响起,接着就是小狐狸一阵小跑的脚步声,卧室附带卫生间的门关起的声音,和马桶圈放下的声音。
      容鸢甩着蛇尾,无奈地道歉,说:“抱歉,我这两天,可能控制不了化形,走出房间的话,我怕被客人看到。”
      “得了,我跟周蔷说一声,你在这边养两天吧。”寒香寻轻笑出声,又伸手过来摸摸她头顶,说,“周蔷不会介意的。”
      “小寻怎么了?”这时候,那道听着年轻清脆些的声音,正忧心地问寒江寻的情况。
      “算一种刻在DNA里的恐惧吧。狐狸怕蛇。”年长些的声音回答道,“修行不到家会这样。”
      “那老妈你不怕?”年轻的声音问。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修为可比她高,才不会这样毛毛躁躁地。”年长的话锋一转,说,“都堵在房里也不方便病人休息,你还是跟我回去吧,今儿还有三只猫五只狗排了绝育手术呢。母猫的手术你不能做,公猫的我会让你试试。”
      “那我们还能再来吗?”年轻的声音又问。
      “再来干嘛?你想看蛇蜕皮?”年长的声音洞若观火,调笑道。
      寒香寻原本坐到了床头边上,在用手帮容鸢梳理头发,顺便帮她驱散一点短暂失明的不安,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地说:“小鸢可不是实验动物,不给你们母女俩参观。”
      “哎呀寒姨,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年轻的声音忙赔笑道,“我呀,就是今天刚知道你们的事,就赶上传说中的女娲后人,要跟普通的黑王蛇一样蜕皮,我肯定要关心的。这可比给什么橘猫黑狗‘拆蛋’值得记录啊!”
      “去去去,你记了给谁看,”年长的声音假意呵斥道,“我告诉你我的身份,还有你寒姨她们的身份,是为了保护你,不是让你研究不该研究的人的。你这丫头,胆子再这么大,我可真的要想办法让你都忘了,免得哪天惹了我惹不起的人。”
      “老妈你就不好奇吗,”年轻的声音反将一军,问,“她的蛇形比一般的黑王蛇成体长很多,这么大蛇,蛇蜕一定很大啊。”
      “大咋了?你还拿去做皮□□鞋吗?你啊,早知道我就把我这‘马甲’捂好,怎么也不告诉你了。”年长的声音无奈,说。
      “好了,要做皮□□鞋也是我做,这可是我家孩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寒香寻说,“天不收你先别走,听声音,我崽子这拉完肚子该出来了,你刚好给看看。”
      被称为天不收的人于是应道:“看看是无妨,但她多半也没事,比这蛇身体还好。不是我说,她体内的弱水都消失这么久了,还是跟普通狐狸差不多,你也太不重视崽子的教育了!”
      “我不重视,你重视?”寒香寻回敬道。
      “那是,你看我收养药药以后,她都考上985大学,毕业就要当兽医了,多出息。”天不收自豪地说。
      寒香寻这次没再呛她。
      随着卫生间门后传出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以及水龙头的流水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
      容鸢辨认着小狐狸虚浮的脚步声,忙拉过被子盖住暂时收不起来的蛇尾。
      “没事的,鸢鸢姐,我现在不怕了,”寒江寻虚弱地说,“其实也挺好的,我把前两天的大餐都丢掉了,今晚又可以吃很多盈盈姐做的美食了。”
      容鸢也看不见小狐狸的脸色、神情,所以尽管小狐狸坚称自己没事,她也还是选择继续盖住蛇尾。
      容鸢凭着空气振动,辨别出天不收应该在帮寒江寻做着类似把脉的动作。
      过了会儿,天不收放开寒江寻的手,说:“一点事儿没有,比你家的蛇还健康点。”
      “我也挺健康的。”容鸢嗫嚅道。
      “我可不管晒太阳晕倒这事叫健康。”这时候,温无缺的声音在卧房门口的方向响起,容鸢从她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房门的声音判断,她是用人手在敲门,不是用橘猫尾巴甩的。换言之,温无缺现在是人形。
      “盈盈姐,你来啦!”小狐狸马上高兴地说,“你看,这是长大后的药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我跟你说,我跟你说,我们搬走以后,她原来是被天姨收养了。而且原来这几年,天姨一直在醉花阴附近开宠物门诊噢!就是她都不怎么坐班,我们才没遇到她。”
      “哇哦,”年轻的声音赞叹道,“小寻,你是说,现在这个漂亮姐姐,是以前小时候老跟着我们的,那只黄黄的猫?”
      “你才黄!”温无缺马上抗议道,随即语气变弱势下去,说,“哎哟,老狐狸你别揪我耳朵,老天还在房里呢!”
      “你那身毛色,小孩子看了,可不就认为是黄色吗?”寒香寻严厉地说,“我们刚刚才跟药药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别回头再把药药也吓到。”
      容鸢摸了摸寒香寻起身后,又变得空荡荡的床头,听着她俩斗没有营养价值的嘴,心道她这会儿虽然暂时失明,但要想象她俩是什么表情,可一点难度都没有。
      向来邻牙利齿的温无缺,这种时候总是抿着嘴敢怒不敢言的。
      容鸢正惋惜自己看不见好戏,床沿再次向下塌陷了一点。
      化形为橘猫的温无缺,在年轻女人的低声惊叹里,跳上了床铺,又堂而皇之地爬到容鸢肚子上,盘卧下来,说:“你看这黄吗?不要土了,现在网友都说这叫橘色。”
      温无缺纠正完,又马上说:“好了,不要讨论这种小事了。老狐狸,有一单功德上门了。”
      容鸢摸索着,探到橘猫腹部柔软的猫毛,揉了两下,才问:“什么功德?”
      “在门口呢,好不容易瞒着人带上来的,要被看到酒吧有狗那可不得了。”说这话的人,丝毫没意识到,这条街可不少人都知道醉花阴有猫,很是理直气壮。
      容鸢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温无缺口中的“新功德”显然冲进了屋里。
      一阵咕噜咕噜的喉音过后,容鸢勉强听清了一些零碎的句子。
      “丸子头,坏人!”
      “大黑!”方才还在惊叹温无缺能变成猫的人,又是一声惊呼。

      *

      寒香寻倾听他者的愿望久了,除了人类,也没少被其他生灵对着当面许愿过。比如前两年,她去逛个猫咖,还被变成布偶猫藏在凡间的华南虎妖大强逮到过。
      当然大强并不是至今为止的许愿者里,最神奇的生物。若说罕见,寒香寻一时也决定不出来,是东汉末年找她许愿的东海老龟罕见些,还是后来找她许愿的赤兔马离谱些。
      更别提民国时曾向她许愿的,竟然还有一首成精的曲子,她还是上俩月刚帮人实现的愿望。
      但她可以肯定,许愿者再怎么五花八门,出乎意料,这些愿望,也都不如眼前的大黑狗想实现的那个愿望,那般质朴。
      大黑狗如其名,一身黑毛,膘肥体健,足见主人把它养得很好。
      据姚药药的供词,大黑还不满一岁,最近与邻里的一只雌性巴哥犬阿月来往密切。
      “巴哥犬可是小型犬,大黑有土狗和昆明犬的血统,以后可能还能长大一圈。”
      弄清楚来龙去脉后,天不收借口诊所还有事,溜之大吉。当事狗大黑则蹲在容鸢床尾,寒香寻抱着小狐狸坐在周蔷房里的沙发上,姚药药就坐在沙发另外半边,开始娓娓道来,说:“阿月年纪还小,还要过阵子才能做手术,按体型差,阿月要是怀了大黑的小狗崽,是肯定会难产而亡的。阿月的主人老担心大黑和阿月配上了,就忧心忡忡找大黑的主人老杨说了。老杨在我们附近开五金店,虽然像疼儿子一样疼大黑,但是没啥现代科学养宠概念,一向是散养,被人这么说了,就不服气。”
      “但老杨还是给大黑绝育了?”温无缺盯着狗尾巴看了一眼,问。
      “没办法,大黑越来越大了,和街头野狗的老大雄霸天天打架,之前还被雄霸给咬了。老杨带大黑来找我们治伤的时候,老妈才建议他,时间差不多了,按他的散养条件,大黑以后只会越来越喜欢和别的狗争地盘,是时候考虑给大黑绝育了。绝育后,大黑就没那么容易逞凶斗狠,也可以避免很多相关疾病,会更长寿。”
      姚药药总结道:“因为也是老妈以前劝老杨,给大黑接种狂犬疫苗,所以大黑被咬伤后,老杨就觉得幸好提前打了这一针。趁着大黑伤好了,他和我们医院的才大夫演了出戏,让我们假装绑架大黑,这才给大黑绝育了。”
      “丸子头骗人,爸爸不是坏人!就是丸子头和平头欺骗爸爸!”大黑安静地听到这儿,终于按捺不住,又抬起后腿,朝姚药药龇牙咧嘴。
      姚药药能看明白大黑的不友善,又冲寒香寻小声抱怨道:“明明才大夫给他主刀,我就给他做了术后护理,结果他天天带其他在我们这儿做过绝育的狗上门骂街,都是我去处理。”
      这土狗挺聪明,但远没有到开灵智的水平,寒香寻感应一番后,才明白温无缺为什么把这狗带来————它还真心怀了强烈的愿望,足以与太平钟共鸣。
      感应完了,寒香寻其实有些忧心,大黑毕竟不是人,她不能靠喂大黑酒喝,然后言语影响大黑,去窥探一只狗的记忆。
      因此她只能等大黑主动开口,跟她说愿望。只不过,大黑如果向她许愿,让被手术切除的某些“雄风”再回来,那她可没办法。
      寒香寻耐心等着大黑开口,多等一会儿听不见这狗说话,便又疑心它的愿望是不是让自己帮着报复宠物门诊?
      周蔷床上,温无缺明显等不耐烦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换了个姿势,又朝容鸢怀里拱。一双眼睛呈现诡异蓝色的人,摸索着将橘猫搂紧了些。
      寒香寻默默鄙视了一番温无缺朝病人撒娇的行为,又安抚地拍拍自己怀里抱着的女儿,最终与姚药药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这孩子一天之内,连着面对了不少突变:先是知道自己小时候短暂相处过的邻居一家,是长生不老的大妖怪;又听养大自己的养母说,她也是大妖怪,还上过语文课本;接着再接连看到两大神兽身体力行,当她面化形证实了这些话。
      而直面完这些,姚药药还能如此淡定,反而带着一脸疑问得以被解答的满足感,是个干大事的人类。无怪乎,她吃了寒香寻用了上千年的方子改良出来的梨膏糖,竟然都没有失忆。
      姚药药不仅接受能力强,入戏也快,这会儿帮大黑解释完事情的起因,正期待地看着寒香寻,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记忆里那个和蔼美丽的邻家阿姨,要怎么实现一条狗的愿望。
      求知欲这么旺盛,都能战胜对怪力乱神之说的恐惧了,无怪乎天不收能把她培养成重点大学的学生。
      “寒姨,”姚药药试探道,“要不,我问问老妈,有没有什么手术,能不能给大黑恢复?”
      “那事儿没辙,以前有太监找我许愿想留后的时候 ,我就问过老天了,人都不行狗肯定也不行。”寒香寻摆摆手,接着反问道,“不然,你让老天把狗主人给找来吧?我觉得不管啥愿望,可能都少不了狗主人帮忙实现。”
      “可是,”小狐狸发表意见,不假思索地说,“大黑半天都没想好,肯定不是想恢复或者报仇吧?不然他直接说不就好了?”
      寒香寻低头看看小狐狸,又抬头望望温无缺,最后才又将视线落回大黑身上。
      沉默的大黑狗都快坐化成一件雕塑了,在几个人的视线汇聚下,终于缓缓开口了。
      “汪想和爸爸聊天。大强说,狐狸许愿,可以帮助汪。”大黑仰起脸来,看着寒香寻,说,“狐狸,可以帮忙,对吗?”
      寒香寻点点头,肯定道:“大强说的没错,只要不违反天地纲常,你的愿望我要尽力实现。”
      姚药药在一边举起手,敏锐地问:“实现不了呢?”她听不懂大黑的话,只能靠小狐狸低声给她做同声传译,加上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再结合事件前因后果,来理解大黑的意思。
      “你就理解成积分制,实现的加一分,实现不了和拒绝实现的,扣三分。老狐狸的目标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分。”橘猫插嘴道。
      姚药药闻言,心算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寒姨,你是不是……”
      “我数学不好。”寒香寻挑起眉梢,说,“你们都别打岔了,听大黑说。”姚药药和橘猫便一同闭嘴了。
      大黑观望了一下,确保人类和非人类都安静了,才接着说:“汪已经说完了,汪想和爸爸聊天。汪有很多问题,想爸爸回答。”
      “噢!”小狐狸一拍手,机灵地问,“大黑你是希望你的主人能听懂你的话,或者你能说人话,对吗?”
      大黑狗瞬间就朝一直忽视的小孩子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双目含泪,人模人样地点头,说:“汪被抢,爸爸没救汪,汪很困,醒来很痛。丸子头,平头,坏蛋。爸爸说,都是好蛋,不要找你们,汪不明白!”
      寒香寻也听明白了,大黑并不想改变已经做完的绝育手术,也不是真的想报复做手术的医生护士。大黑的主人或许觉得,和宠物医生演场戏,狗就不会因为被绝育而记恨自己。但实际上,狗的脑回路理解不了太持久的怨恨,它更迫切想搞明白的是别的事。
      这个愿望实在朴素,难度也不高,寒香寻有办法办到,于是她郑重对大黑承诺道:“我来想办法给你找个翻译,今晚这顿饭,就让你爸爸能听懂你的意思。”
      大黑狗终于释然,欢快地摇起了尾巴,说:“狐狸,许愿,好人。”
      “是好狐狸。”寒江寻替妈妈纠正它,说。
      不管是好人还是好狐狸,这一天折腾下来,寒香寻只觉得自己快成睡狐狸了。她打了个哈欠,将女儿放到一边,自己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才冲着床铺上喊了一声。
      “温老虎!”
      “到!”橘猫一骨碌爬将起来,应道。
      “滚去做饭,我要喝红菜汤。”寒香寻顿了顿,又吩咐道,“再做点大黑能吃的。”
      橘猫大幅度、慢悠悠地甩动尾巴,矜持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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